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紫倾城》陈小慕

52、番外下

　　男子十五束发，我回来了。

　　整整十年，我未曾离开过南海，二爹爹和三爹爹仅陪伴了我两年便着急回宫去见心心念念的娘亲。修行的日子是辛苦又枯燥的，我有时会想起凤景芙那张傻里傻气的脸蛋，岁月真是一面过滤镜，我逐渐淡忘了对她的厌恶，思念的种子开始萌芽。

　　皇宫变化不大，娘亲也一如记忆中的美艳，一颦一笑皆是风情万种，果真是天生尤物，三个爹爹十年如一日地宠她，对她呵护备至，像个无忧无虑的人间仙女。娘亲说，束发即成人，她的任务完成了，可传位于我。

　　拜谢完娘亲和爹爹，我踏出紫鸢宫，精湛的武功底子让我第一时间便察觉到远处传来的脚步声。

　　急促的，稚拙的，来者不会武功。

　　“曜儿……是你吗？”少女试探地开口，声音清脆婉转如黄莺。

　　她脸色潮红，微微喘着粗气，气血条件很不佳，却美到无与伦比，巴掌小脸，肤如凝脂，眉似柳叶，琥珀色的眼眸剪剪秋水，仿佛一潭清泉，洁净无瑕不食烟火，纯粹得震撼人心。

　　只一眼，我便明了，她真是我这辈子的业障。

　　我略动嘴唇：“姐。”

　　“曜儿！曜儿！真是你！你终于回来了！”凤景芙喜极而泣，她伸手欲像儿时那样拉我，但手僵在半空又小心翼翼地缩回，是，我已长大，男女有别。

　　我面上不动声色，缄默地看着她局促不安的模样，却一把将她娇弱的身子紧紧搂住。

　　我感觉到她僵硬得不知所措，然后俯身在她耳畔喃喃低语道：“是，我回来了。”

　　她好香。

　　我沉沦了。

　　“姐，陪我用晚膳可好？”我凝视她，咧开无害的笑容。

　　她愉快地应允，不假思索。十年，她丝毫没长进，爹娘将她保护成温室里的花朵，不知世俗的阴晦，不知我自始至终都不是她以为的友爱的弟弟。

　　晚膳时分，我故意灌她酒，她明明不胜酒力，但依然照单全收，喝得俏脸红彤彤，格外好看。

　　“曜儿，”凤景芙双眸迷离，温柔地唤着我的名字，“曜儿，姐姐好想你……曜儿，姐姐一个人可无聊了……曜儿，别再离开了好么……”

　　我深深注视着语无伦次的凤景芙，淡笑道：“好，我们永远在一起。”

　　她莞尔一笑，红唇沾上点点酒滴，泛着诱人的亮光，似琉璃，似星辰，美得摄人心魄。我控制不住地凑上前，轻轻攥住那两片嘴唇，尽情地吸吮其中精华，旋转，跳跃。

　　“曜儿，不可……”凤景芙蹙起秀眉，柔若无骨的反抗不过是蜻蜓点水，反倒增添了一丝暧昧，使我越发兴奋。

　　我舔去她唇边的酒珠，沉沉笑道：“芙儿，你好甜，放心，我会好好疼你。”

　　她被我骗上了床，带着少女娇羞与无助，她单纯并非无知，她明白此乃禁忌，她万万碰不得，可是她拒绝不了我。

　　衣衫褪尽，她双颊通红，雪白的少女胴体由于酒精而泛着微微粉红，我引以为豪的自制力崩溃瓦解，呼吸紊乱得一塌糊涂。

　　然而就在这临门一脚之际，娘亲和爹爹们突然破门而入，三爹爹手起掌落将我拽下床，一向疼我的娘亲颤抖着双手，重重地扇了我一耳光。

　　“她是你亲姐啊！亲姐啊！”娘亲气得浑身发抖，顺势倒在了大爹爹的怀中。

　　我侧着脸一声不吭，爹娘后来讲的话只字未听，余光仅盯着惊慌失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凤景芙，我的右手不自觉握紧成拳，我势在必得。

　　万历四八四年，我顺利登基成为轩凤王朝的新皇，爹娘找了处幽静美丽的山间，建了皇宫后花园，自此隐退江湖。在娘亲将皇位传于我之前，她还做了个重大决定，便是送凤景芙去塞外和亲。

　　我早已洞悉一切，面上淡定自若，心里则有了盘算。

　　凤景芙出嫁的那天，我使了招偷天换日之术，在鸾凤城郊外安排人手故意搞了点小摩擦，迫使和亲队伍停下，然后趁此空档，用替身换了凤景芙。替身亦是个二八少女，长相和凤景芙有三分相似，是我老早就锁定的棋子。

　　凤景芙命定是我的囊中之物。

　　什么伦理道德，我不在乎！

　　如今的天子是我！

　　我终于得到了她，我的亲姐姐，那滋味该死的美好，看着她辗转沉沦、娇艳胜花，我意乱情迷，她是我的命，我这辈子都不会放开她。

　　但是在这之后，她没由来地病倒了，宫中太医皆束手无策，甚至连病因都不明所以。她的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我也日复一日地暴怒无常。

　　“曜儿，不要为难太医，滥杀无辜……”凤景芙虚弱地靠在我的怀里，努力伸手抚摸我的脸颊，“曜儿，这是命数……曜儿，要做一个明君……”

　　她的眼里溢满了对我的爱意，盈盈笑脸似出尘的仙女。

　　仙女终是要离开人世，回到天庭的么？

　　我无法失去她，我决定去找爹娘坦白，寻求他们的帮助。

　　来到后花园屋前，我“咚”地一声跪下，眼泪瞬间朦胧了双眼，我喃喃开口道：“爹，娘，求求你们救救芙儿。”

　　爹爹们果不其然地将我一顿毒打，我默默地承受着，若是能救凤景芙，我愿以命相抵。

　　“别打了，再打也救不了芙儿……”娘亲泪流满面，双肩止不住地颤抖。

　　“救不了？”我慌了。

　　“都是凤家的劫，”二爹爹叹口气说道，“曜儿，你知道为何芙儿出生第二年我们便急急生了你？那是因为只有凤家男子方能渡劫，凤家女子……”二爹爹摇摇头接着道，“皆躲不了。”

　　大爹爹冷瞥我一眼补充道：“你以为我们为何送芙儿去和亲？塞外虽不能破劫，却能延缓劫数，而如今鱼死网破，功亏一篑。”

　　是我，是我一手造成的……

　　“爹，所有后果我承担，只求能救芙儿！”我声泪俱下地哀求。

　　大爹爹看向二爹爹，二爹爹眉头紧锁，半晌后答复道：“尽力一试，不能保证。”

　　然而最终我还是失去了凤景芙。

　　她走的那天，鸾凤城下起了鹅毛大雪，银装素裹，似是为她披上白衣，伴她一路同行。

　　我把她葬在她心爱的芙园里，落叶归根，这是她一辈子的家。

　　脑海中挥之不去她的身影，她笑得傻兮兮，甜甜地唤我的名：“曜儿，你长得真好看……曜儿，陪我一块玩儿……曜儿，姐姐好喜欢你……”

　　曜儿，别离开我……

　　翌年，宫里按照规矩给我安排了选秀大典。我意兴索然地望着大殿里百余位佳丽，或清纯或美艳，或高冷或矫揉造作，我冷着脸面无表情。

　　目光不经意地落入其中一名少女脸上，我的呼吸猛地一紧，便从龙椅上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地迈下阶梯，走到了她的面前。

　　“你的名字。”

　　少女看了我一眼，瞬间羞红了脸，飞快地低下头答道：“回皇上，臣女是左丞相的幺女儿，兰心。”

　　我微微额首，冷声开口：“兰心是么？朕要你。”

　　闻言，兰心抬头，娇俏的少女脸蛋喜不自收，愈发地像凤景芙。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