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沈珠儿进府1 沈珠儿丧母 ...

  •   “哎,你听说了没,老爷在外面生的公子回来了,明日要认祖归宗了,还要挂在夫人名下呢。”
      “哟,夫人能同意吗?不是都有四少爷了嘛。”
      “谁叫夫人三个亲生的少爷都去世了,只剩下大小姐一个姑娘。哎,也是可怜呀。便宜外面的小野种了。”
      “四少爷虽然还小,可毕竟是刘姨娘生的,从小就养在夫人那,记在夫人名下,名义上也是嫡子呢,怎么还要把外面生的带回来。”
      “也是奇怪,莫不是老爷还想小野种当家?!。”
      “哟,你可小心点,可别乱说,等下传到夫人那里。”
      粗使的洗衣妈子们不再往下说,棒槌声又此起彼伏,啪嗒啪嗒作响。

      沈珠儿一边洗着衣服,一边听着老妈子们讲府里的事情。来了府里两个多月,许多事情就是这样左一句右一句默默听来的。
      老爷和夫人最疼爱的三少爷半年前去世了,在三少爷前面,他的两个哥哥,大少爷和二少爷也在几年前去世了。一个月前,下人们之间就传说老爷要把在外面和别的女人生的男孩接回来。这叶老爷膝下,除了夫人生下的三子一女,刘姨娘生的四少爷,还有两个年轻的姨娘生的两个小姐。刘姨娘是夫人的陪嫁侍女,四年前才生下四少爷,两个妾生的小姐也才一两岁。
      外面新来的野少爷,沈珠儿在心里给那位即将入府的少爷这样定位,因为自己就是被张管事称作“野丫头”。虽然这个少爷是野的,但他毕竟是老爷的孩子,进了府身份是少爷,可不像自己千里迢迢赶到京城倒成了洗衣的丫鬟。
      沈珠儿父亲是叶府的采买管事,早已有妻儿。沈珠儿亲生母亲死后,来京城投奔父亲,如今被安排在府里干洗衣的杂役。
      采买管事虽为下人,但在府中也是有点地位的下人,除了老爷夫人少爷小姐这些正经主子外,大管家和各院执事嬷嬷对采买管事都是客客气气的,所以叶府有很多人盯着这个肥差,暗中使绊子的也不少,沈珠儿父亲沈祥能够当上这份差,全靠沈祥的妻子,张管事。
      张管事是叶夫人的陪嫁丫头,刘姨娘被老爷收了后,张管事成了夫人院子的管事嬷嬷,所以这阖府上下采买的好差事自然落到了沈祥头上。
      叶夫人一贯不喜欢府里的管事们三妻四妾,就算管事有纳小妾的也都是养在外面,不敢安排在府里帮差,就怕传到夫人耳朵里。
      所以沈珠儿找上门的那天,父亲沈祥先是一惊,然后立马把沈珠儿拉到后巷,避免被后门进出的小厮丫鬟们瞧见。沈珠儿怀抱着一个包袱还未来得及开口叫声爹就被硬牵着往前走。
      走了有好一段路,拐过叶府所在的街区,沈珠儿实在不明白为何如此,便开口叫道:“爹爹,爹爹,娘死了。”
      沈祥先是顿住,手还牵着沈珠儿细细的手腕,呈绷张之态,听见这话脚停了下来。
      “娘死了,娘上个月死了,村里的王大娘说到这里能找到你,爹爹,我害怕,爹爹,娘死了。”
      沈祥回头看着这个小女儿,表情由急躁不安转为震惊和不敢相信。是呀,这个小女儿为什么会独自出现在这里,他们母女俩应该生活在楚州黄县小满村,那个偏僻的山坳里。
      “你娘什么时候死的!?”沈祥不敢相信,脑子反映过来之后,想起自己确实好几个月没去看她们母女。
      “娘死了一个多月了,娘是病死的,吃了药也不好。那个常给我们送药的赵大叔已经两个多月没给我们送药和银子了,娘没药吃病得更重,找了郎中来看也医不好了。娘,娘,她就......”说到娘亲去世,豆大的眼珠从沈珠儿的脸上滑落,“王大娘和我一起把娘埋在鹃山上。”
      沈祥去云州采买药材和生丝,一去就是三个月,离开京城之前,写信嘱托赵梁定期给小满村的母女送银两和药食,其实以前也一直是委托赵梁帮照看的。以往自己去黄县办事十回,总会去看沈珠儿母女六七回。这次忙起来倒是忘了过问这对母女的近况,哪成想竟以天人两隔,再回想沈珠儿母亲的模样,却都已模糊了。
      沈祥先把沈珠儿安顿在一家客栈里面,仔细盘问情况。
      “那个赵大叔很久没有给我们送吃的了,王大娘给我们一些白米,又把她种的菜给我们。后来娘病的厉害,得看大夫才行,王大娘又帮找了郎中来看,吃了几天药,娘也不见好转,每天都昏昏沉沉的睡着,后面连粥也吃不下了。”说着说着,沈珠儿抽泣地大哭。
      “那你怎么来到这里的?”
      沈珠儿慢慢回忆,断断续续地讲。沈祥这问一句那问一句,慢慢清楚了一个小女孩是怎么从小满村来到京城的。
      原来母亲死后,沈珠儿才从王大娘那里知道父亲是京城叶府的一位管事。王大娘说,叶家在黄县有药圃,有管药圃的庄子,那里面应该会有晓得父亲去向的人。
      关于父亲的事情,比如父亲是干什么的,每次离开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母亲从不和沈珠儿讲,就算沈珠儿问了,母亲也只会说父亲下次回来会带什么好吃的好玩的给珠儿,时间久了沈珠儿也不再问父亲的事。
      和村里的几个人埋葬了沈珠儿母亲,王大娘就给沈珠儿准备了一些衣物、铜钱和干粮。并从珠儿娘亲的梳妆柜里找到了几封信。虽不识字,但王大娘晓得这是信件,既是信件必有地址,按地址去找总会有结果。
      王大娘让沈珠儿把这些信件和梳妆柜里的一些便于携带的首饰也一并带上,还把信件和首饰专门缝在沈珠儿贴身衣物的兜里。
      王大娘带着沈珠儿下山,其实沈珠儿长这么大也就下过十几次山,对镇上的情况也不熟悉,只巴巴地牵着王大娘的手,跟在王大娘后面。
      王大娘逢人就打听叶府药圃在哪里,就这样花了三天时间,找到了药圃所在的上坝镇。找到上坝镇的叶氏药圃庄园,两人已经饥肠辘辘,疲惫不堪。一番恳求不行,王大娘使了些银子让护庄的守卫帮忙通传报告,说是找沈祥管事。
      通行之后,沈珠儿和王大娘被人领到一处账房,里面有几人正在吧嗒吧嗒地滑动算盘珠子。
      一个八字胡须的男子走过来问道:“你们找沈祥管事?”,说着,还上下打量了王大娘和沈珠儿,“他这两月都没来,你们找沈祥管事做什么。”
      “他是我爹。”沈珠儿脱口而出。
      听见沈珠儿这样说,男子皱了下眉,仔细看着沈珠儿,确实和沈管事有几分像。
      王大娘立马紧握一下沈珠儿的手,摇摇头示意沈珠儿先不要说话。王大娘晓得沈管事一直不接珠儿母女回京城必定是不能接回去,只好这样和面前的男子说:“那赵梁在不在。”
      王大娘一提到赵梁,账房中的人全都看向王大娘。

      这个定期来小满村给珠儿母女送东西的赵梁,王大娘有一次来上坝镇的时候还碰见过。那次是在一个酒肆外,赵梁和另外一个人坐在酒肆靠路边的座位上,王大娘刚好在旁边的摊子上买东西,听见他俩的对话:
      “赵哥,你在叶氏药圃干账房先生这些年还拿不出这点钱吗!只要你从金库里拿出几百两,手气一来,翻几番那就是几千几万几十万两银子啊,你还需要做什么账房先生,当然了,你要是还想做呢,到那时候你就是给自己的万万两银子算账了,再放放贷,收收租......”
      “哈哈,哈哈,喝酒喝酒......”赵梁拿起酒碗就往嘴里灌。

      听到面前的老妇人说起赵梁,男子立马警惕地询问“你什么时候见过赵梁?在哪见到的?”
      “哦,前两天还在镇里的街上见到,说是让我们到这里来,有些银两要给我们。”王大娘发现提到赵梁,这里的人都有些异色,就如此说道,以便应对。
      “给你们银两?”八字胡子的男子心存疑虑。
      “是呀,他每个月都要给我们送银两的,是沈祥管事嘱咐他的,这十几年都是他帮沈管事给我们送银子,这次不知为何叫我们到这儿来拿。”
      其实赵梁没有叫她们来拿银子。赵梁已经两个多月没给沈珠儿母女送银子了,想起上次在酒肆外听见的对话,王大娘猜测赵梁因为赌钱私吞了沈祥给沈珠儿母女的钱。不过现在要紧的是马上联系上沈祥。
      八字胡子的男子立马把情况向县城里叶家商铺联络处汇报,商铺的郑管事得到消息后叫人把王大娘和沈珠儿接到联络处。
      到了县城联络处,八字胡子的男子向郑管事报告时,也提了小女孩说沈祥管事是她爹的事。
      听了汇报,郑管事把王大娘和沈珠儿两人隔开问话,结合之前沈管事在黄县的一些事情,郑管事大概猜到了八九分。因为涉及到赵梁,郑管事决定送沈珠儿去京城找沈管事。
      马车一路颠簸,七日的路程,好不容易到了京城的叶府。沈珠儿感觉自己浑身骨架松散,脑袋迷迷糊糊,便被郑管事叫下马车。
      郑管事推着沈珠儿,“去敲那道门,说找沈祥管事,你就可以见到你爹了。这还有一封信,交给你爹。”
      听到这里,沈祥立即问沈珠儿:“什么信?”
      沈珠儿从包袱里拿出郑管事叫她交给爹爹的那封信。
      听完沈珠儿的讲述,又看了信,沈祥知道赵梁出问题了,心下亦是伤心,怨恨所托非人,抱着沈珠儿颤抖的小小身子,决定晚上回家把这些年的事情与自己妻子沈张氏和盘托出。
      “那位郑管事,什么时候离开的?”
      “我记得有人出来开门的时候,我还能见着他站在街对面看着我呢,后来爹爹你出来了我就不知道了。”
      沈祥了解完情况后,让沈珠儿在客栈房间里等着,哪也别去,就自己先走了。所以沈珠儿只好寸步不离地守在房间里等,就像这十几年一样,等着父亲回来,回来看自己和母亲,只是这次只有自己一个人等,不再是自己陪母亲一起等。
      到了晚上,沈珠儿望着月亮,今天是十五,月亮又大又圆,挂在天上,感觉离自己好近。母亲死后魂魄会不会飞到天上,进入月亮里的广寒宫,变成一只兔子?因为母亲和自己都是属兔的,以前母亲常常给沈珠儿讲:“我们属兔的人死后会到月亮里的广寒宫陪嫦娥仙子”。想起兔子,沈珠儿又想起那只自己在山上救下的兔子,刚好那次父亲也回来了,沈珠儿请求父亲把这只兔子带下山去看大夫,父亲勉强同意,离开的时候带走了兔子。可等父亲再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月后了,而那只兔子,父亲说是医不好,病死了。母亲和兔子一样,都是医不好病死了。
      沈珠儿终于见到了父亲,已经快四个月了,上次父亲离开小满村还是春天,现在已经是秋天了,沈珠儿离开了小满村,来到了京城。可父亲并不欢喜,沈珠儿感觉到父亲并不喜欢自己来找他。父亲不关心自己为什么会来到京城,也不问母亲怎样。
      母亲去世的无助、一路奔波的辛劳、父亲意外的冷漠让沈珠儿委屈地哭了起来,趴在床上疲惫的睡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