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恐怖游戏里发现自己是个菜鸡之后》重复二十一

4、伊甸园的杀戮（四） 阳光暖洋洋

　　阳光暖洋洋的，透过茂密的枝桠，不算太亮，是一种很柔和的光。身边是细微的风声，和若有若无的鸟鸣声，相当惬意的环境。
　　——该把大叔带上的。
　　黎歌有些后悔。
　　大概十分钟前，当时黎歌刚刚醒来，香气扑鼻的兔子肉串被送到她的手上，大叔咧开雪白的牙憨憨地笑，很快她就发现，傅煜比她少了一串，于是她得意地瞥了傅煜一眼。
　　但现在，那个半张脸贴满了创口贴的大叔，还在吗？
　　黎歌甚至没有问大叔的名字。
　　她不喜欢和大人打交道，尤其大叔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那么呆板。
　　她懊恼地低了头。
　　“那兔子肉是真的香，”傅煜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他拍了拍黎歌的肩：“我们要过去看看吗？也许……”
　　小女孩这下也不折腾了，她安安静静地听从摆布，像个没有灵魂的娃娃，只是不时打量刚刚调侃着要教训她的傅煜。
　　黎歌从傅煜手里接过小女孩，傅煜已经很有经验，一跃而上，将小女孩搂在怀里。傅煜现在五味陈杂，怀中的小姑娘可能间接性地救了他们俩，毕竟小姑娘要是不跑出来，现在他们四个都已经葬身在山洞里。
　　傅煜无意间瞟到小姑娘惨白的脸。
　　他并不喜欢小姑娘，也说不出那些宽慰的话。
　　傅煜只是僵硬着将小姑娘搂紧了些。
　　这样算不算安慰？小女孩看起来还是很惶恐，像是声音大些就会哭出来。
　　他将小姑娘再搂紧了些，尽可能温柔地说：“别怕。”
　　白鹭在空中极速地飞掠，小女孩夹在他们的中间，四周是呼呼的风声，森林在他们身下拖出绿色的残影，直到他们远远望见被碎裂石块堵死的洞口，小姑娘浑身颤抖，傅煜僵硬地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听见了熟悉的哭声。
　　嗯，小的终于哭出来了。
　　洞口坍塌，以洞口为圆心，碎石呈放射性分布。
　　虽然没有血肉模糊的场景，傅煜下意识觉得里面的人凶多吉少。
　　别怪他冷漠，他是有点难受，可毕竟他和大叔只是萍水相逢，活着的人总归要继续活下去，而且是平安喜乐地活下去。
　　现在，傅煜在想，要把大的也哄得哭出来吗？
　　傅煜无法想象黎歌哭出来的样子，他更加僵硬了。
　　傅煜看着黎歌的背影，穿着红裙子的少女只应该笑，不应该有忧愁。
　　他突然大声喊：“大叔——”
　　少女回过头来，眼角眉间还有未散尽的难过。
　　傅煜不要形象，也不看黎歌，自顾自地喊：“大叔！大叔！大叔！”
　　稚嫩的童声也响起，一抽一抽的，小姑娘眼角还红着，学着傅煜的样子：“大叔——”
　　傅煜的嗓子有些哑了：“和我一起！”
　　少女将手围成喇叭状，冲着那堆乱石：“大叔！”
　　三个人像堆疯子，也没人回复。
　　但鸟雀惊起，整座山都是回音。
　　“现在，”少年气喘吁吁，轻微地咳起来：“心情好些了吗？”
　　小女孩水汪汪地看着黎歌。
　　黎歌被两双眼睛一起看着，心里某个地方很轻地被触碰了一下。
　　“我没事儿，”黎歌装作若无其事：“只是毕竟是我让大叔留在山洞里睡觉的，所以会有点小小懊恼。”
　　末了，她小声补上一句话：“如果我当时让大叔陪我们一起出去，他会不会还活着？”
　　对，就是这句，傅煜终于等到了这句话，立马打蛇上棍。
　　“这不怪你，”少年很认真地看着她：“没人知道会这样。”
　　小女孩缩到傅煜身后，才很缓很缓地摇了摇头，微不可察。
　　太阳快要升到天空的正中央，谁也没有心情去抓兔子，他们准备离开这座山的时候，小女孩支支吾吾的，说要给大叔立个碑。
　　这小孩还挺好的。
　　他们同意了，在潜意识里将小姑娘纳入了自己的保护范围。
　　“啥时候我也能有只白鹭啊。”傅煜啃着最廉价的面包，看着环着白鹭脖颈的黎歌，发出这样的感慨。
　　小女孩小口吃着傅煜兑换的巧克力，听到声音下意识地看向傅煜。
　　傅煜揉了揉小女孩的头发，轻轻地把小女孩的头压下去：“乖。”
　　真的别看他，一看他他就想起那块价值五积分的巧克力。
　　他自己都没舍得，女孩子就是麻烦。
　　傅煜看向大麻烦，没个正经，掐着嗓子：“人家真的真的好羡慕你的白鹭哦，为啥你出场就有坐骑？人家出场咳个半死。”
　　黎歌一抖，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什么鬼？
　　“然后你还长得这么好看，宛如仙女下凡，”傅煜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我感觉你咋有主角光环啊？”
　　他絮絮叨叨：“你又善良，又救了我们的命，没人会怪你，要有人说你的不好，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哦，少年在用最笨拙的方式安慰她。
　　傅煜没安慰过人，觉得自己的话语真的是相当粗糙了，他梗着脖子，等着少女的反应。
　　黎歌还是习惯傅煜和她抬杠。
　　“行叭行叭，”黎歌发现小姑娘在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也有些不好意思，干脆说：“我天下第一漂亮，我天下第一良善，有福我享，有事你扛，要有人说我的不好，就让那个人先把你弄死。”
　　“……”傅煜咋听咋不是味道。
　　感觉，吐不出象牙来。
　　“话也不能这样说吧！”少年又张牙舞爪起来。
　　“没事去看聊天消息，”黎歌迅速地堵住了傅煜未说完的话：“有啥线索也不一定呢。”
　　“哦。”傅煜心里无声比出一根中指，还是老老实实照着做了。
　　他们已经离地面几百米，本来感觉伸手可以触摸到的云又飘到更高的地方。
　　森林大的惊人，不能鸟瞰全局，黎歌俯视，森林有裸露的地皮，她觉得这一块缺口刚好是一个形状完美的圆，黎歌在心里默默地记下来，没有线索就要创造线索，如果时间足够的话，她打算今天白天把这一片森林简单扫荡一遍。
　　傅煜已经看完了消息，显然没啥重要的内容，他也打上了森林的主意。
　　两个人默契地没有说话。
　　直到飞到某个地方，小姑娘突然低声说着什么。
　　“啥？”傅煜不久前从小姑娘那里掰了一点巧克力，又撕下一角衣服当成纸，鬼知道这片森林有多大，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嘛。
　　他看了看，小姑娘的巧克力已经吃完了。
　　不会是要和他算巧克力的账吧？
　　他是真的没啥积分了。
　　傅煜看着手里指甲大小的巧克力块，能用这个充数吗？
　　小姑娘声音大了些，虽然没比蚊子声好多少，但总算能听清：“藤蔓！”
　　傅煜向下看去。
　　他感觉很正常啊，树是树，土是土。
　　哪有什么藤蔓？
　　就算森林里有，这会儿也已经到了几百米的高空上，哪能看得这么仔细。
　　黎歌也疑惑地看向小姑娘。
　　“你们没看到吗？”小姑娘细声细气地说：“红色的藤蔓！”
　　小姑娘补充道：“像蛇一样的。”
　　傅煜只看到了无尽的绿色和褐色。
　　虽然褐色也有渐变，但傅煜无比确定没有渐变成红色的褐色。
　　他应该也不是色盲吧？
　　傅煜突然想到一个悖论，如果有一个人从小看到的褐色就是红色，那个人也跟着其他人一样说红色，他要怎么样才能确定自己不是那个人？
　　呃，想的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傅煜猛地摇了摇头。
　　“我们朝正下方下降，对吧？”黎歌问。
　　小姑娘点了点头，他们降到距离地面五十米的位置。
　　“藤蔓中间还有个红色的球，”小姑娘伸出自己的小手，握成拳头：“大概我手这么大。”
　　黎歌的表情倒显得很镇定。
　　傅煜一脸见鬼的样子，他该不会真的是——不对啊，假如神经视觉有差异，可是语言指代的是同样的颜色啊。
　　他戳了戳黎歌，黎歌迎着他的视线，粉红色的唇瓣动了动。
　　她无声地吐出字眼：“我也看不到。”
　　那这是怎么回事？
　　小姑娘还在说话：“球在正中央的位置，像是花蕊，其他的藤蔓像是花瓣，这朵花好大。”
　　在童声童语的描述中，傅煜脑海真的浮现出一朵花，他对小姑娘说：“还能描述的详细些吗？”
　　“只有我能看到吗？”谁知道小姑娘突然这样道，声音害怕起来：“我、我……”
　　黎歌没好气地看了傅煜一眼，他们这里才刚刚死了人，小姑娘有点风吹草动都害怕是正常的。
　　傅煜准确无误地接收到了黎歌的眼刀，自己也反应过来，他哄着小姑娘，尽量捡了些似是而非的话：“没有啦，就是很多红色的藤蔓嘛，然后还有红色的球。”
　　“我们是为了让你多说点话，”黎歌补充道：“你在路上没怎么说话，我们挺担心的。”
　　傅煜再接再厉：“而且你声音好听，听着也是种享受。”
　　黎歌又说：“你描述的很可爱，我们就不会害怕了。”
　　“是啊，是啊，要不你再跟我们多讲几句？”傅煜抛出橄榄枝。
　　小姑娘被哄得一愣一愣的，很高兴似的：“好的!”
　　两个人刚缓了口气，就听到小姑娘说：“我之前说错了，藤蔓一点都不像蛇，蛇太可怕了，它就是童话故事里的那种很漂亮的花，很大很大，比所有的花都要漂亮。”
　　黎歌皱着眉头，声音却带着笑：“是啊，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花呢。”
　　趁着小姑娘不注意，她的手伸过来，在傅煜腰间的软肉上掐了一把，傅煜龇牙咧嘴，还要陪着笑脸：“哈哈，我也这样觉得。”
　　靠，他是挖了什么样的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