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女主带着残疾系统（快穿）》卿未眠

357、这个四爷他修道（140） 匆匆十数年

　　匆匆十数年过去，一转眼就到了昭新十五年（1949年），这是明宸登基为帝的第十六个年头了，康熙已是白发苍苍、垂垂老矣的老人，活了有七十余岁了。

　　趁着还能走动，他拄着拐杖带着同样不年轻的魏珠去正阳门大街了，总听人说现在的京城怎么热闹、怎么繁华，可他却没有亲眼见过，这回就想亲眼看看，如今的大清被老四治理成什么样儿了。

　　他虽然老了，胳膊腿和脊背都不直溜了，但脑子没糊涂，还记着那小子当初信誓旦旦说，要让他亲眼看看他治下的大清会变得有多好。

　　宽阔的水泥路干净整洁，路两旁隔一段距离就有棵树，槐树、楸树交替长着，这时节正是楸树开花的时候，树上一簇簇的花粉嫩可爱，和旁边绿油油的槐树映衬着，显得生机勃勃。

　　路上规划有序，中间是走车的，两边是走自行车的，再外侧是供人步行的，路两边就是各种的店铺了，二层的、三层的高低错落，个个安着透亮的玻璃，显得十分敞亮。

　　“叮铃铃”一阵铃声传来，康熙抬眼就见马路对面行来几辆自行车，少年人一边蹬车一边打铃，朝气蓬勃地往另一边去了。

　　“那是哪儿的小子？”康熙眯着眼睛看那几个少年人。

　　魏珠伸长脖子看了会儿，道：“回主子爷的话，那些该是学堂的学生，这会子赶着上课去了！”

　　说话的工夫，旁边又有自行车经过，这回骑车的不是少年人了，打眼一看就知道是普通百姓，那自行车前梁上、后座上都驮着麻袋，鼓鼓囊囊的也不知装的是什么。

　　康熙多看了两眼，不由得回想起当年下江南、去塞外途中见到的平民百姓，哪有什么车可坐，甭管几里还是十几里，赶路都是凭双腿走的，有钱的才有骡车坐。

　　而现在，连普通百姓都骑得上自行车，不止能载人，还能驮少量的货物，属实方便得很。

　　“可知是哪个学堂的，咱们也去看看！”康熙拄着拐杖停下了。

　　“主子爷，奴才瞧着像是满学的。”魏珠也站住脚了，他左右张望着，这一时半会儿的哪儿找车呢？去满学的路也不近呐，没车怎么去？

　　正想着呢，一个面色黑黄的汉子蹬着辆带顶棚的三轮车停在了他们旁边，笑得满脸褶子问：“二位爷，可要坐车？城中哪儿都去得，按远近收钱，二里路一文钱！”

　　康熙打量这车，比自行车多了一个轮子，后面带着个车兜子，放了一排座椅，车兜子上插着竹竿，装了块油布当顶，这东西是真能遮阳挡雨。

　　“这……”魏珠见康熙没动，有点犯难道，“主仆俩哪能平起平坐啊！”

　　座椅只一排，要真搭这辆车，那他得和主子爷坐一块儿，这他怎么敢？

　　“二位爷，坐我这辆，我这辆两排座呢！”另一辆类似的车过来，这蹬车的是个青年，笑得露出一口牙。

　　康熙转头去看，发现人家的车兜子又比刚才那汉子的大一些、长一些，里面也确实安放了两排座。

　　他便朝这辆车走去，魏珠连忙跟上去，扶着他上了车坐到后排的座位上，自个儿才坐到前面一排，跟蹬车的青年道：“我们要去旗学。”

　　“好嘞，二位爷坐稳咯！”青年脚下一用力，车就朝前驶去。

　　这一路走着，青年就搭话了：“二位爷家里有入学的满人？”

　　“唔，算是吧！”魏珠含糊应道。

　　“说是旗学，十多年前那会儿确实是只有旗人子弟才能进学，如今啊，那地方就只收满人家的孩子了。”

　　魏珠不由得转头看了眼康熙，发现主子爷正合着眼闭目养神，不知是听没听见。这旗学怎么回事，跟在主子爷身边的他哪有不知道的？

　　这还是十几年前皇上提出整顿旗务后慢慢成现在这样的，从前的八旗现在只是民间的叫法，实际上根本没那个分别了，如今只分民族，满族、蒙古族、汉族，所以原本教养八旗子弟的旗学，就拆分成了满学堂、蒙学堂，至于原来汉军旗下的汉族人，本就有很多学堂私塾，乃至学院读书，自然不用单独建了。

　　人力三轮车很快载着康熙和魏珠到了满学堂，魏珠给了车钱，扶着他下来。

　　学堂门口有人守着，魏珠拿了个令牌出来，就被放进去了。

　　虽是刚进门，但已经能听到学子们读书的声音，康熙边往里面走边侧耳细听，就听到这是在教满语，先生教一句，学生跟着读一句。

　　他和魏珠没有太靠近，经过这间教满语的教舍，两人又在下一间附近多站了站，便发现里面的先生讲的是满人的由来、历史，还夹杂着特有的习俗等内容。

　　康熙忽然就想起来了，老四和他说过，旗学拆分后，满学堂、蒙学堂除了教导汉人的四书五经等先贤典籍，还会将两族的语言、文化、历史也列入必授课程，不会让两族的孩子随着时间推移，不断汉化至失去本族的语言文字，遗忘先祖和传承。

　　他带着魏珠转了一圈，发现这学堂里还教骑射布库，哪怕如今这已不是军中必须的了，也开设了这样的课程。

　　从满学堂出来，他们又去了蒙学堂，这里也一样，教蒙语和蒙古历史传承，还教骑射摔跤。

　　康熙看过这些，心里既满意又复杂，以前在位时总担心入关后会被汉人同化，终有一天像是历史上的鲜卑人、氐人、党项人似的，不再记得自己的一切，都变成了汉人。

　　而如今老四这种方法，或许百年后满人还是会被汉化，但总有一部分满人还记得自己的来处、语言，乃至习俗文化，不会彻底融入成汉人。

　　从学堂出来，主仆俩又搭了辆人力三轮车回到正阳门大街，康熙没觉得累，便带着魏珠继续逛，没走多远就看到一个匾额极为醒目的店铺，好些姑娘进出，有衣着普通的，也有明显是婢女的。

　　康熙眯眼瞅着那粉嫩颜色的匾额，发现上面写的是“格格奶茶”，嘴角不由得抽动了一下。

　　魏珠见他看那家店，额头就不由得冒汗。

　　片刻后，康熙沉声问：“那是谁家丫头开的？”

　　“回主子爷，是……是九爷家的格格，九福晋所出的那位。”

　　“哼，要不是嫡出的也没这胆子！”康熙发出个鼻音哼道，接着一抬下巴，“去，给爷也买一样来尝尝，爷倒要看看这卖的是个什么奶茶！”

　　满蒙自来都有喝奶茶的习惯，只是并不见谁专门开个店卖这个的，老九家这个丫头倒是脑子活泛，也继承了几分老九做生意的本事。

　　魏珠把康熙扶着坐在奶茶店前的座椅上，这才进去给买奶茶。

　　这进进出出的都是姑娘家，他进去时还有些局促，但发现店里穿着统一围裙的小姑娘们没有丝毫异色，才松了口气。

　　“这位公子，请问您要杯什么口味的奶茶？”小姑娘笑吟吟地询问，十分周到有礼。

　　“这……不是我喝的，是我家主子爷，年纪挺大了，你们看着推荐一种？”魏珠仰头看着挂起来那一幅幅色彩缤纷的奶茶图样，实在不知该买哪个。

　　小姑娘闻言，不由得探头看了下他指着的地方，见门外那里坐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便道：“公子，老人家不宜吃太甜的，口味酸的又败胃口，不如……试试这种加了水果丁的果茶？如今正是瓜果成熟的时候，喝这个应景不是？”

　　魏珠想想人家说得有理，主子爷牙不大好了，御医也说重油重盐的、甜腻的都不宜吃了：“那就要一杯这个……这个果茶吧！”

　　“好嘞，普通奶茶五文一杯，加了水果丁的贵一点，得八文一杯！”

　　魏珠怔了一下，还是如数掏了钱。

　　片刻后，他端着这杯果茶出来，将之送到了康熙面前。

　　半透明的杯子里有各色水果丁，瞧着确实好看得很，康熙瞅了瞅，发现这杯子的材质是新出的那叫“塑料”的东西，还给配了根手指粗的中空管子。

　　见他只看不动，魏珠按照小姑娘给他教的，拿那中空的管子插到了杯子里：“主子爷，这个是吸着喝的，您尝尝？”

　　康熙接过去吸了一口，唔，几个水果丁连同里面的汤水一并被吸到了嘴里，味道清新爽口，一点儿也不甜腻，还吃到了好几种果肉，有桃子、杏子、葡萄、甜瓜，种类还挺丰富。

　　“多少钱？”他嚼着果肉问。

　　“八文。”

　　康熙顿了顿，瞅了魏珠一眼，哼笑道：“果真是无商不奸，这丫头还真和她老子一个德行！”

　　魏珠笑了笑没言语。

　　他掏钱的时候也觉得有点贵，近几年物价有点上涨，但一文钱能买四碗酱醋，两文钱能买一个烧饼呢，而这么一杯果茶居然就要八文，却只是汤汤水水的，半点不管饱。

　　康熙把果茶喝了大半，剩下的塞给了魏珠：“赏你了，好歹掏了八文钱呢，你也尝尝！”

　　魏珠无奈地接过来拿着，虽然花的是自己的钱，可平日里主子爷赏赐得不少，为主子爷花个几文钱值当什么呀！

　　往回走的路上，康熙就念叨了：“虽然贵了点儿，但你看那店里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显然生意不错……你说说这老九到底随谁了，爱经商的根子从哪儿传来的，现在连老九家的丫头都生意做得红火，哼，真是好的不传，专传坏的！”

　　魏珠偷偷看他的神情，心道：主子爷，您数落九爷和九爷家的格格时，能不能先把您上扬的嘴角压一压？明明挺乐呵的，非不肯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