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紫倾城》陈小慕

34、断了这尘缘

　　彼时，紫鸢宫。

　　没由来地，凤幽紫的心漏跳了一拍，她连忙用手捂住胸口，深深地吸了两口气，方才抚平气息。

　　怎么了？这种不安全感？

　　突然，她的身子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鼻尖闻到了熟悉的沁人心脾的香味。

　　“啊——”凤幽紫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嘘，”温润如玉的嗓音自她耳边响起，激起她一阵害羞的颤栗，“紫儿，别怕，是我。”

　　翩翩白衣松开了手，那是犹如谪仙的神颜，璀璨似星的眼眸，云淡风轻的微笑，清冷好比水墨画一般，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凤幽紫微微一愣，自那日国灭家亡后，她有多久没跟他说过话了？仿若隔世，物是人非，欲语泪先流。她对楼商付出过多少真感情，此刻的心痛便有多少深刻。鼻子发酸，眼圈开始泛红，她轻轻别过脑袋，不予搭理。

　　“傻丫头，哭什么？”楼商双手捧住凤幽紫的脸颊，柔情似水的眸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凤幽紫仍旧生闷气，不理他。

　　楼商无奈地一笑：“紫儿，有气冲我来，别委屈自己，我会心疼。”

　　凤幽紫白了他一眼，心里嘟囔，这一切不都是他们造成的么？

　　“嗯？”楼商凑近俊脸，呼出的热气惹得凤幽紫脸上痒痒的。

　　“哼，”凤幽紫冷哼一声，撅起红唇道，“国师大人有何贵干？”

　　“想你了呐，”楼商将凤幽紫搂入怀中，嗅着她发间的幽幽清香，满足地感叹道，“你知道皇甫凌霄把你看得有多紧么？这几日他闭关养伤，我才找到机会来看你。”

　　“养伤？”凤幽紫诧异地问道，“他什么时候受伤了？”她不禁想起皇甫凌霄闭关前的确一副病怏怏的模样，难道他真的和离枫交过手了？

　　楼商高深莫测地答道：“将夜离枫从你身边赶走亦是他的杰作，因此受了伤。”他故意含糊其辞，不想让凤幽紫了解太多，就让她以为两人打斗过便是极好的。

　　原来真是他！凤幽紫咬住红唇，琥珀色的美眸一片怒意。

　　将她生气的表情纳入眼底，楼商趁胜追击地开口道：“紫儿，皇甫凌霄绝非善类，你当真愿意被他养成笼中金丝雀？不如趁此机会，随我一起离开吧！”

　　凤幽紫瞪大眼睛冷笑道：“国师大人，你这是明目张胆的背叛。”

　　“非也，非也，”楼商淡定地笑道，“从未效忠，谈何背叛？”

　　“你什么意思？”凤幽紫不解，“口口声声说的自己有多出淤泥而不染，别忘了你们是一伙的，一同毁了我的家灭了我的国！”越说越气，凤幽紫激动得小脸通红。

　　楼商一阵心疼，不由地又将面前的娇俏少女紧紧拥入怀，他叹了口气说道：“紫儿，有些事我也是身不由己，但扪心自问，我从未想过伤害你。我说过，你是你，凤家是凤家。”

　　凤幽紫身子抖了抖，抿唇不语。

　　楼商接着道：“凤家灭亡是命定之数，玄学后人必须要推波助澜，亦是无可奈何。”

　　凤幽紫仍旧沉默着，内心却有了丝波澜。

　　楼商遂低头吻了吻她的秀发，轻声道：“紫儿，对不起，你知道的，我爱你。”

　　突如其来的表白，凤幽紫不禁心悸万分，这个仙人男子当真是深知如何能攻陷她的心房，原本失望透顶的血液再度沸腾起来。

　　凤幽紫顿了顿，喃喃道：“离开……又能去哪儿呢？如今天下都是皇甫凌霄的，我又能逃到哪里去？”

　　“紫儿，你听我说，”楼商双手扣住凤幽紫的秀肩，让她可以正视到他眼里的真诚，“江山社稷并非我之所好，荣华富贵也非我之所欲，我只愿能和心爱的女子平平淡淡过一生，不问世事，无欲无求。若你有心随我，普天之下必定能找到一个不被外人打扰的世外桃源。”

　　凤幽紫怔了片刻，轻轻开口：“为什么？楼商，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却见楼商坦然一笑道：“曾经我有太多身不由己，如今我只想放下这天命，为自己而活。”

　　他说得如此诚恳，凤幽紫反倒找不到漏洞，她直视着他眼里的璀璨星河，幽幽问道：“楼商，我还能再信你吗？”

　　“给我次机会，”楼商牵起凤幽紫的小手，紧紧地揣在怀里，温柔道，“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唉！她还是沦陷了！她还是被他打败了！谁让她是真的喜欢他啊！

　　叹口气，凤幽紫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跟你离开！”

　　话音未落，她的身子便跌进白衣男子的怀抱，仙人之姿的男子露出了会心的笑容，眼里却闪过势在必得的精光。

　　说他阴险也好，小气也罢，但凤幽紫，是属于他的！

　　“楼商，”任由他拥入怀，凤幽紫柔声请求道，“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楼商眼皮跳动，皱了下眉：“关于夜离枫的下落？”

　　“是，拜托你，你那么神通广大，应该什么都知道吧？”凤幽紫扬起脸，琥珀色的眼眸中满是期待。

　　楼商反问：“纵使他欺骗你背叛你，你仍是舍不得他？”虽说是问句，但语气是肯定的，楼商很不爽，在她心里的份量，他终究是比不上离枫？

　　凤幽紫耷拉下脑袋，不置可否，没错，她多情滥情，她水性杨花，她朝三暮四，谁让她是女权至上的凤家人！她此刻沮丧的模样就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独自舔着伤口，楼商心疼地摸着她的头，犹豫着该不该开口。

　　凤幽紫突然嗅出一丝狐疑，她一把抓住楼商的手臂，急切地问道：“楼商，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楼商却是缄默不语。

　　见状，凤幽紫更加着急，她用力摇着楼商的手臂说道：“楼商，告诉我，拜托你！你不是让我相信你吗？那就不要再对我有所隐瞒了！”

　　楼商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虽然心疼她，但是也该让她彻底死心了，于是他淡淡开口道：“是，我知道，夜离枫他跳崖自尽了。”

　　凤幽紫的心漏跳一拍，踉跄地往后退了两步。

　　楼商继续说道：“皇甫凌霄设计赶走夜离枫后，一直派人跟踪他，不久前探子来报，夜离枫跳崖自尽，生死未卜，怕是凶多吉少。”

　　由于太过震惊，凤幽紫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思考楼商话中的缜密性，她僵硬着身子，小脸一片惨白，嘴唇在隐隐颤抖：“不……不会的……你骗我……你骗我……”

　　空洞的双眼猛然掉落两行清泪。

　　心仿佛被捅了一刀般痛得流血。

　　那是她最重要的离枫啊！

　　“呜……”凤幽紫无力地跌落在地，颤颤巍巍的小手紧紧地捂住嘴巴，哭得不能自已。

　　“紫儿，别这样，”楼商俯下身温柔地将凤幽紫搂住，眼底是一片淡然，“生死由命，这是他的命数。”

　　凤幽紫摇了摇头：“不，是我害死了他……是我不肯原谅他……是我赶走了他……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那个冷漠孤傲、不可一世的男人，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却唯独对她，十年如一日地全心全意，纵使他隐瞒了身份欺骗了她，然而此时此刻她脑中浮现的尽是他深情款款的眼眸，不善言辞，行动力却永远第一。

　　他说。

　　主人，对不起……

　　他还说。

　　紫儿，我好爱你……

　　寻寻觅觅，不过是凉凉。

　　万历四六六年冬，轩凤王朝原定的皇后册封大典被迫取消，世人皆传，趁着皇上闭关之际，是新上任的国师带着皇后私奔出逃，皇上为此龙颜大怒，举国上下贴满了两人的通缉令，然而此二人却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杳无音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