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女主带着残疾系统（快穿）》卿未眠

464、公主威武（21） 夜幕降临时

　　夜幕降临时，崔宏才从官衙回到府邸，一身疲惫的他一进门，就有下人小跑着来禀报：“老爷，二爷、五爷和大公子、二公子、三公子都在书房等您。”

　　崔宏脚步一顿，揉了揉眉心：“知道了，去和夫人说一声，晚膳延后吧！”

　　下人应了声跑去传话，他则迈步往书房而去，一进书房门就看到书案前的椅子上都坐满了，他的两个弟弟和三个儿子尽皆在此。

　　“大哥，您可算回来了！”最靠近书案的椅子上坐着的中年男人一见他就站起来了，这是崔家二爷崔宥。

　　其他四人跟着起身冲着门口这边行礼，等崔宏抬手示意他们坐下，才再度落座。

　　“大哥，今日长公主围了郑府的事您听闻了吧？”和崔宥相对而坐的另一个中年人面露忧色地开口，这是崔家五爷崔安。

　　“嗯。”崔宏坐到书案后的椅子上，只点了点头。

　　“大哥，长公主此举意欲何为？她是打算对郑家动手了吗？那下一个会不会就是咱们崔家？”崔宥眉头紧皱，显然被这件事触动敏感神经了。

　　“是啊，大哥，无缘无故的，长公主就带人围了郑家府邸，事前竟毫无征兆，这绝非好事。”崔安也十分忧虑。

　　谁都不是傻子，这些年长公主一直针对世家、打压世家，因为她的存在，世家子弟在朝中晋升频频受阻，这意思明眼人谁看不出来？

　　崔宏揉着额角，半阖了眼淡淡道：“并非无缘无故，她今日去郑府主要是为了接亲子回公主府，顺便给刑部撑腰抓人。”

　　所以紧张什么呢？她只带了些侍卫堵了个门而已，又不是带兵围了郑府，何必草木皆兵？

　　“咱们崔家传承数百年，何曾听过哪个世家被这般辱及门面？大哥，此事不可轻忽啊！”崔宥面带怒色，在他看来，崔家与其他几个世家利益一致，今日长公主能带人堵了郑家的门，焉知他日不会对崔家也如此？这不得不防啊！

　　崔安附和地点点头：“大哥，长公主此举未尝没有试探我等世家底线之意，此事不可轻易揭过，此次忍了，只怕下次她会更过分，咱们一退再退，难道真要到退无可退之地吗？”

　　崔宏心中无奈，他们到底有没有好好了解过长公主，为这点儿事，还是和自家无关的事，就要跟长公主对上？怎知长公主不是正等着谁为此跳出来指责她呢？

　　跟这两个弟弟说不通，他也不费口舌，只应道：“我知道了，你们回去吧，好好约束族人，切莫触犯律法，免得长公主借题发挥。”

　　见他面露疲惫，崔宥、崔安对视一眼，有心再说些什么又忍住了，只双双起身行礼告辞。

　　这两人一走，书房里便只剩下崔宏和三个儿子，他才放松身体靠在椅子上：“老大，平日盯着点你们二叔、五叔，他们不似你们三叔、四叔精干，别闹出什么事端来不好收场。”

　　“儿子明白，父亲。”崔宏的嫡长子名叫崔煜，听到吩咐颔首应了，接着又问，“父亲，长公主今日之举……不必理会吗？”

　　“不然呢？”崔宏反问，见他答不上来，便摆摆手，“无需忧心，长公主做事遵循法度，崔家若不触犯律法，她没理由这般对崔家。”

　　虽然被针对很难受，可只要稳住，别受不得逼地蹦跶，长公主再强势也没借口做什么，她一力维护法度，这既是制约别人，也限定了她自己，违反律法的事她绝不可能做。

　　崔煜和两个弟弟均松了口气，方才他们在这儿听二叔、五叔说了许多话，搞得他们也受了影响，但相比起二叔、五叔，他们肯定更相信官居尚书令的父亲的判断。

　　“好生读书准备科考，有长公主在，这几年世家子弟推荐入仕越来越难了，崔家想要绵延不衰，归根结底还是得有出息的子弟出仕为官……另外，平日里多约束族人，免得被那些胡作非为的带累了名声。”崔宏由衷叮嘱。

　　“儿子们记下了。”三人起身一礼。

　　“下去吧。”崔宏目送三个儿子出去，又坐了会儿，才长叹口气起身去内院。

　　他走在点了灯的回廊上，心头难免沉甸甸的。

　　也许长公主是对的，树大分枝，世家传承数百年，族人多不胜数，族谱都能装订成书，这么多人聚集起来确实势大，可族人多了，难免良莠不齐，内部也矛盾重重，财产、利益分割不均……这些问题早早晚晚总会带来更大的麻烦。

　　而且，如今不是战乱那些年了，苍氏皇族统治稳定，从太.祖起就始终牢牢攥着兵权，国内百姓历经几十年休养生息，整个大苍总体是太平的。

　　反观世家，开国那会儿足足有十多家，各有优势和倚仗，他们彼此联合起来，连太.祖也要礼让三分，可如今呢？只剩下区区七家了，就算联合起来实力也有限，远达不到反制皇权的地步，更何况他们还不是一条心。

　　“难啊！”崔宏吐出一口浊气，现在这局面，他亦不知该如何破局，作为崔家现任族长，维护家族利益、庇佑族人、延续崔氏是他的责任，但长公主不可能放任崔家势大，势必会想尽办法打压削弱。

　　至于效仿几十年前的某些世家左右皇权……他从没这个打算，不是不敢想，而是做不到。

　　崔家有诸多良田，也有存粮和产业，从阳都到地方都有不少族人为官，可崔家没有兵权和军队，这些年凡是和兵权、军队沾边的官职，没一个由崔家人担任的，其他世家也一样，皇家始终防着世家谋反呢……即便是不自己上位，想废帝另立，他也没把握能控制局面。

　　所以，就算长公主今天毫无预兆地带人堵了郑家的门又如何？

　　一则她有理有据，旁人挑不出她的不是，顶多是做法有些不妥，郑衡那老东西便是不忿，撑死了在朝堂上为此叫叫屈、打打嘴仗，这对长公主有甚影响？

　　二则长公主的亲外祖承恩公官居兵部尚书，亲舅舅乃手握十万大军的镇远侯，而拱卫阳都的左右护军，其调令就在她手里，这种情况下，谁又敢把她怎么样？

　　说句不好听的，她要真想废帝自立，轻而易举就能做到，只要把反对她的人杀了，当女帝毫无悬念。

　　只不过先帝过继了陛下，又将皇位传给了他，长公主对先帝很孝顺，不愿违逆亲父罢了。

　　崔宏脑子里乱糟糟想着这些，一踏进内院正房，他的夫人王氏就迎上来，看到了他紧锁眉头的模样。

　　“回家了就别想外面的事了，安安生生吃顿饭，好好歇一歇。”王氏服侍他脱了官服、换上家常衣裳，另一边已有婢女在摆膳了。

　　“只要没睡着，心里就搁着事，改不了了！”崔宏眉头舒展，精神放松了很多。

　　两人是少年夫妻，结褵已有三十余载，情分自是不比寻常，崔宏也十分敬重这位发妻。

　　等坐到桌边后，他见王氏没有拿筷子，便问：“几时用过的？可要再用些？”

　　平日里他公务繁忙，不定何时才能归家，所以很早就说过，不必非要等他回来再用膳。

　　王氏笑了笑：“半个时辰前用的，今儿做的粟米粥不错，就多喝了两碗。”

　　这话算是解释了她为何不一起吃的缘由。

　　崔宏知晓妻子日常的饭量，听此不赞同道：“吃着好也要爱惜身子，撑了肠胃可怎么好？咱们都不年轻了！”

　　“知道了，我下回注意。”王氏顺从地应了，见他拿了筷子开始吃饭，才观察着他的神色，试探道，“今儿王家来传话，让我明儿去一趟，怕是我父亲有事要说。”

　　崔宏夹菜的动作微顿，点点头：“岳父既派人传话，那便去吧，若问你什么，只管推到我身上便是。”

　　王家老爷子七十多岁的人了，早就退出朝堂颐养天年了，只是人越老越固执，脾气也大，之所以叫他夫人回府，八成还是为了今日长公主堵郑府门户的事。

　　“那……可要我去其他几家走动？”王氏又问。

　　崔宏叹口气：“不必了，你若有暇不妨出去转转。”

　　言下之意是，有应付别人的时间，还不如自己去松散松散。

　　王氏不由得笑了，眼角露出些细纹：“那我明日从王家回来后，带老大媳妇、老二媳妇和几个姑娘去游湖，如今正是芙蕖盛开的好时候呢！”

　　崔宏听着也笑了：“让老大、老二护着你们去，多带些人，别被冲撞了。”

　　“我省得，可惜你忙得很，不能与我们同去。”

　　“细算算，我也有些年头没出门游玩了。”

　　王氏听他话中颇为感叹，便问：“今年可要秋猎？听闻南山的野物极多，若是秋猎的话，你也能跟着散散。”

　　以他的官位，一旦秋猎必要随行，届时便是再忙，总有时间去山林里转转，多少能放松一二。

　　崔宏舀了粥喝：“暂无安排，还要看陛下和长公主的意思。”

　　他慢悠悠喝着粥，心里真有点意动了，看长公主近来步步紧逼的样子，真要提出秋猎，怕是会很乐意。

　　那种场合，出现意外和事故的几率会大大增加……想必不止长公主，某些暗地里藏着心思的人也乐见其成。

　　不妨想办法促成此事？让哪个不长眼的跳出来转移一下长公主的视线吧，他不想忙着处理公务之余，还要被她明里暗里针对了。

　　崔宏看着拿勺子的手背上不再那么光滑，还有了斑点，已经五十出头的他真的不年轻了，只盼着能被少折腾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