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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皇甫初现 说上官先生 ...

  •   第二章皇甫初现

      四月里的清风吹拂,暖暖的失去了燥热。

      临安郊外的山头,远处极目,绿海茫茫。所谓坐窥井邑,俯拍云烟。

      上官今日的袍上印了银色的竹叶。他瞥了一眼我别在腰间的匕首,淡淡道:“公主应该明白皇上的意思。”

      我侧眸看了他一眼,许久他没有如此说话了。称先帝为皇上,称我为公主。则思绪又到了武德末年。是的,父亲的意思我明白。十五岁,正是他认为我可以笑傲天下的时候,再从新将这把匕首给我。

      “自是明白,不然先生也不会带我来这里了。”我微微一笑,撩去了紧贴脸颊的乌丝。

      他笑,回首之时瞥见一身玄色长袍的年轻男子。

      我笑,想来这就是我们今日要见的人。

      若说上官先生是一缕清风,那么眼前这个男子却是一团锦绣。精致的面孔,找不到一丝属于大将的粗野之气,反倒有些鬼魅文弱,但从他这个躯壳望下去,却是西齐真正的君主——皇甫宜。

      “上官兄别来无恙。”那眉目精致的男子朝上官先生一拱手。

      上官行了平礼:“皇甫兄亦是?”

      两人具是哈哈大笑,我微微的笑。那男子起身见到我,拱了拱手:“陛下,久仰。”

      我一愣,旋即恢复。揣摩着他话里几分真假。微微一笑:“皇甫将军,也是久仰。”他愣了愣,那短暂的间歇让我尽收眼底。藏在袖管里的手一直搭在腰间的匕首上,连笑都是冷的。这个久经沙场的男子,定然是将我当做小孩子了罢。

      皇甫宜绝非凡人,深入敌军,甚至连我都没有接到那封短笺的时候他就已入我国。所谓胆大,就是如此。当然,凭借皇甫宜的本事,他还是不屑于做没有把握的事情的。上官与皇甫宜是旧识,那日他如此着急,其实有一部分也是因为这位莫逆之交的利益。

      他挑起好看的凤眼:“那陛下一定知道在下此行目的了。”

      上官先生不语。我笑着接下去:“朕不为齐人,但若是如今形势。实在不值得将军如此冒险。”他还有一条路,那就是与西夏结盟,尽管其城遭屠,其兵遭坑……可我朝军队数年之前不也与他西齐决战长江吗?

      但是他为何会如此有把握,我朝会同意结盟的事情呢。难道……我瞥了一眼上官,明显上官是不想管这件事的,举贤避亲,况是如此大的事情。

      “我,只求保险。至于西夏那边,陛下也无需过问吧。”他勾起薄唇笑了笑,人道薄唇的男人薄情,想到他那位西夏出身的将军夫人,顿时明了。之前的猜测,其实都是错误的。他,只求保险尔尔。三军抗东。

      “将军自轻了。”到底是多么强大的敌人,让他如此急切的寻求保险?皇甫宜也是一个乱世枭雄,难道东齐帝真的如此骁悍吗?!

      “陛下所言差矣,只有值得的敌人才会让在下如此——【在意】。”三人话语之间,笑容满面。和煦春风之中,殊不知黑暗已悄然升起。

      上官皇甫,原本两家就是世交,东齐帝王元灏治与西夏国君元昊师出同门。而偏偏,东齐与西夏被相连的西齐与我大唐间隔,而战场上是没有永远的朋友的,如此元灏治孤掌难鸣,三国鼎立配合,瓮中捉鳖手到擒来。

      皇甫宜的计策着实引人侧目。而听皇甫宜的口气,元灏治绝对是一个强大的敌人,以至于他要如此【在意】。

      春风吹起了他的玄袍,飞扬在风里,壮气天地。我不禁害怕起来——连父亲,都没有如此的气势。何况是还未及笄的自己。上官开口:“皇甫兄,之前如此固是好的,事后天下必大乱。”

      皇甫宜清冽的声音:“天下四主分治,实乃不幸也。”

      “那,将军的壮志,定然不在区区北方。”我勾了勾唇,淡淡地说。三国鼎立,西夏与齐结盟,至于长江天险,合围之,则吾国休矣。他哈哈一笑:“陛下在意的,在下定然也在意。”我微微笑,他如何知道我是在意什么的。

      并非所有君主都是相同的,他此行冒险,为的仅仅是孤注一掷,放眼天下。可惜他错了,我的【志】却不是天下一统,寰宇天下固然能够赢得汗青史册上芳香流古的一笔。可是天下兴亡,百姓皆苦。他们,全都错了。

      “忆昔开元全盛日……”他缓缓地吟,我微微地笑,上官的眸子变成了冷色。

      四月的春风里,天仙看到,地上的三个年轻人,挑着他们绝美的眼眸,勾起温润的唇,谈笑间却是策划一场惊天动地的游戏。

      上官定然是知道的,这四者之间,只有我们是想着天下。而另外三位,与其说是看重胜负,还不如说是为了赢,赢这场用天下作赌注的游戏。而其中,皇甫宜他不能输!

      ——————————————————————

      上官先生从我小时候就如此教导我:为人君者,不喜形于色。为人天者,不同于凡人。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说起来气势磅礴,做起来却艰难异常。父亲从前最爱说的就是:“等你长大的时候……”可是,他却没有等到我长大。故如此,即使是天人,也是有缺陷的。

      而我,却没有自负到和皇甫宜那般。

      我手里把玩着从皇甫宜哪里顺来的玉簪,咯咯的笑着。上官先生在帘子外强忍笑意。看着我一会儿批着折子,一会儿又那出那物件把玩。“陛下若是喜欢,也不必再还予皇甫兄了。”

      我隔着帘子望过去,他正往廖明艳的托盘里拿着红樱桃。桌子上是小鱼方才为我抢过来的樱桃,个个红艳欲滴,仿佛血液凝滞似的。“皇甫宜对朕说,我们有三面之缘。若下次见他不还,他定然是要笑我小气的。”想到自己是如何将那玉簪取过来的,还是会忍不住发笑。

      “陛下,上官也没有想到皇甫兄竟然是如此【谨慎】的人。”他忍着笑意,望向我拿在手里的簪子。那簪子上无所纹饰,却实在厚实。用整块的蓝田玉细心琢磨而成。

      我最怕的就是碎物。所以皇甫宜的簪子被风吹落的时候,站立在他身旁的我只微微抬手就接住了。乍看来皇甫宜这根簪子是固定发丝用的,可是簪落他的发髻却不曾散乱,很显然他用别的小东西暗自固定了。我顿时笑开。拿了就不再还他。他也不说话,只当我是小孩子了罢。

      人言别用用心者,就是如此。可是,皇甫宜实在是一个引人瞩目的男子,他是一个精致的人,从那些简而不劣的东西上都可以看出。

      说来这个皇甫宜,却是令人久仰。

      皇甫宜之母,乃西齐安阳长公主,其父皇甫文韬出身将门,文韬武略无一不精。遗憾就在,其母诞育皇甫宜之后,“触其子目而暴亡”,其父万念俱灰,人们不得不彻夜相守,以防这位昔日沙场大将自残。

      说道也是深情,以至于皇甫宜整个童年都是在孤独中度过的。幸而其父未死,为其创造了无比优越的条件,皇甫宜师出名门,自小便练就了“马上打天下,马下治天下”的文治武功。十六岁时父亲被害身亡,可那是的皇甫宜已在西齐贵族中崭露头角,官拜少将。

      加之其母系皇族,虽皇族不喜其人,可也让之三分。后来凭借西齐与我朝渡江大捷得军功封,官至大司马。后来几次漂亮的大战中,屡有升迁。三年前西齐内政巨变,皇甫宜支持皇帝,虽然正在与西夏大战,可班师及时,救驾刀下。自那之后,西齐的军政国政,仰此一人。

      我笑笑,把那玉簪放进了原本放匕首的楠木盒里面。关上楠木盒的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幽蓝色的光芒,一个反手将那盒子打开,却再也没有了。抬眸遇上上官关切的眼神,强笑了笑:“无妨。”

      想了想,看到桌子上摊开的地图,对上官先生说:“先生,你进来吧。”

      上官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步入,两旁宫女位他打起了帘子。我已经许久没有看到他如此,从这个地方走向我。

      我指着地图上一个地名,问:“先生,你信神吗?”

      上官温和地笑了笑,说:“神自然是有的,可是……我却不尽信他们。”

      我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比如?”头上的木簪哐当落地,上官凝滞了笑容,皱眉撇过头去。身后的小鱼连忙拿起桌子上我闲来无事把玩的丝带在我头上绕了几圈,将满头丝发束成一束。我尴尬地笑了笑,心中却不自觉地想起皇甫宜。

      见我整装完毕,上官抬起头来:“抱歉,陛下。”我笑笑说无妨,他定然是为了方才自己撇过头去的动作而道歉的。因为他是男子,自然不能见女子披头散发的样子,而君臣之间,如此做是为大不敬。

      再次如常的时候,我才发现上官的肤色似乎比往常更加苍白,或者是……虚弱。我如是对他说了。他笑:“陛下越来越大,上官自是要如此的。”他如此说话,我就越来越觉得他如同类似于长者的优越感。我也如此对他说了,他却黯然。

      我也不知道上官先生的年纪,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上官先生就已是而立之相,一晃十多年过去了,上官先生却没有改变面貌。说来的确有些恐怖,想来他实际年龄也不大,皇甫宜也只而立,二十九岁尔尔。

      我试图打破此时诡异的气氛:“先生心中的神又是谁呢?”

      他不说话,只是看着我。我猛然之间感到一种强大的冲击感染着我:上官先生,他就是神。

      “陛下说是,那便是。”

      ——————————————————————————————————————————————

      自那日之后,皇甫宜却迟迟没有从我的生活中走出去。

      因为,西齐大将军夫人病逝。流言四起。有人说是:“被皇甫宜虐待而亡”,有人说是“因不得宠爱而忧闷郁郁而终”,有人所是“东齐暗害”……反正说来说去都逃不过皇甫宜。西齐将将军夫人元氏以一品诰命之礼下葬,然听说西夏朝廷十分愤慨。因将军夫人西夏上仙长公主,在西夏时是数一数二的女中强人,最好马球,并非体弱或者文弱,怎会入西齐两年就病逝?

      如此,我不禁想到了那个三国抗东的计策来。

      或者,皇甫宜早就知道了自己的夫人会“病逝”,所以才会急于和我国结盟?这样以来,西夏面对这突如其来变故兴许会在二齐相争中选择支持东齐,而元昊与元灏治本就是师兄弟,如此一来皇甫宜腹背受敌,得胜几率就会大大下降。那么,只有获得另外一个国家,也就是我唐的支持,才有力量与西夏东齐分庭抗拒。

      而若齐国统一,对我大唐却是有害而无利的。现如今的大唐已不如往昔,四国之中,军政最弱,财经最旺。如此的江南宝地,已成为众矢所指。齐国一统,不论谁是统治者,都会傲立三国,至于长江天险,则我国必然遭欺。

      上官先生却出乎意料地不在为此事而忙碌,因为似乎西夏和西齐有了争端,而东齐却悠然自得,企图坐收渔翁之利。

      一时之间,所有的风向似乎全都变了。

      我南唐幸有长江天险之护,得以安生,前些年上官先生所训水师在四国之中无以伦比。前日皇甫宜来盟,即也是看中这点。若皇甫宜可以取得西夏中立,按兵不动,则西齐由东向西陆路进发,然也可以利用我国水师自大运河北上,水陆并进,一举攻齐。

      可是,皇甫宜总是想得太远,想得太远也是有坏处的,用心太过到头来反而成空。

      皇甫宜在江南似乎呆不下去了,本来他到了江南之后与上官皆有书信往来,逗留十日之后,闻其夫人病逝,立马赶回。

      我摸了摸脖子上冰凉的玉佩,一丝不安瞬间升起在我心里。

      难道,要发生什么了吗?

      廖才人递上今日最后一本参折,看完几个字,就在上批:朕仍年幼,不可早论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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