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大大是含羞草》小楼非楼

3、第3章 他说的啥鱼

　　成羽突然一下子后悔起来，为什么自己没听赵姐的意见，一心以为对方是个女生呢？想着想着，就忍不住心里泛起了一丝委屈和对眼前人的生气，为什么对方不是个女生呢？

　　“小羽？小羽！”

　　导演浑厚的声音响起，似一个大掌重重地拍在了成羽的背上，把她从纠结中拍醒了。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见到洛言……老师，我太激动了，呵呵——呵呵——”成羽先是茫然，然后很快反应过来，脑子飞速转动，为自己刚才的失态寻找到了理由。

　　她忍不住在心里为自己刚才的机智竖起大拇指。成羽，好样的！

　　“没事。再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洛言，你好。”

　　洛言脸上的红晕经过不断的自我心理建设，此时已经慢慢消退。清雅俊秀的年轻人如同一个初出茅庐的高中生，笑容纯净明朗，露出嘴角的两个酒窝。

　　一旁的导演见了摸摸下巴，忍不住感叹，果然人如其文，干净简单。这外形气质，做演员肯定也有很好的发展。

　　洛言伸出手，以示友好。

　　那双手指节分明，白皙修长，不知道握上去是什么感觉？温暖有力，和成羽想象的一样。

　　只是指腹处摸上去有层薄茧，是经年累月敲键盘的缘故吗？成羽的心里突然漫上一股淡淡的心疼。

　　“今天主要是想让你们俩先认识下，小羽你作为女主之一，遇到什么不清楚的剧情可以来找洛言老师问问，毕竟人家是原著作者，在情节把握和感情变化上肯定是更清楚的。”

　　导演笑眯眯地看着目前友好的两人，说起这次会面的目的。

　　“嗯嗯，到时候还请洛言姐——老师多多指教。”成羽真诚地说，因为嘴快差点习惯性地叫成“姐姐”，她面上依然微笑着，不露丝毫异常，心里却在无声地呐喊痛骂自己。

　　洛言看着对方那双明亮的，此时真诚地望向自己的大眼睛，红晕又悄悄爬上脖颈。

　　相较于刚才的大方，此时语气稍显微弱：“我一定会的……不用客气。”

　　“那就好那就好！时间不早了，小羽你先去上妆吧，今天我们争取把定妆照拍出来。”导演很满意两人的回答，眼看目的达到，也不打算再耽误时间，服装、设备、场地……都是要钱的，能尽早完工就能多省一笔费用。

　　成羽点点头。

　　临走之前再次望向洛言，认真地说：“你的小说写得很好，我很喜欢，我一定会把‘逢景’演好的。”

　　洛言心里被猛然触动了，好像冬天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满身枝叶舒服伸展。

　　他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脑海里清晰记得女孩的一颦一笑：猫儿似的明亮眼睛，小巧秀气的鼻子，还有最初的光洁下巴……

　　他忍不住想起了那棵与他相伴而生的酢浆草，嫩黄色的花蕊，洁白的花瓣，活力满满又显得天真可爱。

　　只需一棵便可以生成许多簇，生命力顽强得让精惊叹。当他化形离开时，白色的小花已是漫山遍野了。

　　洛言摇摇头，将那些五光十色的幻想赶出脑海。

　　这次的出行让他悲哀地发现自己的修炼并不到家，伪装和表演技能还有待提高。

　　他暗自下定决心，回去之后一定要把《妖精表演法则》再好好看看，不然这害羞的本能实在是太难克服了。

　　不过现在洛言还得在片场再呆一会，因为他要找个人。

　　想到这里，他连忙叫住成羽：“请问你有见过一个头戴小黄帽的人吗？”

　　洛言奇怪地看着前方女孩的身体陡然变得僵直，原本放在身体两侧的手缓慢地伸到前面，似乎压了压裤子口袋里的东西，然后再像个机器人一样慢慢地转过头来，恍惚间洛言好像听到了骨头嘎吱的清脆声音。

　　“呵呵——呵呵，没有欸。太太我有事先走了，回见！”

　　成羽嘴角勾起一个僵硬的笑容，眼睛直勾勾地平视着前方。

　　由紧张尴尬而引起的心跳加快激发了她的运动天赋。没等话说完，成羽就一溜烟地跑开了，好似身后有什么豺狼虎豹在追赶。

　　洛言默默地压下刚想问对方为什么喊他“太太”的话，看着对方跑的方向，脑海里的疑问顿时化为了理解——嗯，人有三急。

　　只是想到刚刚女孩眼睛发直地盯着他的胸口，洛言觉得那个位置就好像被火烧起来似的，又有点酥酥麻麻的痒意。

　　他红着脸，不自觉地把手覆上胸口，暗自叹了口气。还是克服不了天性……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等到那种感觉退去，脸色恢复正常，洛言才拿出手机给自己的小读者发消息。

　　“我在片场没看到你，你在哪里？我去找你吧。”

　　成羽正将自己裤子口袋里的小黄帽掏出来，打算来个“毁尸灭迹”。突然间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一看，忍不住捂脸。

　　我的太太……哦不，是大大，你怎么就不能突然失忆一下呢？

　　成羽欲哭无泪。往日经常忘记更文的大大此时突然显现出了别样的执着，让她感到了危机和焦虑。

　　她既不想欺骗对方，辜负对方的一片真诚；也不想就此掉马，将自己的面子和里子丢个精光。

　　况且她还没从“落檐”是个男的这个消息中缓过来，毕竟她叫了对方好几年的姐姐，此时乍然知晓是自己的愚蠢和盲目而导致了这个低级的错误，无异于有人告诉她她爸不具有生育能力而造成的震撼与自我怀疑。

　　成羽决心要护好自己的读者马甲，对不起了大大！

　　“赵姐，外面太阳有点大啊，你要不要带顶帽子呀？”成羽一脸殷勤，身体微微前倾，红润的小嘴嘟起，恰似淡粉色的樱桃果冻，两只大眼睛殷切地看向对方，长睫毛像把小扇子忽闪忽闪，扇得人心都化了。

　　但赵姐是何许人物，她一瞅对方那讨好的样子，根据一年来相处的经验判断就知道对方肯定在打什么主意，顿时两眼防备地看向对方，心里的警报拉响，语气中充满了戒备：

　　“你想干什么？”

　　成羽一看对方的架势，立即小嘴一瘪，眼睛水光隐现，鼻子皱起，鼻头慢慢地变红，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用带着些微鼻音的哭腔说：“人家只是想关心你而已，赵姐你这样的态度让我很受伤……”说着带上了控诉的语气，到后来眼角竟真的有晶莹泪珠滴下。

　　赵姐对对方的表现目瞪口呆，嘴角止不住地抽搐，眼皮一跳，无语地看着对方泫然欲泣的样子，该说不愧是演员吗？她一手扶额，有些头疼，最终还是妥协了。

　　“好好好，我感谢你的关心，把帽子给我吧！”

　　成羽顿时眉不皱了，泪不流了，眼梢嘴角都是笑意。

　　她轻快地将小黄帽拿出，细心地用手抚平刚才折叠时弄出的褶皱，迈着快活的小碎步蹦跳着来到赵姐面前，手一伸，将帽子递给她。

　　看着那嫩黄的颜色，如小学生春游所戴帽子的式样，还有那帽檐上绣着的一圈蕾丝，赵姐额角青筋直冒，太阳穴止不住地跳动，她终于忍不住开口：

　　“我一个三十多快四十的人戴这个，你不觉得有点……不合适吗？”

　　“没有啊，我觉得挺合适的，真的！”成羽睁着世界上最无辜的猫眼，说着世界上最大的瞎话，边说还边点点头，一脸认真的样子，就差举着手指头对天发誓了。

　　赵姐忍耐地看了对方一眼，终于还是屈服了，她绷直的肩膀松懈下来，无奈地接受了即将戴着这个有些滑稽的帽子出门的事实。

　　深深地叹口气，赵姐认命地拿过那个小黄帽。

　　“记得出去时要戴好哈~”成羽笑眯眯地提醒，活像是奸计得逞的老贼。

　　“知道了知道了。”赵姐抓紧帽子，赌气似的往头上随便一戴，临到出门时，正好看到成羽挥着手向她告别。

　　赵姐眼珠一转，突然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不怀好意的笑，喊：“小羽记得好好为试镜做准备哦，不然我就告诉落檐你说他是女的！”

　　成羽脸上的笑僵住了，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突然一动不动。

　　赵姐立在门口，直到看到成羽的脸上慢慢浮现挫败和惊恐的神色，才满意地转过头，在心里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哼，小丫头！想跟你赵姐斗，你还嫩了点。

　　片场里的人奇怪地看着他们女主的经纪人今天突然戴了顶充满少女心的小黄帽，心中暗自猜测着，这是突然……想追忆青春？

　　赵姐面上淡定地接受来自各方的视线，心里实则连声骂着那个姓成的小祖宗。也不知道对方想干嘛？

　　抱着手中的材料，她叹了口气，还得给那个小祖宗谈演戏的合同。她这是造了什么孽？

　　洛言看着匆匆从他面前走过的中年女人，刚拿起的手机又放下，一只手举到空中却又不知道下一步要干什么。

　　镶着蕾丝边的小黄帽……她就是“沉鱼”吗？

　　洛言一时间有些犹豫。对方的上了年纪的外表与她在网络上显示出来的活泼个性似乎有点不符……

　　不过人不能只看外表，也许“沉鱼”就是一个有着可爱灵魂的有趣阿姨呢？

　　洛言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心中充满了对自己刚才猜疑的唾弃。

　　以貌取人的精不是好精，所以……他应该去打招呼吧。

　　洛言点点头，下定了与对方相认的决心，努力为自己加油。

　　嗯，你可以的！

　　他鼓起勇气，将自己的手握成拳捏在胸前，视线随着对方的行动而动，眼看女人就要消失在拐角处，洛言终于伸出手，朝对方喊道：

　　“请问……您就是沉鱼吗？”

　　少年清朗柔和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忐忑不安，脸上满是期待紧张的神色，他双眼紧紧地盯着对方，衣角因为手指捏得太过用力而出现了许多褶皱，身体紧绷着甚至开始隐隐颤抖，但显然身体的主人并没有注意到这些，此时他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对面的中年女人身上。

　　赵姐转过头去，一头雾水地看着远处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

　　他说的啥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