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要退位》山夏久

8、上朝 从三人一起

　　李忠奎连着几天都不来，顾铭正琢磨做点什么，皇帝老子就给他安排好了。

　　跟他去上朝，也眼熟眼熟这满朝文武百官。

　　燕国的早朝卯正开始，三日一次，五品以上官员必须上朝，林林总总百来号人，能给他眼睛都看花了。

　　算算日子，也就第二日的事，上完朝回来刚好吃个饭，然后赶上洪德武的课，巧妙的让人觉得这简直就是李老头先和皇帝商量好的，真没给他留什么空闲时间。

　　第一次上朝，顾铭心里还是有些发憷的，卯初就起来了，外面天还没亮，刚开门初秋的寒意直接灌头浇下来，顿时清醒不少。

　　顾铭动了动脖子，吞下嘴里的包子，又拿起海云递上来的茶水漱口，这才抬脚往御清殿走。这段路不算近，本来安排了小轿，不过顾铭什么人呢，常年江湖飘的追风少年，这晨练赶不上只能走走路代替了。

　　算算也就一里多路，走走就到了，比起许多朝臣可舒服许多，哪怕有车有马，但要想衣冠整齐准时出现先御清殿，那一般都得三点起，收拾整齐了坐着小马车赶到永定门，在早点摊上吃点东西填肚子，然后就得慢慢走到御清殿打卡，等皇帝来再开始议事。

　　顾铭想着谁也不认识，去了也只能干等着也不好去的太早，免得光站着被人围观了。踩点去的想法是好的，可他没想到皇帝这个大老板竟然迟到了。

　　这朝堂也不是想象中那么严肃，还没走到就能听见各种小声嘀咕，和现代职场差不多，人凑一起就爱说话。

　　门没关，进去就能看见一溜儿的大臣，男左女右……不，文左武右恭恭敬敬站在两边，只有最前面摆了两张椅子，一左一右，坐了俩老头。

　　能有这待遇的想来也就当朝太师唐砚和丞相李元魁，两人都是世家的代表，不过身后的世家势力不同，常有冲突，据说两人关系也不太好。

　　不过这会儿两人的样子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双手摆在膝上，眼眸低垂，端坐不动，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

　　顾铭一进门，所有人都目光都看了过来，或直接或隐晦地打量着他。

　　刚刚那些小声交谈争吵的声音突然都安静下来，只有厚重如同实质的目光投在身上，跟鬼片现场一样，让人一身冷汗。

　　“老臣李元魁见过六皇子。”右边的老头子笑眯眯打破了僵局，起身对着顾铭行了个礼。

　　“见过李丞相，久仰大名。”顾铭颔首，余光瞥见另一侧的老头子也起身了。

　　“老臣唐砚见过六皇子。”

　　“见过唐太师。”顾铭连忙侧身拱手还礼。

　　接下来其他人也开始陆陆续续上前打招呼，不知道之前躲在哪个角落里的刘文清也上前凑了个热闹，顾铭白他一眼又忙着和其他人回礼。

　　其实他可以点点头就完了，不过长久的经商习惯，哪怕这些人真是一点不熟，顾铭也习惯性笑着打招呼。是不是朋友不重要，主要是我高兴。

　　皇帝来的时候便看见自己的儿子站在群臣中八面玲珑的模样，倒也不恼，制止住身边要开口的魏安，站在门口静着。

　　大概这就是在民间散养的不同，他和五个哥哥真是不太一样，这种熟络不是因为礼贤下士刻意做出来的姿态，反而像市井里自来熟的感觉，也有点意思。

　　这大殿里的人几乎快认了个遍，顾铭余光忽然瞥见门口一道明黄色的身影，想忽略过去都难。脸上的笑容面具差点掉了，稍稍调整才转过身行礼。

　　“儿臣拜见父皇。”

　　殿里再一次安静下来，群臣老老实实站到了两边，空出中间一条大道和孤零零的顾铭。

　　皇帝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冲顾铭点点头，大步走到宽大的龙椅上坐下。

　　后面的魏安低着头跟了上去，对四面八方看过来愤怒的眼神，只轻轻转向皇帝的方向。

　　我能怎么办，都是皇上安排的，你们自己看着办。

　　众臣便蔫了。

　　不过好在皇帝向来宽厚，在这些小事上甚少处罚人，最多嘴上斥责几句，像先帝那般动辄百杖贬官的事情少有发生。

　　皇帝坐好，众臣行礼，没有电视剧里那么夸张，群臣行礼也只是双手交叉于胸前俯首以示尊敬。两边坐着的老头子也一并起身跟着做完一套才坐下，然后便开始议事。

　　顾铭站在一边一言不发，低着头神色微妙，他这无事禀报的起个大早就为了来混个脸熟吗？

　　刚开始还好好的，只是各部门简单说了下最近的工作进展，场面和谐的如同年终汇报总结，直到突然有人要钱……

　　先是燕骁营指挥使杜成瑞：“近来燕骁营新增了一批军，但库里的甲胄武器都锈了，需要换批新的。”

　　接着礼部侍郎唐冉也开口：“礼部房屋老朽，接待各国外宾恐怕有失体面，需得加以修缮。”

　　工部立马打出一波配合，“礼部官署修建已久，确实应该进行一次大的翻修。”

　　吏部紧跟着打出一波三连，我看到了，我不管，我也要。

　　也不知是不是这些人事先商量好的，六部除了户部这个老地主，其余五部都提出了各种各样的要钱理由。

　　顾铭回顾了下在户部看到的账本，好得很，钱不够。

　　刘文清也没惯着这些个同事，看了眼身边的户部侍郎杜俊，沉声道：“拨款的事情容后再议，先给各位大人算算我们户部的账。”

　　杜俊看着三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不紧不慢对着众人拱拱手才从袖口掏出个小本本开始汇报：“康元二十一年元初，户部收纳税款及往年结余共计一千四百六十二万三千五百二十一两六钱，二月初扶风县修建港口拨款一百五十万两，四月中旬苏州河堤加固拨款二十万两，青州修路十二万，六月上旬，扶风县二次拨款五十万……截止今日，也就是康元二十二年七月二十八，户部共余三十二万九千八百两。”

　　杜俊稍稍停顿，把小本子又塞回袖子里，继续看着众人道：“今年各地府兵的饷银还没下发，还有镇南关将士的冬衣，后面还有各位大人中秋重阳过年的节礼，在今年赋税还没收上来前，户部根本经不起大的支出，不过各司公务重要嘛，不知哪位大人愿意带头捐款，充实国库啊？”

　　一时间，群臣皆寂。

　　顾铭心里默默鼓掌，难怪老刘能在户部撑这么久，果然还是有两把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