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女主带着残疾系统（快穿）》卿未眠

338、这个四爷他修道（121） 这天中

　　这天中午他们谁也没午休，明宸还让人去养心殿给候见的臣子传话，没有急事就先回各自官衙，下半晌他要是见人再宣。

　　他和胤禛跟着楚霏到了毓庆宫存放东西的屋子里，眼看着她扒拉出一个箱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份份装订好的小册子，有的稍厚一些，有的比较薄。

　　“搬去暖阁看吧。”明宸打了个哆嗦。

　　搬进宫的时候，所有东西都是她带着人收拾放置的，这里只是好几间库房之一，当然没什么取暖之物。

　　胤禛点点头，也没叫人来，只他和明宸两人把这个不算大的箱子给抬起来。

　　片刻后，三人回到暖阁上了炕，那箱子就放在炕上。

　　楚霏由着他们两人翻看，在旁解释道：“他们每月送一回消息，刚开始只是因为药材生意打发去的，你们也知道这药材产地比较多，东西好坏、有无受灾等等都影响药材品质，与其被药材商人糊弄，倒不如自己铺开供货。”

　　明宸瞅她一眼，嘴角微抽。

　　因为他手中拿着的这一册，是康熙四十六年八月的，其中一页写了浙江遭遇暴雨大风的情况，可这里面不单单写受灾，它还写了当地官员有无救灾、市面上粮价如何以及富户为富不仁等等情况。

　　这哪里是为保证药材货源收集消息的啊，这是把当地施政是否得当、行市是否稳定、乡绅富户是否守法等都囊括进去了，幸而无人知晓，不然哪个当官的坐得住？

　　胤禛拧着眉，他拿到的这一册是康熙五十年十月的，翻到的这页是河南某府在摊丁入亩推行之初，当地乡绅如何宴请府衙官员的事，连这些人说了什么都有，哪个人坚决不愿遵从，哪个人游说官员想歪门邪道的招数等等，就跟亲临其境似的。

　　他把这些指给楚霏看：“传此消息的人就在当地官衙吗？”

　　楚霏瞟了一眼，点头：“这人是府衙的衙役，在所有人中算是混的最好之一。”

　　“您让他传递这些消息的？”胤禛又问，神情特别严肃。

　　若身在后宅的她都能安排人收集这等关于官员的消息，那将是多可怕的事？

　　楚霏打了个哈欠，否认了：“没有，我从来没有要求他们传递哪方面的消息，只是让他们自行决定每个月要写什么……这些说正经事的还算好的，还有人没什么要写的，给我写当地的风流韵事送来的。”

　　明宸恰巧就翻到了这么一页，是康熙五十一年四月的，说的是当地一乡绅纳妾惹来的乱子，什么看上的妾室来历如何、乡绅妻子不肯导致岳家闹上门等等，精彩得能唱出一场大戏。

　　他就把这一页给她看：“这传消息的是干什么的？”

　　楚霏扫了眼：“这送消息的女子开了家绣坊，在当地做些富人女眷的生意，所以对这些人家的家事比较了解，许是怕我无聊？特意送这些消息供我消遣。”

　　胤禛粗粗翻完一册，发现这一册就是一个月的，将各地送来的消息汇总起来誊抄一遍装订好，有的月里会有多份消息送来就会厚一些，有的月份无甚大事就薄一些。

　　“这些消息如何传递的？驿站还是行商？”他合上手里这一册问道。

　　楚霏答：“不止，还有飞鸽传书，看消息的轻重缓急，选择适合的传递方式，刚开始有送出的消息丢失的，经过一两年后传递消息的途径就成熟了，如今已极少有丢失的情况了。”

　　也就是说，她搭建的这个覆盖全国主要府县的消息传递网已经很成熟了，并且运行通畅，往来消息甚至少有丢失。

　　没有朝廷参与，仅凭个人能做到这样，这并不是件简单的事。

　　明宸比较关心的是：“你弄成这样……就没人发现？那传信的飞鸽，一般人饲养了不会引人注意？”

　　胤禛闻言看过来，是啊，在能飞鸽传书的情况下，有心人看到别人养鸽子，大都会多注意些的吧？像是地方上做官的、称霸一方的，这些人可精着呢！

　　楚霏失笑，反过来问：“京城里有售卖鸽子的，能炖汤的那种，你们见到了会怀疑对方是传递消息的吗？”

　　明宸、胤禛：“……”

　　“所以，你这信鸽都在能合理养鸽子的人手中？”

　　“是啊，这几年人多了，每个地方少则二三人，多则四五人，他们有时候会一起送信……当然了，为了避免送出的消息一起丢失，一般都是分开传递的。”

　　说着，她点着下巴笑道：“其实信鸽传递消息不太保险，如果不是急信，大都还是走驿站和商队的。”

　　胤禛抖了抖手里新拿出来的一本册子：“您这……属实出人意料，您手底下哪来这么多人啊？”

　　楚霏渐渐敛去笑意，认真看他们：“这世上从不缺衣食无着、命悬一线的可怜人！”

　　这话说的，让明宸和胤禛都沉默了。

　　他们继续翻看这些册子，楚霏见两人没有再问的了，干脆去另一边的炕上裹着毯子午休了，这每日中午休息惯了，一到这时间就困了。

　　等她睡醒后，那两人都没影了，连带着还有那箱册子，她也没多在意，只管去做自己的事。

　　晚间，明宸、胤禛赶回来一起吃晚膳，岁安、弘易也来了，还带上了弘晏、弘书。

　　冬日天冷，今儿让人准备的是锅子，相比起从前在王府本就丰富的食材，如今还多了几样专供御用的，以前王府里想吃得是康熙赏赐，如今想吃就有。

　　用罢饭，明宸和楚霏问了问岁安和弘易的学习情况，又听弘晏、弘书学嘴说话，一家人和乐融融坐了会儿，除了胤禛，另外四个孩子都退下了。

　　再把伺候的奴才打发下去，胤禛就频频看明宸，明宸却迟迟没有开口。

　　楚霏打量他们片刻，问：“你们打什么哑谜？有事不好张口？”说完她略一想就有点明白了，“想要那些传递消息的人？”

　　见明宸还是不搭话，胤禛只好自己说，他脸色一整道：“是，这对于掌握全国各地情况极有用，可以和朝廷奏报对应佐证，得知地方有无欺瞒之举。”

　　“可你们要是用的话，就会给他们限定传递消息的范围或是提出要求？”

　　胤禛不能否认这个：“确实如此。”

　　楚霏叹气：“但他们更多的是贩夫走卒，也不具备专门探听消息的能力，恐怕无法满足你们的期望。”

　　她其实从没有让这些人为她所用的意思，救了他们，给口饭吃、教点谋生技能，让他们能自力更生活着就行，能顺便帮她留意药材产地情况足矣，可这些人撒出去后，总怕无法回报恩情，所以这个传递消息的事就干成这样了。

　　有种用力过猛的感觉，但她还不好说他们，每常会捎带些钱物之类的，本是担心他们过得不好帮扶的，可他们大概是觉得被奖赏了？于是这传递消息的事就越演越烈……

　　老实说，她内心里也挺无奈的。

　　明宸制止了还想继续劝服的胤禛，笑道：“你放心，我们想用的是这套成熟的消息传递网，至于人……我们会妥善安置，若是他们本人不适合做这事，那就另外安排人去当他们的子侄兄弟，把他们替换下来。”

　　这个安排楚霏欣然接受：“如此甚好，那我不用担心他们的以后了。”

　　说完，她拿出了一块玉佩和一方小印递过去：“玉佩是身份证明，印是传递指令的，如果不是见到我本人，他们只认信物。”

　　除此之外，她还给了他们一盒印泥：“无论是玉佩还是印，只能用这个印泥才有效，印泥是特制的，这也是辨认真假的一环。”

　　胤禛接过印泥细看，发现其中有细碎闪光，应该是掺杂了特定的东西……他是真的无言以对，只看这三样东西，就知道她把这消息传递网弄得多严密仔细。

　　楚霏见他们在细看，挠了挠下巴补充：“这个印泥的制作方子，我之后抄给你们，安排可信的人去做吧！”

　　“行，我挑可信的人做，”明宸笑了，转而把玉佩和印都交给胤禛，“这个你管着吧，怎么安排你挑人。”

　　胤禛愣住了：“交给我？全部？”

　　他到底知不知道掌握这样的信息渠道，等于掌握了全国各地的动向，便是上辈子人脉遍布朝野的老八，都只是看似煊赫，并没有这份洞悉力，即便如此皇阿玛也忌惮万分，口出恶言都要把他打压下去。

　　他现在的身份是皇子啊！

　　明宸眼中含着笑意，和楚霏对视一眼后，确认般点点头：“是啊，迟早都要给的嘛，你现在有空不是正好能从头理顺？我平时有多忙你是知道的啊！”

　　胤禛握紧那玉佩和小印，印的棱角戳的他手心生疼，这是何等信任？甚至等同于明说未来会把帝位传给他了……这人当阿玛当的，和皇阿玛完全不同！

　　他又抬头看向楚霏，一触及他的目光，这位也摆手了：“别看我，我明年起也忙着呢，皇室近宗之女一旦入宫教养，这都是我的事，此外，我还想把之前经手的药铺给改改，再就是明年朝廷改了官制后，百工阁那边也有些需要我参与，确实没精力帮你干这个。”

　　胤禛笑了，这位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还真是说交就交，半点都不带含糊的。

　　“改药铺？怎么改？”明宸注意到了别的事。

　　楚霏：“大些的府城都有药铺，这些可以和太医院或是以后成立的医部联合，改成皇家或是朝廷设立的惠民药铺……我只是初步设想，具体怎么做还得再商量。”

　　胤禛就听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说起了医馆药铺的事，完全把这个消息网的事给翻篇了，还真是说完就扔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