478、公主威武（35） 一大早锻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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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锻炼完，楚霏、明宸、郑灏重新梳洗后就到了书房，沈娴已经等在这里了，此时正是她早晨当差的时间。
“进来坐吧。”楚霏坐在书案后，明宸坐在她旁边，郑灏和沈娴在书案对面的椅子上落座。
之前画出来的世家关系图被铺在书案上，四人对上面的内容早已熟谙于心，且这几日还增改了一些内容。
“史书读过吧？前朝的，还有本朝建立前战乱时期的？”楚霏看先郑灏。
“娘，都读过，先生也讲解过。”
“那你该明白，世家从前朝至乱世，一直是史书中的重要角色。”她顿了顿继续道，“放在本朝，从开国时大大小小二十余个世家，历经了太.祖、先帝乃至当今三朝，到现在还剩下十余个……可知为何要打压他们？”
郑灏神色认真：“世家大族往往占据大量田庄，致使平民少地乃至无地，如此民无以安居，极易引发动乱；再者，某些世家据有矿藏，诸如金银铜铁一类的矿藏开采，无一不关系国本，岂能由一家一姓把持？”
触及楚霏鼓励赞赏的目光，他不再顾虑，继续道：“还有盐糖，此二者的方子很长时间都由世家掌控，数量多寡、价格几何都要由他们决定，而世人只能生生受着，可世家大都重私利而无公心，他们更在乎家族延续、姓氏传承，哪会管平民死活？”
“此外，世家藏书千万，却吝于向他人传道授业，久而久之很多书籍便成了世家独有，很多学识也只有世家知道，其他人想要读书就得依附世家，为其效力做交换。”
说到这里，郑灏的神情已有点沉重：“世家之害于国于民甚重，但想要剪除世家又难上加难。”
楚霏点点头表示认可，看向沈娴：“你呢？有无补充？”
沈娴一愣，继而道：“从朝中看，世家出身的官员占到众多官员的六七成，他们若是联合起来，对上可蒙蔽圣听，阻碍圣令通达，对下可威慑其他官员，使其屈从依附，长此以往，朝廷政令推行需得世家首肯，那于世家无益而平民受益的政令便难以施行，轻则世家将把持朝政，公然借朝堂为其攫取利益，重则视帝王为傀儡，将朝廷变成世家的一言堂，其害贻患无穷。”
“从地方看，世家侵占田地、盘踞一方，肆意贪占平民利益而肥私，独霸粮、盐、布等民生之物为己牟利，致使平民百姓生活困苦、备受欺凌，动辄家破人亡，而世家所在的郡县往往成为国中之国，世家也成了所谓的‘地头蛇’、‘土皇帝’，可他们占据了诸多田地、产业，所上缴的赋税却极为有限，并不能为国家提供多少赋税。”
“世家少交或不交，平民却被摊派高额赋税徭役，但平民活得都艰难，又如何交得起赋税？此消彼长之下，国库自然日渐空虚，无力养军安民、兴修水利，故而，世家之害误国伤民，实乃朝廷大患！”
郑灏听完，有点诧异又有点钦佩地看向沈娴，算算年纪这位沈掌事只比他大1岁左右，可她所思所想远比他要深远。
“你们说得都不错，那……依你们看，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楚霏再问。
两人视线一碰均陷入了沉默，他们知道这其实是在考较他们了，沈娴则不着痕迹看了眼郑灏，显然，殿下这是在教子呢！
小公子已经14岁了，可关于朝堂、政事这些郑家都没有教过他，如今殿下将他接回府，这部分自然要补回来。
“沈掌事先说？”郑灏也清楚自己不大懂这些，便征询似的看向楚霏。
楚霏颔首允许，懒懒靠在椅子上示意沈娴说话。
近些天，她和明宸已私下里探讨过多回如何解决世家问题，所以今儿这一遭，说是议事更多的是教导孩子。
沈娴本就是真才实学考上来的女官，来到长公主府后，每日耳濡目染接触政务，闲暇时还会翻阅府中藏书楼的书籍，她不止学识扎实，也善于思考，此时被问到，她略略思忖就开口了。
“臣之前了解过佑安年间的一些事，得知太.祖曾命人研制出了纸张，此物造价低廉，很快就取代了以前的竹简，后又让人研究印刷术，这二者结合便印制出了轻薄而便宜的书籍，这些年从阳都到地方的官学学子使用的皆是朝廷印制的这种书籍，听闻一些平民之家俭省一些也供养得起一个孩子读书，从泰康年间到而今的嘉和年间，各地官学读书的人数持续增加，而科举录取榜单亦有越来越多的寒门子弟和平民跻身其上。”
“太.祖此举功在千秋！”郑灏满是崇敬地道。
沈娴看了眼长公主，到长公主身边后，她亲眼看到了长公主提拔寒门和平民出身的士子，朝中为官的有多少暂且不提，只说府里集贤苑的那些人，都是从各处搜罗来的人才，只等着有合适的机会长公主便会推荐。
朝中现在的官员来源其实是两种方式，一是走推荐的路子，不过朝中有推荐资格的只寥寥几位位高权重者，二是走科举入仕之路，这个就得有真才实学去考，太.祖初定科举制时，就提出了糊名和誊抄试卷的方法，很大程度上杜绝了作弊的法子，要不然这每次科举榜单上也不会有寒门子弟和平民士子上榜。
“沈娴，继续说。”楚霏半合着眼，手指一下下点着椅子扶手。
“是，殿下。”沈娴应了一声，道，“方才小公子提到了矿藏和盐糖制法……这些在本朝开国之初，太.祖便定了矿藏开采一律收归朝廷，私人不得擅自开采，一经发现均从重论罪。佑安年间，曾有两三个世家以身试法、私采金矿银矿铁矿，且附从皇子争权夺利，后来数罪并罚以致满门获罪，斩首者众，余者尽皆流放四方。”
从佑安年间的一些大案的刑罚结果看，太.祖其实是位仁君，当年那些世家哪个犯的罪不大？可最终他只诛首恶和有罪之人，无罪的人及女眷孩子都分批流放到各处边疆了，相比起来，比较文弱的先帝在执行律法方面反倒很严格，按照律法该斩首、该诛满门的，那是从不会减免一分。
“而盐糖制法，佑安年间更是由朝廷官营定价，所以这些年本朝的盐价、糖价始终平稳，纵然也有起伏，却绝不会让平民难以承受。听闻当年朝廷刚开始经营盐糖售卖时，世家们还联合起来向太.祖发难，只是太.祖并未受其胁迫，硬是将此定了下来。”沈娴言语间不乏佩服，每每读到佑安年间的事，她就觉得太.祖皇帝真是个雄才伟略的仁君。
楚霏不由得睁开眼，有点无奈地和明宸对视一眼，也看到了他眼中的笑意。
得，这是发现一个佑安帝的小迷妹吗？
“还有赋税，世家确实有免税特权，但太.祖当年也定下了限定条件，世家名下的田地并不能都免税，而要根据家族中官位最高者的品级看，每个品级都有一定数额的田地可免税，而在此数额之外的仍需交税，且只要不分家，则家族所有田地均累加计税，不得拆分……此策延续至今都未变，是有史以来初次打破世家贵族免税特权。”
从造纸、印刷术到矿藏国有，从制盐、制糖再到打破世家免税特权，这个佑安帝在打压世家方面确实做了很多努力，不得不说这些措施都卓有成效，而更难得的是他和泰康帝父子俩能让这些落地执行且延续下来。
若非他们两代人的努力，如何能打破世家对知识的垄断，截断其以盐糖牟取巨额财富的道路，而矿藏国有更使得世家无法私制兵器、攫取金银，杜绝了他们蓄养私兵的基础，这才是从根子上在削弱世家。
也是有此前情在，原身一个公主才能在如今压制这些世家，她自身的能力是一方面，可更多的是她的父辈、祖辈为她积累的底气。
“沈娴所说，可听到了？你怎么想？”楚霏问郑灏。
郑灏感叹无比：“看来太.祖真的是位很厉害的皇帝！”
沈娴附和地连连点头。
楚霏被这俩逗笑了：“你就听出来了这？”
郑灏正色，面露关切地看着她：“娘，您这些年很辛苦吧？”
另外三人听到这话都愣了，沈娴更是意外得很，但同时又对他有点另眼相看，这位小公子一直长在郑家，不用想也知道郑家在他面前肯定不会说长公主什么好话，而他自小听着这些话长大，居然还对长公主有孺慕之情，且能够体谅长公主的辛苦？
沈娴心道：此人心性确实比常人坚韧，世间多的是受他人言语影响而人云亦云、丧失自身判断力的人，可他小小年纪却不是这样，不愧是长公主之子，总是与普通人不同！
“还好吧，虽然在朝中和那些官员扯皮挺烦，但有时看着他们不顾世家体面争执吵架也挺有意思的，拿看大戏的心态来看就不头疼了。”楚霏轻笑，眸光温柔地看着郑灏。
这个孩子真的是来给原身报恩的，虽然其父不咋样，可孩子长得很好，特别好！
“你们不要把世家想得跟洪水猛兽一样，想想佑安、泰康年间的世家，再看看如今的，便知他们从不是不可逾越的高山，只要找到他们的弱点，对症下药，也能将他们逐个击破！”明宸笑道。
沈娴转眼看向这位叶公子，心说：说得倒是轻松，他自己就出身叶家，难道不知叶家是何等人家？那还不算顶级世家，再换成谢家、崔家、王家试试，哪一个不是庞然大物？
郑灏也是这般想的，他摇摇头道：“话不是这么说的，世家枝繁叶茂、子孙众多，且个个良田千顷、店铺产业无数，他们积累的财富外人无法想象，至少我在郑家这么多年，也不知郑家有多少家底，只阳都的府邸中库房就有一院子，这还不包括各房自己的库房、女眷嫁妆，再算上老家的族田祖产……岂敢想象？”
楚霏点点头，这话很是，能正确认识对手的强大，这是头脑清醒的表现，值得表扬。
“不信？那咱们一个一个来说！”明宸笑了，站起身将手掌按在了书案上的图上。
作者有话说
第478章 公主威武（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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