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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沈闰宛 大成状元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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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状元郎、翰林院修撰沈闰安是个女儿身,谁都不知道。
沈闰安其实叫沈闰宛,祖籍苏杭,父亲是乡里的秀才,母亲是小农的女儿,她还有一个双胞弟弟,名叫沈闰安,因着姐弟两人都是闰月生的。
她有一个美好无比的童年,父亲在乡里教书,也给姐弟俩开蒙,母亲在家里织织布养养蚕,一家人的日子虽然不能说大富大贵,但也和和美美,后来弟弟长大了,父亲想让弟弟参加科举,便带弟弟远去苏北求师,当时苏北有个艮山书院,里面的艮山居士很是有名,据说教出来很多个进士。她不高兴,凭什么只有弟弟去,父亲跟她说当朝女子不入仕是规矩,女儿家在家里养蚕缫丝,男儿在外闯天下,弟弟去读书去科举是为了以后保护姐姐呀。弟弟背着行囊,肩膀瘦小,还是拉着姐姐的手说,姐姐,等我考了进士,一定给你找最好的夫婿,保护你让天下人没人敢欺负你。她拍打弟弟的头,你现在还要我保护呢,臭小子,要考就要考状元。话说着,还是给弟弟整理了一下行囊。
后来她就在门口的槐树底下等,叶子绿了又黄,父亲说弟弟过年的时候回来,她老早就盼着树叶子掉光了。她跟母亲学了女红,要给弟弟缝一双厚实的棉鞋,听人说苏北比家里冷多啦,她还绣了好些荷包给弟弟用,听说有钱人家的小少爷腰上都要挂东西的。她就这么等了等呀,终于等到爹爹要去接弟弟回来。可是爹爹接回来的,却是弟弟的尸首。
回来的爹爹衣衫褴褛,额头青肿一片,弟弟就这么趴在爹爹背上,先前鲜活的少年郎,拉着她的手跟她说会保护她,如今再没有半点活气,阿娘哭扑在爹爹身上问怎么回事,爹爹的嗓子已经哭得不太能说出话来,断断续续的才说明白,原来书院里有一群人是官家的小少爷,看弟弟是贫寒人家出身就欺负他,大冷天把他推到水里,当夜就发了高烧,爹爹去接的时候弟弟已经意识不清了,父亲没有门路,却想给弟弟讨个公道,在艮山居士的府邸外面磕了一夜的头,居士看他可怜提点了两句,那小子原来是个知县的儿子,却欺人至此。
夜里弟弟烧得意识模糊,哭着要回家,父亲背着他往家赶,寸步不歇,弟弟却在路上没了气息。
沈闰宛握着弟弟冰凉的手,弟弟的包裹里有许多绒花,水蓝色的桂花样式,月白色的玉兰样式,她记得跟弟弟说,看见城里有什么时兴的饰品记得给她带些。沈闰宛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
那段时间是沈闰宛最黑暗的岁月,弟弟的丧事过后,父亲伤寒不治而亡,母亲整日啼哭,终于追随父亲而去,而她,也在那段时间哭哑了嗓子。
后来她换了男装名字改成弟弟名字去金陵打拼,机缘巧合下结识了一群有志文人,从此走上了科考的路子想要为弟弟复仇。
求学期间却知晓那狗县官因为贪污被抄了家,满门抄斩。欺负弟弟的人已经被处理了,但天底下多少弟弟这样的可怜人呢?她想要为许许多多与她相同命运的可怜人家叫不公,就只有爬得更高,走得更远。
再后来苏杭一带大旱三年,百姓流离失所,她在的村子成了平地,就更没有人记得村头的沈秀才一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