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流层的你相爱》小土不秃

3、第 3 章 经济适用男

　　我实习的工作任务，与其说是售前，更像是行政，每天就是整理excel，偶尔给合作的厂家打打电话。即使是整理excel，我也漏洞百出。高楠已经不止一次地问我“李佳怡你真的会熟练使用办公软件吗？”
　　废话，我只是在简历“技能”一行无话可说，才写上了大家都会写的万金油——熟练使用办公软件。
　　“这个，同时按住这个键，拖动鼠标就可以了。”
　　“天啊，这么神奇！你好厉害啊。”
　　“不是我厉害，是你太笨还不好。还有，待会要你打印的文件，要加水印的，你会吗？”
　　“不会。”
　　“我就知道，那你看好了，要这样，这样，然后再这样......”
　　高楠一通操作，帮我把文件加上了水印。
　　“学会了吗？”
　　“......没看清。”
　　高楠叹了口气，又来了一遍。
　　办公室门口响起了敲门声。是陆星达。
　　“你怎么有空过来？”高楠问。
　　“来给你们送点水果。”陆星达扬了扬手中切好块装好盒的西瓜，“顺便让你们这里的小朋友帮我个忙。”
　　“我就说嘛，平白无故请我们吃西瓜。”朱小雨话语上不满，实则笑成一朵花。
　　我则惊讶今天的陆星达似乎没有说话大舌头。
　　陆星达笑了笑，把西瓜放在朱小雨桌上，走到我办公椅背后：“小朋友，让我用下你的电脑。”
　　我慌乱地应了一声，把鼠标递给陆星达，他切掉我正在做的excel表格页面，露出电脑桌面壁纸，我跟室友们的合照笑得灿烂，林鹤的红板寸和我此刻的火烧云面庞相得益彰。我偷瞄了一眼陆星达，他看到我的桌面愣了一下，继而嘴角勾出一丝得逞的笑：“高楠，你也教教你们的小朋友，办公的电脑怎么用自己的照片做桌面壁纸。”
　　朱小雨反应灵敏地扑过来，看了我的电脑以后“噗”得笑出声来。高楠柔柔地应了句：“这个小朋友一直是这样子的啊，你看看这个excel做的，我还在帮她改呢。”
　　公开处刑。
　　我把头埋得更低了。后悔自己小学时候的微机课都在玩扫雷。
　　“你这样不行的呀，大四写毕业论文word不会用可不行。”声音从我背后传来。陆星达左手撑在我左边的办公桌上，右手掌握着我的鼠标，我被他环在中间，如坐针毡，恐怕他再看一会儿我的电脑，会发现我隐藏在办公文件夹里的植物大战僵尸单机游戏。
　　他垂下笑眼看着我，嘴角带着不符合他一身正装打扮的少年气。这个不好好系领带的人，又把领带扯得松松垮垮，领口的扣子也被他解开散热。他像一个移动的散热机，灼红了我的脸，灼烫我全身。
　　我吞了下口水，低声说：“word我还是会用的。”
　　空调的风扫过，我闻到他身上好闻的香水味道，清新的，一点也不浓烈。
　　他抽回手，撑在我的椅子靠背上，说：“这几个厂家，挨个打一下他们网页的电话，问他们要一下产品手册，具体哪几个型号我发你——你有我微信吧。”
　　“啊？我......”
　　“公司微信大群里找一下，我有备注名字的。”他转身看向朱小雨：“小雨，你查一下这几个厂家，一样的工作——型号我也微信发你哈。”
　　朱小雨撒娇道：“那我们帮你忙，下班你要送我们回去的哈。”
　　“没问题。”陆星达说。

　　帮陆星达打了几个电话，已经快要下班了，我自己的excel还没整出来。还好高楠早有预感，敲了敲我的桌子说：“小李，你的进度我上午帮你赶出来了——今天算特殊情况吧，帮销售也是我们售前应该做的，但是你之后要学会自己做了。”
　　我点点头，偷偷朝朱小雨做了个鬼脸。

　　下班的时候，陆星达竟然没忘记约定，已经在电梯口等我们了。
　　我俩拉开车后座坐上车，陆星达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说：“小朋友，你坐前面，你不是晕车吗？”
　　朱小雨嘟起了嘴：“她叫’小朋友’，我就是小雨，差距这么大的啊。”
　　我红着脸摆摆手说不用了。
　　陆星达不再坚持，说：“小朋友，你叫什么，我还不知道。”
　　“啊，我叫李佳怡。”
　　朱小雨贱贱地说：“所以是不知道名字的都叫小朋友了？”
　　陆星达哈哈笑了：“跟我打交道的一般都是老阿姨，你们这种还在上学的才是小朋友啊。”
　　“有点海王的感觉了。”朱小雨牙尖嘴利地回道，转眼又往向我：“佳怡，我觉得我们组长喜欢你欸。”
　　“拉倒吧他不是对谁都挺好的。”我想都没想说道。
　　“但是我进度没完成的时候，他可是好好教育了我一通。但是他平时总是帮你......”
　　“对不起，我觉得是我太笨了。”
　　“组长挺好的呀，长得也还行，还是本地人，听说家里有产业，年龄也合适，对你也蛮好的......”
　　我笑笑，说：“那我是配不上他的哦。”
　　“我真的觉得组长蛮好的，不是有种说法嘛，经济适用男，组长就是那种典型啊，虽然样貌不是出类拔萃，但是样样均衡不差劲......”
　　“嗐，你怎么跟我妈说话的语气似的。”
　　“是吧，组长就是那种家长一定会喜欢的类型啊！”
　　一直不说话的陆星达忽然开口了：“你们才这么小，讨论这个干嘛。”
　　顿了顿他又说：“结婚，又不是什么人生必需品。20多岁，应该想着怎么立业啊。”
　　“且，我问你，如果我现在跟你表白，你是不是肯定要对我说你现在不想谈恋爱只想搞事业。”朱小雨说。
　　陆星达被忽然的责难问蒙了。想了想说：“我现在的确不想谈恋爱。”
　　“看到了吗，这就是渣男惯用回答套路，不想谈恋爱。就是不够喜欢不想负责嘛。”朱小雨假意开玩笑，眼底却有一丝难掩的失落。
　　“哈哈哈，这么一会儿你说我好几次渣男了。”陆星达笑着说。
　　我看着朱小雨，她永远这么俏皮大胆，喜欢的心意可以爽快地说出口。但是她夸组长的话又让我觉得很是突兀——经济适用男——完全不像是她会考虑的内容。
　　但是她说的没错呀，我这种条件的，能匹配到高楠就是我范围内的最好选择了。
　　我还在想什么呢？
　　一直以来，是我要求太高了呀。

　　晚上，我做了一晚的噩梦。梦见我怀孕了，迫于此仓促举办了婚礼。婚礼上大家都笑得很开心，特别是我妈，仿佛终于了却了一桩心愿。邻居大妈夸我嫁得好。我疑惑，我的新郎是谁？走到红毯的尽头，新郎模糊的脸终于澄清了。我看清楚了，那张脸，是高楠。
　　突然的失重感袭来，我的身体开始下沉。婚礼现场的欢笑声，司仪的祝福声，还有高楠温柔含笑的脸，都在逐渐离我远去。我不停地下坠，下坠。
　　无措可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