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不过期(东邦扬瑞)》忘想

21、第 21 章

　　“笃笃”两声轻敲，接着病房的门被退开，年轻的医生带着一个娇俏的护士小姐走进来。
　　“曲先生，我来巡房的。”医生的口气毕恭毕敬，眼神中却带着掩饰不住地小紧张与崇拜。
　　曲希瑞礼貌性地冲他点头微笑，惹得后面的护士小姐连连抽气，两眼直冒粉红色心心。
　　“曲先生，你的伤口恢复得很好。”医生将绷带拆下仔细检查了一番如是说，当他准备换药的时候却冷不防被一旁的护士小姐狠推了一把，差点跌到地上去。他有些恼怒地回头，对上护士小姐泛着绿光的双眼。
　　“罗医生，换药这种事是我的工作，让我来吧。”护士小姐“笑眯眯”地瞪着医生，后者被瞪出了一身冷汗，只得咳嗽一声，悻悻地起身让开。
　　曲希瑞无奈地勾着嘴角。真是气场强大的护士小姐，让他想起了远在美国的小寂她们。当初只匆忙交代了声便离开，整个医院的担子突然落下来，那些丫头肯定得手忙脚乱好一阵子。
　　不知道，她们，还好么？
　　隔着蓝色的窗帘依旧能够感受到窗外阳光猛烈，空调“呼呼”地往房间里灌着冷风，间杂着护士小姐兴奋地嘘寒问暖声，曲希瑞只是摆着职业笑容神游太虚。
　　不知道令扬怎么样了。
　　龚季伦与程少筠的死应该掀起不小的波涛，可是这两天竟没有人来找他，平静安逸得如同与世隔绝，听不到半点消息。
　　被保护了。
　　曲希瑞想，只是不知道把自己护得这么严实令扬究竟花了多少力气。
　　曲希瑞听见又一声敲门声，然后门被打开，于是刚刚还在惦念的那个人出现在门口，带着憔悴而灿烂的笑容。
　　“小瑞瑞，人家来看你了。”展令扬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盒子举给曲希瑞看，“人家还买了蛋糕哦。”
　　“怎么样？伤口还痛么？”展令扬把蛋糕放在桌上，嘴里问着曲希瑞，眼睛却看向站在一旁的医生。
　　“曲先生的伤口恢复得很好。”医生说着，催促护士小姐赶紧包扎完，拖着她离开。
　　曲希瑞的目光一直留在盒子上，连笑容也有点呆滞。这是那天以后两人第一次见面，尽管这两天一直在想他，可是如今他站在了自己面前，却不知要怎么面对了。
　　“医生说小瑞瑞恢复得很好呢，太好了。”展令扬呵呵笑着，切出一小块蛋糕递到曲希瑞唇边，“这家的蛋糕很好吃哦。”
　　甜腻的香味袭来，曲希瑞张开嘴，将蛋糕吞下。
　　“好吃吗？”
　　嗯，很好吃。
　　曲希瑞拿起手边的纸笔，草草地写。
　　“小瑞瑞……”展令扬捧起他的脸，终是看见他掩不住的难过表情，叹了口气，“没关系的小瑞瑞，医生说你的喉咙还有希望可以治好的。”
　　可是他在意的并不是这个，他在意的是那些想说又不敢说的事情，比如他自愿投如龚季伦的怀抱，比如他那纯白的双翼已经被折断了。
　　曲希瑞害怕，如果将一切说出来会怎样？经历了这许多以后，他还可以奢望令扬的爱吗？
　　“对不起……”曲希瑞无声地说。
　　“没关系，”展令扬不明白，为什么曲希瑞的脸上除了悲伤与绝望，还有那么深那么深的愧疚，隐约觉得与分离的那一年发生的事有关，但他没有问。那是他不敢碰触的伤疤，他害怕一但揭开会痛到癫狂。“没关系的，小瑞瑞，不管发生过什么事，都不是小瑞瑞的错，我知道，不是小瑞瑞的错……”
　　“对不起……”曲希瑞还是呆呆地重复着，他的视线停在展令扬身上，却又像是穿透了他投向了另一个永远也不能到达的地方。
　　“对不起——”曲希瑞的眼眶红了。
　　展令扬开始不确定他道歉的话究竟是在说给谁听了。于是他明白过来曲希瑞已经陷在某些无法分享的回忆里了。他能做的只有把呆呆的曲希瑞紧紧地包围在自己的手臂里，然后轻拍着曲希瑞的头发，小心翼翼地模样，就像抚摸一个易碎珍宝。
　　那么温暖的怀抱，那么熟悉的味道，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围绕着他，曲希瑞的眼泪偷偷掉了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他的嗓子出不了声，只有用口形一直喃喃重复。
　　世界这么大，伤心的人有那么多，他只是其中一个。那些悲哀，即使尽其一生，也消散不完。
　　展令扬说不出话，想将怀中的人狠狠揉进自己的身体，可又不敢太用力抱他，潜意识里，只觉得怀里的身体比世界上的任何东西都珍贵，一松手就会消逝，却也比任何东西都脆弱，碰得重一点就会碎。
　　在这样的瞬间里，展令扬竟然开始觉得，如果他们不曾相遇，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些磨难。他开始后悔将曲希瑞拉进这黑洞一般的深渊，可是他无法改变什么，他保护不了他，唯有眼睁睁看他被所谓的命运一再伤害。
　　这样的自己，还有资格爱他吗？
　　第一次，展令扬怀疑了。他听见了细小清脆而明晰的碎裂的声音，从他心口处传来，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觉得很痛很痛。
　　“对不起。”曲希瑞说。
　　还是没有办法释怀。付出了一切，却无法得到想要的结局。
　　如果命运的线打了死结挣不脱，那么，剪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