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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书惊梦 谁能想到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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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香了吗?”
“按照贵妃娘娘的吩咐,一应都准备妥当了。”
“去唤世孙殿下吧。”
陆韵艰难睁开眼睛,屋内熏香缭绕,熏得她头痛欲裂,那些原本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一瞬间在脑内炸开,是原主的记忆。
她穿书了,穿成了一本权谋文里男主早年惨死的白月光。
眼下,原主这个炮灰角色正在走书中剧情,在深宫中,被人设计与恭王府世孙苟合,捉奸在床,从此声明狼藉。
陆韵敏锐的嗅到这熏香,夹杂了细微的药粉,虽不明显,却分明是引人神乱的崔情香。
门外脚步声渐进,伴随着男人欢快哼唱的小调。
陆韵眼角猩红,强忍体内的不适破窗而逃。
李文峥推门的瞬间,屋内便只剩下半扇残窗。
“人呢?来人!她跑了!”
陆韵在石子小路上拼命奔跑,身后追赶的脚步声杂乱。
根据原主的记忆,只要穿过前面的拱门,再往右就是御花园,御花园人多繁杂,那些人必然不能再抓她回去。
就在穿过拱门之时,砖墙后侧突然冲出一青色身影,将她撞翻在地,两人一同跌向了假山石后。
是个宫婢,显然是一早就蹲守在这的,她顾不上爬起,摸到随身的匕首便要刺过来。
好在陆韵及时闪身,避开了那刀锋。
为了自保,她摸起地上一块黑石,眼疾手快,朝再次扑过来的宫婢便是闷头一砸。
鲜血四溅,染脏了她轻纱外衫。
“是你先有杀心,不要怪我下手太狠。”
她可不是柔弱的原主,如今穿进这具身体里的可是精通擒拿的现代女警。
陆韵眉头微蹙,丢去手里沾血的石头,想要起身,才察觉体内吸入太多的药香,四肢瘫软用不上力。
此地不宜久留。
陆韵艰难起身,山石后却传来一声低笑,声音清浅,但逃不过眼下草木皆兵的陆韵。
“谁?”
山石后树枝交错下,一男子着绛紫锦袍,正一脸好整以暇的看过来。
那双狭长的吊梢眼,明明是笑着的,却偏偏在眼底写满了不怀好意。
他的描金靴底率先从山石后探出来,绕过枝干,一步步靠过来:“宫廷之内,动手伤人,按宫规当送慎刑司。”
他一身绛紫的团领衫,系了单薄的披风,头上的乌纱帽同样绣了金边,看起来贵气十足。
此人一身官袍为何会出现在后宫?
他全都看到了?要不把他也砸晕?
估量了对方的体格,又掂量了一下原主这羸弱的身子,陆韵明智选择迂回。
她将裙摆上抨溅的血迹遮下,面容换上了一抹怯生生,那双杏眼大而圆的眺望过去,何其无辜。
“大人说什么?小女不懂。”
陆韵挤出两滴泪花,顺滑的鹅蛋脸鬓边还贴着湿发,惨淡苍白下因药香的作用熏红的眼尾翻到衬托得楚楚可怜。
那染血的裙衫被全部遮盖,只余鹅黄色清浅,似是刚才发生的一切真的与她无关。
夜阑居高临下的审视着她,见她拙劣的演技之下,那双微红的杏眼时不时地打量着自己的表情,似是准备随机应变,他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弧度,竟觉有趣。
“就在前面,奴婢亲眼看见翠枝带着陆家小姐朝那小道去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渐渐逼近。
陆韵慌乱的看了一眼地上正昏厥的宫婢,只怕那幕后黑手贤贵妃已经知道事情败露,亲自追过来查看情况,若是叫她看到这副模样……
保不齐真的会不分青红皂白的将她送去慎刑司……
娴贵妃刚刚赶到就被面前的状况吓得不轻,她脸色难看,生怕陆韵看穿了她与世孙的谋划,于是决定先反咬一口:“大胆陆韵!内宫之中,你竟敢动手伤人!”
“贵妃娘娘何出此言?”
她瞥了一眼身边一言不发的夜阑,一脸无害,梨花带雨:“这宫婢欲对臣女行凶,方才多亏了这位大人出手相救。”
说着,陆韵伸手指向了一直隐没在阴影里的男人,众人的视线这才看到了他。
娴贵妃闻言一愣,一时有些语塞:“夜,夜少师……您怎么会在这里。”
夜少师?
难道他就是书中最大的反派,夜阑?
陆韵惊诧地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对方一直挂着浅笑的唇角,此刻笑意更浓了,他声线低哑却磁性十足:“陆小姐认识本官?”
陆韵难掩讪笑:“略有耳闻……”
夜阑城府极深,年少便深居高位,受皇帝亲近信赖,更是原书男主权谋路上最大的敌人,所以她记得很清楚,只是没想到,阴差阳错竟然会遇上他。
按原书剧情,陆韵失身李文峥后被迫嫁入恭王府,从此被李文峥虐待殴打,直至惨死,都不会与反派有任何交集。
如今她这是成功改变了剧情走向?
惊喜之余,陆韵又忍不住懊恼。
这夜阑可是黑心莲经典人设,表面上风光霁月是官居一品的文臣少师,实际上心狠手辣,玩弄朝堂,将主角团多次拍打在低谷。
这样的狠角色,自己刚刚还污蔑了他……
“夜少师,真如陆韵所说?”娴贵妃探究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游走,很是不信。
夜阑眼眸微抬,本不愿插手。
然他身后的袖笼被人小心翼翼的扥了一下,他垂眸,不知什么时候,陆韵已经贴了上来,那张原本惨白的小脸不知何时也飞上了红霞。
她压低声音:“夜大人,做个交易,你今日帮我一次,我日后定回馈你一次。”
夜阑挑眉,似在暗讽陆韵自不量力。
陆韵知道这个黑心莲,若非有必须做的理由,是不可能帮她的。
她情急之下,竟不计后果的威胁道:“大人若不想身中寒毒的弱点被公之于众,从此把柄落于人手,就带我离开这里。”
他犹如一潭死水的眼眸终于有了变化,只是蒸腾而起的却是无尽的杀气。
娴贵妃久久不得回复,再次狐疑开口:“夜少师?”
夜阑轻轻抬眼,紧紧睇住陆韵,声音不急不缓:“从这宫女的衣裙看来,她应该是景和宫的人,娘娘放任自己宫中的人出来横行,第一时间不该是反省自身,怎么还反倒质疑起了陆小姐的话?”
娴贵妃花容失色:“本宫……”
夜阑紧逼其后:“怎么,难不成娘娘还要怀疑是微臣故意伤了您宫里的人?”
夜少师可是陛下跟前的近臣,娴贵妃怎么敢得罪,连忙摆手:“定是这翠枝吃里扒外,本宫叫她带陆小姐更衣,却不想她还敢冒犯主子,真是给本宫丢人!叫人抬下去治罪就是了,怎好污了大人和小姐们的眼睛。”
夜阑微微颔首:“既如此,陆小姐受惊,微臣立即送她出宫回府。”
娴贵妃只觉不对,还欲开口阻拦,却见夜阑已拉住那陆韵的手腕背身便走。
她只得憋下一口气,脸色青紫。
危险解除的陆韵松了口气,任由夜阑扣着她的手腕命门,一前一后的走着。
一阵冷风吹过,她衣衫被鲜血侵染半湿,这才后知后觉发冷。
九月到末,已是深秋,她却只着了纱裙,更不及冷风一吹。
“阿嚏——”
忽而眼前罩下了一件绛紫外袍,将她整个娇小的身躯全部裹住。
陆韵下意识裹紧,衣料细腻的触感还微微散发着清淡的竹香。
陆韵试图抽回自己被扣住命门的手,却是徒劳,只得任由对方拉着自己一路走到玄武门外。
高墙之下,玉车停靠,陆韵像是小鸡般被男人提进了车厢。
侍卫绪风赶鞭,马车缓缓驶出皇城。
陆韵从宽大的男士外袍中挣扎着透出脑袋,还没看清楚这马车内的构造,脖子上就一紧,整个人被箍住喉咙一把按在了车厢内的矮几上。
陆韵心跳如鼓,她下意识地扒住那只扼住自己喉咙的大手,防备的看向逼近的男人。
在封闭的空间内,他此刻终于卸下了平日公子如玉般完美的面具,从眼神到嘴角的弧度都阴翳到了极点。
“说,你为什么会知道寒毒。”
此事除了他的心腹,无人知晓。
夜阑冷笑,起初在宫中遇到这个丫头,见她行事颇为有趣,只当观察一只长有獠牙的小兽,如今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她似乎知道不少关于自己的秘密。
陆韵被他手上的力度弄疼了,脸色因为呼吸不畅憋得通红。
她不禁有些后悔,夜阑本就是一个疯批人设,为了自己的复仇大业可以草菅人命为虎作伥摒弃所有原则。
此刻的他,浑身上下都是戾气,那双漆黑看不到反光的眸子写满了审视和拷问。
陆韵呼吸艰难地解释:“我恰好知道这寒毒来自西域,身染者除了每月病发以外,因寒气积于体内会在腕心留有乌青……”
话音刚落,夜阑垂着的右手在袖袍之下微微攥紧。
这都是原著剧情中提到过的,至于为什么她会知道……陆韵就得胡诌了。
“刚刚在御花园,我无意间看见了你的腕心……”
这说法确实牵强,夜阑当然不信:“就算你看到了,又怎么断定那就是寒毒所致,而非我无意间磕碰的淤青?”
这……
陆韵的大脑高速飞转,她拍了拍夜阑仍然掐在自己脖子上的大手示意他松一点。
“我当然不能断定,不过刚刚情势紧急,我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若真是你的把柄,不就能成功威胁你带我离开……”
她话音越来越小,最后甚至成了呢喃:“看来,我赌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