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上的少年》忽闻旧雨

1、记忆里那年的燕子

　　记忆里那年的燕子

　　苏周站在那滴雨的檐下，看着那乌黑的椽子上架着的几片摇摇欲坠的瓦。被雨水常年浸湿地木头，暗生出几块青苔来。缓慢流动的水珠消失在那几片绿色里，然后又瞬间出现在檐尖上，“嗒！”地掉了下来。

　　先本湛蓝的天让雨后的水气氤氲成了灰色，山林间升起来的气雾更是喧嚣，将望向远处的眼神尽数遮去。

　　那燕子在天空中盘旋，远远的看去像是滴在白纸山个的浓墨，隔了雾气，却也慢慢的在视眼里化开了去。只流下清亮的叫声。

　　先前干爹去清木关出诊的时，告诉他今晚不回去了，苏周便觉得吃饭也是一件差事。慢腾腾的挥着大竹竿将鸡鸭赶了进来，也不分窝的就嵌上门闩。站在门外听了一会儿里头的鸡飞鸭跳，却也只是一会儿，它们就静了下来，只是偶尔的几声：“咕咕”彰示着它们还没有立刻睡去。

　　他站得久了，觉得实在无聊了，然后走进了小火房，将锅架上了大灶。

　　天渐暗了下去，小山坳里的几十户人家的屋顶都冒了烟，黑瓦白墙的分明，历历在目的越过眼去。

　　将锅盖有盖了上去，苏周才在灶膛里添了把火。烧火用的是干了的竹片，易燃却有大团的浓烟。经年累月的熏着这几堵墙，将它们熏成黑亮的眼睛，齐刷刷的盯着中间挂着的灯光。原本瓦数就小的葫芦的泡就越发寥落了。

　　晚饭是竹笋炒干萝卜叶，甘香爽口，苏周不免地多添了一碗饭。

　　抚了抚溜圆的肚子，苏周搬了个小凳子坐到敞开的门旁，对门山上的风就刮了进来，和着竹子的清香。山峦在黑色里柔的化不开了。

　　因为是雨天，门墙上斜露的月亮也就只会是毛糊糊的一团，像是搓揉成团而无从找到头绪的棉线球。

　　清晰地传来的狗吠，然后又是绵长的安静。

　　耕了地水田里到映着千万个毛月亮。

　　这种夜晚虽然安逸，却是索然无味了起来，他先个制造出一点动静来，于是拍了拍背倚着的门。“咚咚！”地沉闷声撒在山林里，水田上，因为年代的久远被白蚁蛀出的星星点点的灰就被拍了出来。迷了他的眼睛。他抬起手背去揩。风就顺着胳臂背脊溜到他光着的脚上，悬在空中一荡一荡的脚上。

　　苏周突然想起多年前的夜晚，姐姐还在世的时候。

　　每年都是姐姐陪同他来乡里拜年。那时的夜很喧嚣，他年纪还小，就与姐姐同睡，姐姐每次都会与他说故事。当时姐姐的脚可以抵到他的脸，而他的脚却只能伸到姐姐的胳臂下。他的年龄小了姐姐一大截，身高也矮了一大截。在岁月里姐姐她再也长不大了，变化不了了，静默不动了，他却样样超过了姐姐。

　　那时说的故事，到现在苏周大抵都忘了。

　　依稀记得的也像是不成琴的几注弦。

　　但他却清楚的记得窗外放起的烟花，透成窗户的纱帐，一起一落的伏在脸上。

　　他倚着门恍惚的想，那些故事到底是在那年那月遗忘了的呢？当年的干爹是清丝黑鬓，而现在却一霜染满头了。

　　苏周陷在那片回忆里。

　　山风募的强劲将他又拉了出来，他就起身踉踉跄跄的向里屋走去，拂开床帐，和衣就睡了上去。

　　记忆里那年的燕子终于飞了回来。

作者有话说

　　好难打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