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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这个四爷他修道(75) 理亲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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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亲王几人求见,康熙允了他们请见,由着他们嘘寒问暖,得知没什么大事才放心。
这时御医亲自端着汤药来了,几个皇子看着康熙服了药,才问起原委,好端端的怎么就叫御医了呢?
康熙哼笑:“问老四啊,这小子能耐得很呢!”
明宸一脸无奈。
理亲王肃着脸:“四弟,可是你气着皇阿玛了?所为何事?”
其他兄弟或许不知,但他清楚,皇阿玛不能太激动、不能生气。
明宸解释:“我无意如此,是皇阿玛太激动了。”
三爷左右看看,望向康熙:“皇阿玛,老四怎么气您了,您可不能瞒着!”
五贝勒附和地点点头。
直郡王虽然没说话,但看向明宸时脸色有些冷。
康熙发现此时此刻,这几个儿子明显是护着他、防着老四的,他们没有一个对他这个皇父有不好的念头。
这应该是他作为皇帝、作为父亲最欣慰的事了。
这会儿得了消息的其他皇子也来了,甚至有几人一脑门子汗,他们进来后先看康熙的情况,见他确实无事才安心。
昨儿来议事的皇子们再次齐聚乾清宫,康熙仔细分辨这些儿子们的神情,发现确实无一怀着别的心思,心里有些纳罕,也有些复杂。
“都坐吧,朕圣体安康,勿用忧心。”康熙摆手让他们坐下,还命人出去传话,免得没一阵儿大臣们又来了。
宫女进来奉茶,明宸却把送到康熙手边的茶放回宫女手里的托盘上:“换盏白水来,”转头对他道,“茶解药性,您方才吃了药了,这会儿不能喝茶!”
众人被他这大胆的做法一惊,等看到老爷子不仅没恼,反而从善如流接受了,就觉得这情景很神奇。
就连理亲王都挑了眉,他也是不当太子后,在皇阿玛面前才敢自在些,但并没有老四这般胆大自然。
康熙冷哼一声:“难为你还记得关心朕,你个不当人子的东西,若不是今儿朕到上书房考较功课时,弘晖那儿漏了声气,朕竟不知你还存着远渡重洋开疆拓土的心思?”
其他皇子有的刚端起茶,有的才坐稳,就听老爷子骂起来了,连“不当人子”的话都骂出来了,他们心神一紧,纷纷绷着脸看向挨骂的老四,若搁往常,被这般骂的立刻就跪下恳请老爷子息怒了,连他们也个个扑通跪地大气不敢出,谁知今儿这胆肥的老四竟始终四平八稳坐着,只撩了撩眼皮瞅了眼老爷子。
理亲王见挨骂的老四没跪,他便强忍着跪地的念头坐着,其他人大都看他行事,见他没跪就也没跪,但总归是屁股悬着,想起又勉力按捺着。
他们跟静止了似的,身形均凝滞着,瞪大眼瞅着康熙和老四。
就见挨骂的老四一撩袍子,露出缠了纱布渗着点点血迹的两个小腿,他偏头看向老爷子:“您可看见了,我这会儿子是跪不成的,您这般骂我是想让我跪下请您息怒?”
神奇得很,众皇子发现老爷子真跟被掐住脖子似的,居然抿着唇没有再骂的意思了。
大家隐晦地用眼神交流,个个都觉得不可思议,这情形可真有意思哎!
明宸把袍角整理好,挡住了卷起裤腿的腿,抱怨道:“您也真是的,有什么话您直接问不就行了,我又不会瞒着您,现在可好,我这磕破了腿,回去还不知道怎么跟福晋交代呢!”
康熙斜眼瞥他,再次冷哼,那眼神分明在说:这点小伤还要跟媳妇儿交代,怎么那等大事都不知道跟朕交代的?
明宸很理所当然:“我这日常起居都是福晋管的,您没皇后,自然不知被福晋管着是何滋味。”
直郡王眼睛差点脱窗,这个老四胆是真肥啊,老爷子哪痛戳哪是不是?
理亲王都僵住了,老爷子册封过的皇后之一可是他额娘,再转念一想,哦,也有一位皇后是老四的养母。
康熙果真怒色上涌,接连丧妻可是他的死穴之一,这些年没有人敢说到他当面。
明宸伸手把那盏白水塞到他手里,开口把他的喝骂声堵回去:“看看,您又急了是不是?都说了不能生气、不能急,您又不听御医的!”
三爷以膜拜的眼神瞅他,怎么从没发现老四如此勇啊?关键是,老爷子被他这么水一塞、话一堵的,气劲儿被迫散了七七八八,虽然这会儿脸上还带着怒气,却显然不会再骂了。
康熙那是不想骂吗,那是顾虑着自己的身体忍了,他冷飕飕盯着明宸,眼神要是能化刀,怕是能刀他几十下。
明宸也怕真给气出个好歹,回头胤禛得找他麻烦,便无奈一笑:“好了好了,您想知道什么,我都说行不?为这点事儿,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众皇子脑海里不由得浮现自家哄孩子的情景,嗯……和此时何其相似?
而更幻灭的是,老爷子脸上的怒气竟真的淡了些,这招……居然管用?
一时间,大多数皇子的神情都有点恍惚,像是遭受了某种打击,唯有八贝勒左右看看,微蹙着眉不明所以,他还没孩子,自然理解不了这个。
康熙沉声:“说!”
明宸抬头环顾一圈,先说的是别的:“皇阿玛您看,在座的兄弟们有十二人,宫里还有未长成的兄弟五人,说个大不敬的话,他日这么多兄弟中唯有一人能独坐尊位,而其他人则需俯首称臣,且子孙后代自称‘奴才’,说起来出生时都是一样的凤子龙孙,谁比谁更高贵呢?”
殿内一片沉寂,众皇子都敛目默然,是啊,谁又比谁高贵呢?可若不能坐上高位,那他们的儿孙结局便是如此,一想到这心里如何不难受?
康熙也沉默,但他心中又不免嗤笑,谁不是这般过来的?要不是他当初继承皇位,他们今日可有资格来考虑这个问题?
明宸轻叹一声:“皇阿玛,我看着弘晖、岁安和弘易,怎么忍心见他们如此?再看看二哥,他自幼由您亲手教养,长成这般您心中犹觉他这个储君有许多不足,”他顿住,继而哂笑,“再看看我这样的,怕是绝无可能吧?”
众皇子心有戚戚焉,是啊,老四这话真说到他们心坎里了,他们虽然嫉妒老二得皇阿玛偏爱,却也知道老二文武双全,比他们都强,这样的储君老爷子都挑剔不满,那还能看上不如老二的他们?
这么一想谁不泄气?大多数皇子都明白,高处那个位置他们是无望的。
康熙动了动唇,很想说:不是的,老四有比保成强的地方,其他人亦有,儿子们各有各的优点,并不是只保成最出众的!
但关系到皇位继承,作为皇帝的理智又回笼了,这样的话不能轻易出口,至少如今还不能说。
“所以,我前几年了解到大清以外还有许多无主之地时,渐渐就有了点想法,近两年搜集了不少资料想进一步了解这些地方,往后等咱们的海军组建起来,拥有能远航的战船了,为何不能占领那些地方呢?”
康熙眯起了眼睛,转头看向殿里悬挂起来的大幅世界地图,众皇子们也不由得转眼看去,好几人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明宸勾起唇角:“有了这般想法,我就想着该怎么做……我是您的儿子,做儿子的跟皇阿玛借兵借船,等出去占了地方,大可用矿产,或是当地有而大清没有的东西作为酬劳,再往后想站稳脚跟,就得设法移民了……这迁什么人、迁多少,再慢慢商量便是。”
听他这么一说,众皇子再看这幅世界地图时,心里就不受控制地萌生出一些念头,像是直郡王、理亲王、八贝勒,目光的落点各不相同,直郡王看的是和大清隔海相望的倭子国、朝鲜及相隔不远的一连串岛屿,理亲王看的是向北沿着海岸线,再往东的地方,那里有片很大的陆地,八贝勒则视线下移,看的是南方、东南方,那里是南洋。
再比如五贝勒、七贝勒这样本身没太大野心的,看向隔着大海的其他地方时,下意识就皱了眉,俗话说得好,“人离乡贱”,真让他们离开大清去别的地方,心里第一反应就是不愿。
康熙没注意到儿子们的不同反应,他只是看着世界地图想着老四说的这些话,开疆拓土是每个帝王的愿望,他也不例外,只是如今年纪大了,没有年轻时那份雄心壮志了。
但想到这么多儿子们……他又觉得这也未尝不是一种安置方法,作为父亲,他自然盼着每个孩子都好好的,年少时夭折了太多孩子,正因失去过太多,如今养成的这些他心里都是在意的。
天底下有能为的父母,哪个不想着安排好自己的孩子呢?正常男人天生看重自己的血脉,康熙自然也如此。
明宸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面带浅笑看着他们久久打量地图,他这些话必然会勾起一些人的野心,他盼着他们最好个个都愿出去闯一闯,建立起自己的基业。
窝里斗有甚意思?皇家这么多皇子、宗室那么多红带子、勋贵那么多子弟,都去闯啊、争啊,哪怕最差占个岛建国呢,自己做主岂不是比窝在大清和子孙后代自称“奴才”强得多?
他淡定地宽了宽漂浮的茶叶,垂眸望着透亮的茶汤暗笑,胤禛把他的想法捅出来,大概是想让皇阿玛逼着他放弃远渡重洋的念头,好认真来争皇位,但……他为何不反过来用这个勾起更多人的野心呢?
哪怕只有少部分人愿意漂洋过海去陌生的地方,这于他们自己、于大清都是有益的,于未来更是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