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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7、公主威武(4) 明德殿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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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德殿内,嘉和帝尚未来之前,有几位大臣也得到身边随从的低声禀报,知晓了长公主告假的事,所以,等嘉和帝说的时候他们神色平平,其他人则有点意外地相互交换眼神,但无一人对此询问什么。
长公主自来重权,以前摄政时什么事都要过问,还政后每次议事风雨无阻,告假这事放在她身上实属罕见。
不过,这些臣子们近年来被她压得够呛,巴不得她一直告假,自然不会多问一句。
嘉和帝也没有管这些人心里盘算什么,直接进入正题开始议事,这一议就是一个多时辰,等今日需要决断的事商议完才算结束,等臣子们告退了,他坐在宝椅上揉着额角舒缓紧绷的神经。
“陛下,太医令在殿外候见。”内侍进来禀报。
“宣吧。”
片刻后,一个胡子半白、身着七品官服的小老头躬身进来行礼,这就是现任太医令魏芎了。
“近前说话。”嘉和帝抬抬手让其上前。
“是,陛下。”魏芎躬身靠近,余光能看到陛下身边伺候的内侍尽皆退去,等他走到陛下一步开外时,殿内已没有伺候的宫女和内侍了。
“皇姐如何了?”
魏芎低声将他诊脉的结果说了,便束手退后了半步。
嘉和帝眉头紧蹙,同样低声询问:“你是说……中毒了?”
“正是,殿下已发现了,臣诊脉时殿下正在服药,像是解毒汤药。”魏芎偷偷瞄了一眼,见陛下眉目不展,便补充道,“殿下中毒不深,辅以解毒汤药数日便可排出,陛下不必过于担心。”
“朕知道了,退下吧!”
魏芎行礼告退,他也没想到长公主竟是中毒了,那脉象不甚明显,他把脉许久才有所察觉,而殿下身边却已有人知悉,还开出了解毒方子,可见殿下身边有位医术不亚于他的高人。
他方才禀报时没有明说,但陛下应该听得出这层意思。
殿内,嘉和帝重重吐息,眉头仍皱得很紧,心里暗忖:中毒……会是何人所为?能将毒送至皇姐身边,这背后之人绝非泛泛之辈。
这一刻,他心神不由得紧绷起来,下意识对周围的人和事充满了怀疑。
……
长公主府内,用过晚膳的楚霏带着清月、明月前往府中花园边开辟出的一处院子,此院名叫集贤苑,阳都的人都知道这里是原身府中养男宠的地方,可谓是声名在外。
也因此,本来为招才纳贤而建的集贤馆听说坊间传闻后,怒而改名为修身坊,以此嘲讽原身这个长公主德行不佳。
楚霏想到修身坊那些自诩有才之人痛骂原身,将各种难听的修饰词加诸其身就觉得好笑,府里这个集贤苑,人家真没起错名字。
清月、明月推门,她抬脚走了进去。
这集贤苑房舍挺多的,当它是一个单独宅院都可以,苑内还分了内外,占地大体相同,属于外的部分是个以房舍围成的四方院子,院中栽了几棵比人稍高些的海棠树,如今正值花期,簇簇海棠花堆在枝头,地面上还有凋落的花瓣。
而外院之后就是内院,被分割成一个个小院子,是供人居住的地方。
此时听到有人进来,外院的各个屋舍中均有人闻声出来,看到她后纷纷拱手行礼:“见过殿下,殿下日安!”
“免礼。”楚霏边说边往正房走,“你们都去忙吧,沐先生随我来。”
一位中年文士跟上她,其他人微微躬身目送她走过,便转头回了屋舍。
正房内也不是正常待客的地方,屋内正中摆着一榻,榻下左右各摆了两张椅子,算是个能坐下说话的地方,除此之外的地方全摆满了放着资料的架子。
“沐先生坐吧。”楚霏坐在榻上,眼神一点下手的椅子。
中年文士笑着拱手:“多谢殿下。”
待他落座后,清月和明月分别给两人手边奉了茶。
“近来可有要紧消息?”楚霏问。
沐先生将近来要紧的消息挨个报了一遍,哪里有水患、哪里有旱情,哪里的官员祸害百姓、哪里的粮价盐价异常涨了等等。
这些是从各地走秘密渠道送来的消息,由沐先生负责甄别汇总、誊抄存档,若发现比较要紧的事他就得向长公主及时禀报。
楚霏听完后点点头:“沐先生将这些拟个条陈出来给我过目。”
“是,殿下。”沐先生应了,其实他刚才把消息汇总后就在写了,本想着明早送去书房的,没想到殿下这会儿过来了。
楚霏抿了口茶,从原身记忆里翻着集贤苑这边的事,想着原本的一些安排是不是得调整。
见她暂无离开的意思,沐先生犹豫片刻,道:“殿下,草民还有一事,需向殿下请罪。”
“嗯?”
请罪?能这样说这是干了什么事?记忆里此人还算靠谱,不至于做出格之事吧?而且,从见面到现在,此人给她的感觉也是可信的。原身识人之能还不错,至少目前她见过的人中,只发现寒月有点问题的,但那姑娘也没有恶意满满,不过是不如其他人那么忠心可靠罢了。
“去年新来的冷润,殿下可还有印象?”
楚霏回忆一番,哦,是个穷困潦倒的少年书生,她点了下头:“是你外出救回来的那个小子?当时你说他识文断字,字写得也不错,想留下做些誊抄之类的事……怎么,想推荐他为官?”
原身这集贤苑的人都是她明里暗里搜集来的文人,或许称不上才高八斗、惊才绝艳,但他们各有所长,更善于处理实务,最重要的是这些人还有个共通点,那就是皆非世家出身,要么是寒门子弟、要么是平民之身,且被她搜罗来之前各有各的惨。
大概是有几次明里网罗来的人长相好些吧,被人看到后就以讹传讹、大肆渲染,这才有了永宁长公主专挑好看的文人雅士当男宠的传闻,且随着传闻扩散,不止养男宠的消息满天飞,还说她养了一个又一个,放荡不堪、不知满足。
可实际上这些人被带回府里,是在为原身打理不好放到明面上的那些事务,当然,只有像沐先生这样经过原身查探、考察没有问题的人,才能真正接触到更机密的事,刚来的人接触的都是即便泄露出去,也只会当那是长公主府的产业。
在楚霏看来,这集贤苑就像个综合了管事、账房、书吏的小型机构,最重要的职能实际上是消息分拣中心,可这里的人大部分其实并不知晓这个,更无从接触。
而这些年里,集贤苑的人总有被原身推荐为官的,有这样的机会在前面吊着,这里的人基本是可信的。但原身也没有完全交付信任,这些人身处府中,与外界的每一次接触和通信都有她派的人盯着,只是没有异常时不会日日来禀报。
毕竟原身只当人家是牛马,没有把他们当囚犯的意思,适当的自由还是会给的。
“殿下记性极好,正是这小子。”沐先生笑着接话,“他名冷润,才十来岁,想要入朝为殿下分忧还早了些,尚有许多需要学。”
楚霏疑道:“那是他想离开?”
集贤苑有进来的人,自然也有离开的,有些人觉得跟着原身一个女子没前途,度过难关后就告辞了,这种的原身从不会拦,只是她也不是无偿做好事的大善人,这些人离开都是有条件的,要为原身做件事才行。
沐先生听此连忙摇头:“殿下误会了,冷润绝无此意,这孩子一直很感激殿下收留,总惦记着报答殿下呢!”
报不报答的,楚霏对此不是很在意,原身同样也是,她便问:“那究竟是何事?”
“殿下容秉,是冷润自南风馆救了一位公子,听他说几年前这位公子在他家乡遭灾时救过他的命,只是去年家中获罪才流落风尘之地,因昨日这公子伤势实在严重,不救许是难以活命,所以……所以冷润才假借殿下之名将其带了回来。”沐先生说着起身跪下,“此事冷润先斩后奏,又累及殿下名声,草民亦有纵容之过,还请殿下念在冷润年少,也是救人心切的份上从轻发落!”
楚霏蹙眉,暗自捋一捋这番话,听明白他说的事了:“你是说……你带回来这小子,未经允许以我的名义在南风馆救了一个罪人之后,还将其带了回来?”
沐先生感觉不到她的情绪,心里十分忐忑,但既然事说了,就不能含糊其辞,他低着头道:“确如殿下所言。”
清月和明月低着头大气不敢出,以她们的了解,殿下并不喜欢人擅作主张。
楚霏扶额:“沐先生请起,人既救了便救了吧,至于我在外面的名声……我还有这种东西?”
虽然这个叫冷润的,擅自以长公主的名义去南风馆捞人不对,但出发点是为了救人……她大概也能理解这小子为何要这般做,想必他救人时遇到了阻碍,而阻碍他的人不是一般平民能抗衡的,这才借了她的名头。
“请殿下责罚!”沐先生听她这般自嘲自己的名声,顿时愧疚极了。
外面那些传闻都是假的,殿下明明是这般好的人,他在府里待了这么些年,从没见殿下身边有过面首或是男宠之类的人,冷润此举不亚于做实了那些传闻,殿下不管怎样责罚都是应当的。
“起来吧,好歹是条人命,比我的名声可重要多了。”楚霏摆摆手,示意明月去扶沐先生,“人既然带回来了,可知其来历?有才否?”
沐先生哪会让长公主身边的贴身大宫女扶,自个儿从地上站了起来,听到她这样问,便知道此事掲过了,且殿下有用人之意:“回殿下,那位公子出自叶家旁系,名唤叶衍之,现年18岁,其父官至御史台侍御史,嘉和十年因罪罢官抄家,他与其妹皆流落风尘。”
“你说什么?”楚霏拧起眉头。
这可不大对,古代官员犯罪,罢官抄家后,家中成年男丁一般会按律量刑或流放,未成年男丁或打入奴籍或净身入宫,只有女眷才会没入教坊司流落风尘。
她现在听到了什么,一个犯官之子流落风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