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女主带着残疾系统（快穿）》卿未眠

355、这个四爷他修道（138） 从学堂

　　从学堂出来，楚霏和温宪相携着回到毓庆宫，姑嫂俩坐在一处说话。

　　“今儿让你来，除了学堂的事，我还想和你商量商量，让你帮我管一摊子事。”

　　“我能管什么事？”温宪笑道。

　　“你知道的，先前在王府时我开过药铺，送你们的那些常用药丸就是从药铺里拿的药材制成的。”

　　“皇嫂，那不是您嫁妆里的铺子？”没有让小姑子给嫂子管嫁妆铺子的道理啊！

　　“是用嫁妆银当本钱开的，但现在身份一变，我这实在顾不过来了，无论如何都得找些帮手才行。”楚霏看着她笑，“这不，就想抓你当个壮丁！”

　　“这……让我管着不合适啊！”

　　“没什么不合适的，我和你四哥商量好了，由内务府给我钱物将这些药铺置换给皇家，以后这部分产业就属于皇家的了，我顾不上管，那最合适的管理人选莫过于皇家公主了！”

　　楚霏也知道，温宪自来是个极有分寸的人，管嫂子嫁妆这种事她铁定不干，但若不是她的嫁妆，她就没理由拒绝了。

　　温宪思忖着：“这么说……以后这药铺和那些皇庄一样了？既是如此，为何不交给内务府官员打理呢？”

　　皇家的皇庄、田地、铺子、园子等一系列产业都是由内务府打理的，内务府有自己的管理方式和人手，不亚于一个小朝廷，不缺管事经营的人。

　　楚霏摇着头，颇有深意地看着她：“我不想交给内务府来管，因为这些药铺我打算只为女子幼儿看病抓药。”

　　温宪一怔，继而迎上了她的目光，眼神不由得波动一下：“只为女子幼儿……开设的医馆药铺？”

　　“对，不用怀疑，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温宪一时失语，属实没想到她是这样打算的。

　　楚霏解释：“这本就是我一手开起来的，现在虽然置换给了内务府，趁着还没被其他人插手，我想让它们按照我的意思经营。你也知道，如今民间的医馆药铺，里面的坐诊大夫都是男子，因着男女大防和世俗眼光，很多女子身子不适宁可忍着熬着也不愿意找男大夫看诊，以至于小病拖成大病，白白受罪不说，还有性命之忧。”

　　这说的是一些妇人病，若是风寒一类的普通病症，让男大夫看诊倒是没什么，但妇人病不同，这种病的表症都在身体的隐秘之处，男大夫根本无法检查。

　　“此外，即便是身体康健极少生病，可大多数女子都要生育，世人都说女子生产是道鬼门关，然这般要紧的时候却只能依靠稳婆的经验，别说普通百姓家的女子，就是咱们这样的，生产的时候请了擅长妇科的太医坐镇，他们也只能隔着屏风听医女的描述来诊断。”

　　“哪怕顺利度过生产难关，生育后带来的诸多后遗症也不好找大夫来诊治，再是医术高明的大夫，他也得通过‘望闻问切’综合来判断病症，但现实情况是……女子想像男子那般看病就是很难，丈夫、家人、世俗眼光，迫使大多数人只能忍着病痛折磨，不敢说，也不好说。”

　　温宪神色有些沉，这确实是现实，别说平民百姓家的女子了，就是她自己，虽只生了两个孩子，产后养得已经很精心了，可也有些难以启齿的产后病，有时候一咳嗽不自主地就漏尿了，诸如腰部酸困等都是小问题了。

　　不敢想象百姓家那些生了七八个、成十个孩子的妇人又是何种境况。

　　“除了药铺，还有教贫苦女子手艺的技工学坊，这也需人总管，一则为平民之家的女子教授手艺，如刺绣、制衣、梳妆、厨艺、管家算账、药理等，增加她们立身能力，二则……这也是为了挑选有天赋的女子学医，补充药铺那边所需的女大夫。”

　　温宪抬眼，面露探究之色，她心中有些惊疑不定，但盘桓心间的猜测不好直接问出口，只能以眼神询问。

　　楚霏眼带深意地笑着颔首：“别急，咱们一步一步来，即便是学手艺首先也得认些字吧，那些圣贤书可以不读不学，只要把自强自立的道理教给她们，刚开始许是效果不大，可咱们坚持去教，一代一代这么学下去……总会向着咱们期望的那般发展的！”

　　温宪眼神震动，她满面动容：“四嫂……您是想……”

　　楚霏竖起手指搭在唇上：“嘘，咱们先闷声干，等到有安身立命之能的女子越来越多了，很多事就算男人们反对也无济于事了！”

　　“对，您说得对，不能声张。”

　　“这两摊子事同样重要，你一个人恐忙不过来，所以，得再联系宗室中的其他女子，目前最好是如你一样的公主、地位高的王府格格，由你们来管着，对外只说是皇家怜惜世间女子，不忍其身受病痛之苦，忧心贫苦女子没有手艺难以存世……往日宗亲勋贵家的女眷也有捐赠衣物、施粥济贫的，这些事说起来又有何不同呢？”

　　温宪瞬间就懂了，刚开始得以这样的理由来办，才不会引起某些人的警惕。

　　她立刻认真应了：“好，我去联系其他公主和宗室女。”说着，又想到才接进宫读书的那些皇室近宗女孩，“皇嫂接孩子们入宫读书，难道是想？”

　　楚霏含笑点头，眸光转向殿外的天空：“咱们这一代有你、有我，以及其他公主和宗室女，下一代还有岁安和那些孩子，再往后还有孩子们的孩子……如此才能绵绵不息，不是吗？”

　　温宪眼中忽然湿润，继而脸上迸发出无限希冀，是啊，这些事得一代代延续下去，才能在未来的某一日达成她所愿。

　　姑嫂二人握住彼此的手，均攥得用力。

　　当然，楚霏心中清楚，这些事没有明宸这个皇帝的默许根本干不成，只看看此前那些皇后就知道了，皇帝限制皇后的权力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容许皇后做一些管理内宅之外的事？

　　也是考虑到时下男子对女子的诸多限制和世俗对“女主内”根深蒂固的认知，她才会找温宪来领头做这两件事，身为皇家公主的她有着天然的身份优势。

　　只看嫁去蒙古的公主们，有能力的都能参与部落管理，而朝中那些大臣却不会为此指责公主染指权力，相比起她们来，她这个皇后去做都很可能被弹劾，所以，温宪比她要合适得多。

　　而温宪也不负众望，很快联络了在京的几位公主，以及愿意出来管事的和硕格格、多罗格格等数位宗室女，人一说通，事就要着手办了。

　　这时，楚霏正式搬到了坤宁宫，新修的坤宁宫占地和之前一样大，只是以仙楼的形式修了二层，上面一层才是属于她起居的寝宫，下面那一层的明间是设了宝椅的大殿，东西有次间、稍间，主要是用来接见宗室福晋和官员家眷的，再就是日常处理事务的地方。

　　以温宪为首的公主和宗室格格们头次来议事，就是在坤宁宫。

　　东次间那边进出的都是脚步匆匆的宫女，只看服饰便知基本是女官，楚霏见有年轻些的格格好奇，便带着她们进去转了一圈。

　　温宪等人进去后都愣住了，因为这里面没有什么百宝阁、珍奇精巧之物，墙面上全部挂着大幅的纸，上面写着宗室各府的男子及女眷、孩子，后面写的是每个人的诞辰，不是生辰八字，就是单纯的生辰在哪一天，还有朝中三品以上高官和各地封疆大吏家的。

　　这会儿正有女官踩着梯子在某些人家后面记录新生孩子的情况，也有人拿着一沓条陈在勾画那些去世的老人和夭折的孩子。

　　“这是……”温宪看向楚霏。

　　其他人也看过来，她们都在这墙上找到了自家的记录。

　　“我给她们分了差事，一人管着几家，把每月各家有婚丧嫁娶、洗三满月、百日周岁、生辰寿诞等日子都记下来，再拟礼单给我，等我看过后就可让人准备送赏了。”

　　众人恍然，其实她们平日管家，这人情往来也是必不可少的，只不过自家比不上皇后娘娘这里要盯着这么多人家，难怪要这么多女官了。

　　楚霏带着她们从里面出来，径直去了西次间，这边的摆设和东次间差不多，墙上挂的不再是人名、日期这些，而是一张小一些的大清疆域图，上面标注了各省及府县地名，还用红色做了标注。

　　她从一旁的书架上拿来一沓提前准备好的资料，给每人发了一份：“你们先看看，这是各地正在经营中的药铺，以及已经初步建起来的女子技工学坊的情况。”

　　温宪拿到一份后打开，发现展开后的第一页是一幅更小的、和墙上类似的地图，翻过去后是一页标了序号和行省名称的名录，嗯，这东西是横向的，初看起来有些别扭，但看一会儿就发现也还行，而每一行后面还写了数字。

　　这种数字是从洋人那儿传进来的，皇兄登基后开始使用，因书写时占得地方少、方便，现在很多人都认得它们了。

　　再往后翻，先写的就是方才那个名录上的第一个行省，其中列数了该省的府城及下属县城建起的药铺，有女子技工学坊的会写上，没有的就省略了。

　　等看完这一个省的，温宪刚翻到后面一个省，就发现了角落里标着的数字，她忽然倒着翻到最前面的名录那一页，才意识到这页中行省名字后面的数字是这个意思。

　　有的人不习惯这种行文方式，所以看得很慢，有的人意识到这东西如此抄写的方便之处，就很快接受了，看得速度也快了很多。

　　“皇嫂，您这……基本上各地府城、县城都有药铺了吧？女子技工学坊虽没有药铺这么多，可各个大些的城里都有。”温宪属实没料到，她这皇嫂如此能干，在这些药铺还是她的嫁妆时就能经营出如此规模。

　　楚霏笑了笑：“只是打了个基础，接下来就得靠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