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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8、这个四爷他修道(111) “要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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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禅位?”回府的路上,楚霏在马车中听到这话时无比惊讶,接着又面露恍然,“难怪……今日出宫时,所遇之人皆比从前恭敬得多。”
明宸握着她的手摩挲,唇角浅浅牵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更多的是复杂,而非激动高兴。
同车的胤禛看着他的眼神就更复杂了,隐隐的还有些费解,以及一些说不上是嫉妒还是羡慕的情绪。
他不由得想起了从前继位时的种种艰难,虽然从未怨怪过皇阿玛,但此时此刻心里还是很不是滋味。
马车上不便多说,三人一路静默而归,进了府邸直奔后院,各自换了轻便的衣服才坐在一处说话。
岁安和弘易到的晚一些,弘晏、弘书正是学人说话的年纪,自是不会带他们来参与这种谈话的。
“这个决定……属实出人意料,而且,他也不像是愿意放权的人啊!”楚霏看看明宸和胤禛,说话很直接。
岁安还有点恍惚,如果皇玛法真的禅位给她阿玛,那她以后就是公主了?
弘易倒了盏山楂水塞过去:“额娘,喝水!”
可别再直言不讳了,就算是在家里,也谨慎些吧!
“只是今日一说,许是饮多了酒呢?”明宸淡定地给自个儿倒白水,他今儿没吃多少,不需要喝山楂水消食。
“阿玛,您的意思是……还会有变数?”岁安睁大眼,不敢相信道。
弘易给胤禛也送了杯山楂水,听到这话扭头一笑:“姐,看您说的,没到尘埃落定之时,万事皆有可能。”
“哥,皇玛法不是金口玉言吗?”
胤禛抿了口温度正宜的山楂水:“未有昭告天下的禅位诏书,未举行正式的禅位仪式,况且,即便真的禅位了,也未必有权力做主。”
楚霏看了他一眼,这位倒是头脑清醒,难怪从前是最后赢家呢,这般稳的心态才能扛得住康熙遛狗式地折腾儿子吧?
“这么说咱们还是一切照旧?”岁安左右看看父母兄弟,见他们都泰然自若地喝水,便知道她这话说对了。
相比起这一家子稳如老狗,其他人可没法淡定,其他皇子各个缩回家里抓头挠腮地琢磨,胆子小的,像是三爷,在不停地回忆有没有得罪老四的地方。
平时就不冒头的,比如五爷、七爷,两人先是觉得惊讶,可随即又有种“情理之中”、“早有所感”的感觉,末了就是松了口气,自老二请辞太子之位后,皇阿玛一直未定下继承人,且这几年给各个兄弟都派了差事,好似每个人都很受重用、都有机会,弄得他们一直悬着心,如今继承人已定,他们也终于能把心放到肚子里了。
说实话,这皇子当的,外人看着是天潢贵胄,可怎么提心吊胆只他们自个儿知道,这些年时时刻刻关注着皇阿玛的一言一行,不断地琢磨其中的用意,那个心累啊……
两人在书房里坐了一阵儿就回房睡了,难得睡得深沉安稳。
九爷一回府就打发了人缩在了书房里,嘟嘟囔囔把老爷子好一阵吐槽,接着又为老八感叹,他去朝鲜出使足足待了几个月,去岁颁金节时回来了一趟,待了有两个月没?又启程去倭子国了,要不是这次老爷子过六十大寿,还未必会回来呢!
“怎么选了老四呢?”九爷唏嘘感叹,良久又觉得,好像选老四也不奇怪,“现在想想,这几年老爷子好似确实更看重他?至少敢和老爷子顶起来的只他一个,老二都没这胆子?”
被他感叹的老八只为此干坐了一会儿,不知结果时还心有期许,可如今得知了结果……他仿佛也没有特别失望难过?毕竟会选老四……早已有征兆了吧?
他扶着头低笑几声,就把这事放到一边了,转而翻出朝鲜和倭子国的地图,根据得知的消息在上面标注着不同的记号,同时不断琢磨着下一步该做什么、要达到什么效果,哪些人可用、哪些消息有价值等等。
十爷就没心没肺多了,他心里清楚得很,反正选谁都不可能选他,那选谁……对他来说有区别吗?
况且,这些年他和老四的关系还行,没疏远、没得罪的,即便老四继位了也没差啊,不过是心理上得适应适应,皇位上坐着的成了兄长,那和坐着的是亲阿玛肯定是有差别的。
十二爷在佛堂念了一卷经,等情绪恢复平静后就出来了,如常就寝安歇,好似什么影响也没有,至少他福晋就没看出什么差别。
十三爷也在书房坐了好久,要说心里没点想法那是骗人的,他允文允武,皇阿玛多有夸赞,还想着自己可能性也很大的,没想到……但皇阿玛既然选定了四哥,那他也能欣然接受,心中很为四哥感到高兴,想着往后定实心任事,为大清、为四哥效力!
十四爷窝在书房里心情沉郁,他心中的失落远比十三爷多得多,打小他就七个不忿八个不服的,兄弟中他瞧得上的没几个,谁都知道他和一个娘肚子出来的老四不和,可如今老爷子偏偏选了老四,还不是立为太子,而是直接给禅位了!
他自觉平时挺受宠的,没想到老爷子对他还真是只有“宠”,想必选继承人时从来没考虑过他吧?
十四爷说不清是不是心里委屈了,总之眼眶还是忍不住红了。
过了好久,他才拿袖子抹了眼角,糟糕的心情如潮水般褪去,接着涌上心头的是得意和自傲,呵,老爷子要禅位又如何?那个位子上往后坐的可是他哥,一母同胞的亲哥,他这个十四爷和从前是一样一样的!
这一刻他像是膨胀了,恨不能明儿起满京城横着走,他亲哥以后是皇帝呢!
十五、十六、十七这些皇子年纪都不算大,他们和前面的哥哥们差着年龄,以前都是缩着敬着的,往后还这样不就行了?
其实比起四哥,他们和四哥家的弘晖更熟悉些,好歹也有叔侄情分,这关系好好维持着,想必以后的日子不会难过。
相比起皇子们很快接受了事实,大臣中的一些人就不那么容易接受了。
于是,第二天陆续有重臣求见康熙,有想劝谏他三思的,有想建议他收回成命的,总之多多少少都在委婉地劝他慎重考虑。
可惜,康熙早有预料,提前交代了梁九功,把这些个全部挡了回去,一个也没有见。
接连三日,无一人能见到他真面,再有满肚子劝谏的话也说不出口,大多数还在观望的臣子们就懂了,禅位之事不是草率决定的,而是皇上慎重考虑了,甚至这个继承人也是深思熟虑定下的。
哪怕有些人不大喜欢四爷,也无一人敢直言说皇上选的继承人不合适,应该选谁谁谁这种话。
皇上未曾表露出明确意思的时候,有些倾向于某位皇子的臣子还敢旁敲侧击地进言,可一旦皇上选定了,那敢头铁地推举自己看好的皇子的就没一个了。
康熙登基五十余载,他的威信朝野皆知,大臣们哪敢轻易违逆他的意思?
就在大多数人都认清事实的时候,康熙传人拟旨,颁布了正式的禅位诏书,满蒙汉三种文字写的,还要昭告天下。
如此禅位一事就板上钉钉了。
明宸再出门时,凡是见到他的人态度就谦恭了很多,那些从前当他和其他皇子没差的重臣们,再见他时都会主动行礼问安。
连带着定亲王府出去的奴才都颇受礼遇,只是楚霏和岁安敲打过,所以府里的奴才反倒比从前更客气、更规矩。
胤禛再出门时也一样备受尊敬,谁都知道这是未来的大阿哥,能不敬着吗?
这种时候,打听定亲王府各种消息的人就多了,从前没怎么关注过的,恨不能想办法把定亲王府有多少个老鼠洞都打听清楚,更别说府里的主子们了。
楚霏、岁安、弘易、弘晏和弘书都是重点关注的对象,因为四爷和四爷的大阿哥外面的人还常见,可四福晋和其他的小主子们却少有耳闻。
这一打听,众人就不可避免地发现,定亲王府自来行事低调,连府里的奴才都没听见在外面仗势欺人、行事张扬的,这种管束力……实在令人侧目。
更令人意外的是,定亲王府的消息很难打听,特别是和主子们相关的,诸如福晋和大格格什么脾性、二阿哥、三阿哥、四阿哥都喜欢什么,这些个消息竟是什么也打听不到。
脑子反应快的就麻溜地缩回去不再打听了,反应慢的还折腾着到处想辙呢,纷纷扰扰的,连乌拉那拉府上、富宁安府上都被频繁拜访了。
京城里为着这份禅位诏书心思浮动,可实际上从颁布禅位诏书到正式禅位并不是短时间的事,禅位仪式还需好生筹备,因此前没有先例,礼部的官员都愁死了。
倒是康熙很快进入了状态,禅位诏书一颁布,就让人宣明宸进宫了,而一见到人,他立刻把那堆积的奏折推给了他。
“拿去批吧,有不明白的再问朕。”
明宸瞅瞅那些奏折,不由得苦笑:“您这是……想撂挑子?”
康熙瞥他一眼:“老四,朕已经六十了,撂挑子不应该啊?”
“您认真的?不是在试探儿子?”
梁九功屏住呼吸,努力缩小存在感……不知其他爷知晓不,他这几年就发现,四爷和皇上说话时,好多时候都和其他爷不一样。
康熙白了他一眼:“不是,禅位诏书都昭告天下了,朕没那么闲!”
明宸认真打量他,好似在确认这话的真假,片刻后他征询道:“那儿子真批了?”
“嗯,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