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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1、知青岁月(43) 天擦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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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擦黑的时候,明宸总算回来了,他把药悄悄塞给楚霏:“我给家里说了,只说你们姐妹想多说会儿话,今天住一晚明早再回去。”
“嗯。”楚霏应了,转而去找了唐姝,把药给了她一粒。
“之前不是吃了药了?这又吃的啥?”楚霞奇怪道。
小兰子也好奇地看过来,唐姝察觉到她们的目光心头一紧,就听她的救命恩人说:“怕她落水有病根,还是吃个药放心些。”
楚霞和小兰子年纪都大了,一听这话便想到了妇人病上,这落了水确实怕有寒症。
唐姝见她们没有露出她以为的那些不好的神色,这才放松了些。
楚霏又说她:“吃过饭了捂着被子好好睡一觉,别怕起热,我就在旁边。”
这天他们在高家又吃了顿晚饭,高老娘给唐姝舀了浓浓一碗玉米面糊糊,她吃过后果真裹了被子去睡了。
楚霏来看了看她,摸了头见确实发热了,就提议给她扎几针,明宸取药的时候把针包也给带上了,想着她可能要用。
唐姝没有反对,由着她给扎了针,却不知她扎的针里还有让她入睡的。
这之后,高老娘、楚霞和小兰子进进出出的都没能吵醒她。
高家除了正房,就只高远和楚霞的新房是住人的屋子,因着他们要留宿,高老娘和楚霞、小兰子可以睡一屋,楚霏和唐姝睡楚霞夫妻的屋子,可明宸就没地儿去了。
高老娘和楚霞只能把一间偏房紧赶着收拾出来,不过这屋里没盘炕,好在如今的天气不睡炕也冻不着,明宸帮着搭了个简易的板床出来,一连声让她们不用忙了,只一晚这样就可以了。
况且,他有预感,今天晚上指定是睡不了多久的。
果然,午夜时分,高家静悄悄的时候,楚霏从屋里出来,在明宸睡的这屋窗边弄出点动静,没一会儿他就穿戴整齐出来了,显然一直准备着。
两人无需言语交流,一前一后从高家的院墙翻出来,顺着阴影处往外走。
明宸见她目标明确,便知是从那姑娘处知道是谁干的了,这种事……不是说不能报警,可一旦报警,那姑娘就得去公安局,把受害过程再描述一遍,且会被很多人知晓,这绝不是她乐见的。
而且,这种人抓住了又能怎样,判刑关几年再出来?
他从很久以前就发现,楚霏对这种事极度憎恶,没到她眼前就罢了,但凡到了她这里,那是非死不能解!
两人身形轻盈地到了大队东头的一户人家,明宸看着她翻墙进去后直奔正房,这家人心也很大,只从里面顶了院门,房门仅关着,轻轻一推就开了。
推门的声响惊动了屋中睡在炕上的人,不等他惊呼质问出声,楚霏已经冲过去极其利落地卸了他的下巴,让他再说不出话来。
这人努力挣扎着,试图弄出响动传到外面求救,可如今家家户户都是一座宅子,又带前院又带后院的,院子深沉着呢,他在屋里这点儿响动哪能传到外面?
明宸看着楚霏这卸人下巴比拆玩具还流畅丝滑的样子,心中未尝不惊,他深深看了她几眼,忍不住猜测:莫非她以前是个走江湖的?侠女还是魔女?
炕上的男人惊惧难当,使劲挣扎着,感觉按住他的手明明是个年轻女人的,可力气大得出奇,他明明拼尽全力了也挣脱不了。
更让他绝望的是,门口还站着个男人,这两个贼人中的另一个还没动手呢,他惶恐无措,努力回忆他啥时候得罪了这样的人,却怎么也想不到。
楚霏被这男人的闹腾劲儿弄烦了,皱着眉再度伸手,三两下就把他的胳膊腿关节全卸了,疼得这男人冷汗涔涔,想哀嚎都叫不出声。
明宸抚额,再次为她这干脆利落的动作惊讶,心想:她以前肯定不是个正经人吧?不然谁家好人能卸人关节这么流畅自如的?
楚霏拖着这男人从炕上下来,跟提溜死狗一样出了屋门,根本不管对方有没有被门槛磕到,她静默地看了明宸一眼。
无需开口,明宸暗叹一声,接过了她手里的人,帮她提溜着。
两人一前一后翻墙出来,楚霏打了个手势,先他一步向这大队的旱厕走去。
这时候家里人口多的、离大队里的厕所远的人家,会在自家后院修个仅供自用的厕所,隔三差五清理着也不至于太脏,但也有些人家用的是这种大队里修的公共旱厕,这种的使用的人多、好长时间才清理一次,所以厕所下方就形成了一个粪池,味道自然也很大。
尚有百米远呢,明宸就捂了口鼻,他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已经猜到她的打算了。
厕所到了,楚霏先给明宸扔在地上的人接了胳膊和腿,接着指缝里夹着根针,捏开其嘴巴刺了他的舌头,将之完全麻痹后才给他恢复了下巴。
“唔唔唔……呜呜!”这人手脚一恢复,立马双手合十跪地做求饶状。
楚霏冷眼俯视他,声音如淬了冰:“怕了?可凭你那二两肉作恶时怎不知怕?”
溶溶月色下,这人终于看清了抓他来的两个人的模样,可正因看清了他才更绝望。
楚霏不再废话,又给他下了几针后,便拎着这人的衣服,使劲一甩将之丢到了这处厕所下方的粪坑里,这地方不知道有多深,但不管多深,这人今夜必死!
她扎了这人身上的几处穴位,几分钟后就能使之全身麻痹,他会挣扎着挣扎不动,最终只能淹死在这粪坑里!
明宸借着月光看着她冷漠俯视的神情,头次意识到,她内心里对人命的敬畏感很低,故而,她觉得当杀之人便会果断出手,不曾犹豫,不曾顾忌。
“他叫赖二子,不是姓赖,就是个无赖一样的人,听闻平日里经常撩骚,还占过年轻媳妇和长相好的婶子的便宜,拍人家屁股、摸人家胸之类的。”她淡淡看着粪坑里的人挣扎,语气平平解释给他听。
“唐姝说,这几个月这人老偷偷跟着她,她心里害怕,为了避开只能时时跟着知青或是其他人家的媳妇,极力避免自己单独一人,昨晚……她是被另一个女知青叫出来的,她完全没防备,却不想……”
明宸默然,抬手轻抚她的背,好平息她心中的愤怒。
他知道的,即便今儿把这赖二子弄死了,她心里的气还是未平,因为受害者遭遇的伤害已成事实,这才是她最为痛惜的事。
粪坑里,赖二子慢慢没了动静,他的脸埋在屎尿之中,一直没有抬起。
楚霏硬是站在这里又等了好一会儿,确定那人渣真的死透了,才转身离开。
两人不必特意清理痕迹,这地方本就有好多人家上厕所,地上的脚印又杂又乱,根本分辨不出什么。
再者,赖二子光棍一个,没什么亲近的亲人,而他在这大队里名声臭得要命,他这一死估摸着只有叫好的,不会有人非要追查他到底是上厕所不小心掉下去的还是被人扔进去的。
凌晨一点多,明宸和楚霏悄无声息回到高家,照旧翻墙进去各自去睡,唐姝因她扎针的缘故正沉沉睡着,不会受梦魇困扰。
楚霏又探了下她的额头,见热度退了才放心地躺下睡觉。
而偏房里的明宸却没那么快入睡,他翻来覆去地在心里琢磨,等明儿回去后,他得不着痕迹留意下这边的动静,怎么说都死了个人呢,这边不查不纠当然最好了,要是有人非要刨根究底,他就得想想该怎么把追查方向给它弄歪了。
想着想着,他不由得抚额,心中生出万般无奈,没办法,妻子要杀人,他这个做丈夫的必须得善后啊,不然要他这个丈夫干什么呢?
“回头……回头得和她说说,就算想杀人,也未必得自己亲自动手,还这么直接粗暴,借力打力、让别人去不是更好?”明宸嘴里嘀咕着,又翻了个身。
很快,他又难掩懊恼:“为何一定要杀人?明明有很多法子可以用的啊!”
一会儿想着善后一会儿想着劝阻的他,半晌后突然坐起来,眉毛一竖道:“不对啊,她今天干那事,不管不顾就往浑水河里跳……这事我还没和她算账呢!这事我得生气啊,很生气很生气的那种!”
明宸低低“哼”了一声,复又躺下拉上被子,把这事记得牢牢的了。
次日一早,天刚麻麻亮,就有人来拍高家的门,早早起来扫院子的高老娘一打开门,就见相熟的一个妇人语气急切,面上却难掩幸灾乐祸地说:“高老太,咱们大队出大事了!东头那个赖二记得不?昨晚溺死在东边那个厕所的粪坑里了,早上有人去拉屎的时候发现的!”
“啥?粪坑里溺死了?”高老娘吃惊极了,嗓门都不受控制大了很多。
楚霞和小兰子披了个衣服从正房出来,就听到这一句,整个人顿时清醒了:“谁溺死了?在粪坑?”
两人面面相觑,再没听过这么腌臜的死法。
那来报信的婶子瞪大眼睛连比划带说:“就是赖二子啊,那倒霉催的,怕是昨儿夜里上厕所的时候没看清给掉进去的,这大半夜的谁知道有人会掉里面啊,没人知道就没人去救,好好一个人掉里面,折腾半宿出不来,该是没力气才溺死的!”
高老娘嘴角抽动,像是想笑又在努力压着:“唉,那是挺倒霉的,谁能想到呢?”
小兰子奇怪这大娘和高老娘的反应,楚霞凑到她耳边简单解释了一下这个赖二子是什么人,听完后小兰子就露出了比较明显的嫌恶。
那婶子继续说,这回任谁都能听出她语气充满了“活该”的意思:“大队长喊人要把他弄上来呢,可谁都嫌臭,都不肯搭手……要我说啊,这就是报应,那种混蛋玩意儿,指定是老天爷看不过眼给收了!”
还在屋里的楚霏轻拍着正在用被角擦眼泪的唐姝,轻轻道:“听到了吗?报应来了!”
“嗯,是报应!”唐姝不是笨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前天晚上她出了事,昨天跳河自杀被救起,当天晚上那畜生就死了?
她看向楚霏,只看到一双充满暖意的眼睛,那眼神中有对她的怜惜理解,也有无限的包容和宽慰,还有几分纵容和爱护。
唐姝知道,不必多问,她只要记得这个救命恩人是她的贵人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