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女主带着残疾系统（快穿）》卿未眠

359、这个四爷他修道（142） 黄昏时

　　黄昏时，明宸回了坤宁宫，女官们在东西次间整理当天的资料，等整理完她们就会离开了。

　　宫里的女官住处比宫女们好一些，这些年不断改的，女官们在宫里做事跟官员们当差办事一样，十日一休沐，休沐日可出宫回家，其他时间晚间都是在宫里住的，住的房间不算很大，且得与他人共住，但床榻是单独的隔间，给了她们一个私密空间。

　　明宸进来和她们根本不碰面，就算碰巧从东西次间出来的，也只屈膝行个礼，他眼风都不带扫一下，径直转到明间后面的楼梯去上面。

　　最开始他还会点点头，可后来有刻意要凑过来的，虽说连三步以内都没走到，但为了避免这种情况，打那以后这些人他就看都不看一眼了。

　　坤宁宫二层是他和楚霏的寝殿，日常只几个贴身伺候的宫女能上来，做打扫、整理物品的事，其余人是不准靠近的，所以，这是独属于他们夫妻的地方，连外人的气息都很淡。

　　明宸一上来就放松了，边走边解扣子，脱得只剩件里衣才停下，他把脱下来的衣服往屏风上一挂，就看到楚霏正歪在榻上，穿着轻薄的夏衫、散着头发。

　　“今儿累了？”他见她这副慵懒模样，不禁笑道，“听闻你们婆媳今儿又切磋了？还输给儿媳妇了？怎么，输了不高兴啊？”

　　楚霏看着他去隔间的净房里擦洗，哗啦啦的水声不大却持续，就知道是在放水冲淋，她声音大了些：“谁给你当耳报神了？这么点儿事也要和日理万机的你说？”

　　净房里传来低沉的笑声：“哪儿是给我说的，主要是给老大说的。”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对胤禛的称呼都变成了老大，叫“弘晖”或是“胤禛”好像都不大合适。

　　“他不高兴？”

　　“看不出来，你知道的，他现在瞧着比我还威严持重，越发看不出情绪和心思了。”

　　楚霏心道：也许……皇宫这个生活环境，就会让人不自觉地城府加深吧？而胤禛，也只是慢慢唤醒了曾经的感觉。

　　哗哗的水声还在继续，她忽地扬声问：“要小酌两杯吗？”

　　“这么有兴致？好啊，就你平常喝的那种果酿吧，免得你喝醉了又闹我！”

　　“到底谁闹谁啊，你就说你吃亏了吗？”

　　净房里传来朗朗的笑声。

　　片刻后，明宸散着湿漉漉的一缕头发，换了身雪色的轻软亵衣，一出来就看到楚霏已摆好了一个半透明玻璃酒壶，其中装着暗红色的酒，旁边是两只夜光杯。

　　“看这样你早准备好了？‘葡萄美酒夜光杯’？”说着，他又看了眼桌上靠窗放着的彩绘花鸟玻璃灯罩的煤油灯，笑意融融地望着她，“灯下看美人，越看越醉人！”

　　楚霏轻笑出声，白了他一眼：“寒碜我？”

　　是不是美人她心里难道没数？

　　明宸坐到她对面，拿起一杯酒轻轻晃悠：“煞风景了不是？在我眼中，世间万千颜色不如眼前人呐！”

　　楚霏被他逗得笑意更浓，不由得想起了他们初次同房的时候，他念了句白居易的词，想到这儿脸上不禁热了热。

　　明宸见她不知想到了什么，面露几分羞意，就觉得越发动人了。

　　这葡萄酒度数不高，两人边闲聊边小酌，也没让人准备下酒的小菜，就这么慢悠悠喝了一壶，量也不多，不过几两而已，两人一分，各自其实没喝多少。

　　只是朦胧的灯火中，这般微醺的状态下，真是气氛好得惑人，两人自然度过了一个愉快热烈的美好夜晚。

　　第二日天还未亮，明宸就醒了，他精神饱满地侧躺着看向旁边面对他酣睡的人，认真算起来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但她一点儿也不显老，眼角连细纹都不明显，一张脸更是数十年如一日的莹白。

　　他自己的样貌也差不多，只是精力确实不如年轻那会儿了，前些天手痒试着开弓，多少感觉有几分费力了。

　　明宸想着暗哂，儿女们都那般大了，半数都成亲生子了，他这个做阿玛的怎么可能不老呢？

　　“还没到起身的时候，怎么不多睡会儿？”睡梦中被人盯着瞧，楚霏自然很快醒了，见他拄着头侧躺着便含糊问了一句。

　　明宸抬手把她散落的头发给拂到一边，免得压住了扯疼头皮，接着轻轻拍抚她的背：“还早呢，再睡会儿吧！”

　　都醒了哪还睡得着？楚霏只闭着眼养神。

　　从呼吸就能知道睡没睡着，明宸低笑一声，叹道：“这十来年忙忙碌碌的，我陪你的时间真是少了太多！”

　　即便每天不论多晚，他都会赶回来和她同塌而眠，但他更想回来后能看到醒着的她，一起说说闲话、聊聊儿女，哪怕是携手出去消消食呢？

　　楚霏挪了挪，蹭到他怀中抱住了他的腰，还探手捏了一把：“唔，难为你一日日坐着处理政务，腰倒是没怎么粗！”

　　明宸痒得躲了一下，同时笑出声：“都是你的功劳啊，你把我的身体养得很好！”

　　这是实话，如今在一众兄弟中，三爷肉眼可见地老相毕现，五爷、九爷都发福了，七爷越发干瘦，再加上常年皱着眉，瞧着特别苦大仇深，八爷这些年劳心劳力，再没年轻时那般温润如玉的风姿了，十爷整个人都快成圆的了。

　　也就十二爷、十三爷、十四爷，除了身量更壮实，模样上变化不太大，但他们本就比前面的哥哥们年轻，十二爷信佛，饮食上自是很克制，十三爷、十四爷一直没落下锻炼，还想着有机会再领兵呢！

　　其他年纪小的弟弟就不说了，他们差得岁数更多，年轻是理所应当的。

　　唯有他，模样、身形和二十多岁那会儿相差无几，不仅显年轻，精力更是充沛，这都是她的功劳，身上稍有不协，她就会调整饮食，一年到头各种汤水更是不断，几十年了，他只换季时有点小症候，连药都不必吃，她便给调养好了。

　　连给他诊平安脉的御医都说，他这身体真是前所未有的康健。

　　楚霏靠在他怀里问：“身体好别人都安心啊！”

　　皇帝的身体好不好，对朝政的影响很大，特别是这十来年，改革的太多，很多人因改革被罢免、被提拔，这些人都盯着他呢！

　　反对改革的那些人盼着他不好，被提拔的那些指着他引领他们做更多事、谋求更高的官职和权力。

　　明宸叹息，良久凑到她耳边说悄悄话：“我想着过几年禅位给他，这些年我把框架都搭起来了，剩下的事留给他做吧，占着这位置时间久了不好！”

　　楚霏默然片刻，小声问：“你不是说……他可能不适应如今的形势了？”

　　这些年胤禛一直协理政务，虽然不是直接发号施令的那个人，但朝中上下、各阁各部的事务，就没有他不知道的，谁都知道那就是下一任的皇帝。

　　只是一起相处得久了，共同理事多了，明宸就越发能感受到，胤禛的想法和处事，和康熙以及其他兄弟有着骨子里的相似，他……并没能继承到他的理念和对未来的规划。

　　这种感觉，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明显，可如今也不能换人了，这不仅会引起朝局动荡，对几个孩子更是灾难。

　　“不适应也只能是他了，”明宸叹息，“这应该就是你说过的‘历史局限性’了吧，好在……只如今这搭好的框架，需要做的事也够他忙好些年头了。”

　　改革后得有很长时间的适应、调整期，如此才能让改革的各项措施落到实处，而早早禅位，那留给胤禛的就是得想法设法维护改革成果，说白了，他最大的任务就两个字：延续！

　　无论什么样的改革，都得延续下去才有意义，若是明宸占着帝位把这一步做完了，那再往后会迎来什么？胤禛怕是不易面对一些未知的大变。

　　楚霏低声说：“改革延续后，必然能让国家更加繁盛强大，但你应该看到了，未来……治理国家不再是一国一域的事，而是要和外面的诸多国家交往，如何在全球的大环境中保障国家的利益和话语权，这在未来是极其重要的事。”

　　明宸闭了闭眼，语气复杂道：“我就是担心这个……你知道的，他们那种心态很难扭转，眼界和心胸大概是天生的……儒家啊，害人不浅！”

　　这个评价就偏颇了，儒家还是有其可取之处的。

　　明宸抱住她长叹：“罢了，咱们还是好好教育下一代吧，等我禅位了，咱们去百工阁怎么样？我们得活得久一些再久一些，我只盼着未来不会出现我担忧的事。”

　　楚霏软语笑道：“好，我会努力让咱们活得久一些再久一些！”

　　以他们目前的身体状况，只要不出意外，活个八九十岁没问题，甚至她能保证即便活到那个年岁也耳不聋、脑子不糊涂。

　　天色渐明，已到他们起身的时间了，明宸先起身，又拉了她起来。

　　心情舒畅的他，还颇有兴致地给她挑了今日要穿的衣裙和配饰，一样样搭配好才去洗漱穿衣。

　　楚霏不急，等他出来穿衣服了，才慢腾腾去洗漱，等她再出来穿衣服的时候，明宸已经收拾好走了。

　　贴身宫女上来了，帮着给她梳头更衣，把那些挑好的配饰给戴上，一起收拾妥当后，她自去忙着处理事务，寝殿里则交给她们打扫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