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行》肆贰久

8、灭蛇

　　“孽畜。”
　　慕如雪重新站起来，手持凌霜剑，白衣上的血迹显得她的身姿更加单薄，像是风一吹就得走。
　　巨蛇重新缠绕上去，绿幽幽的眼睛带着兴奋，想将她活活绞杀。
　　慕如雪被缠绕在其中也不恼，空间越来越小，苍白的唇微勾，一剑往鳞片刺入。
　　寒灵圣兽吐出来了蛇信子，对她这个像是在挣扎的动作无感，就在它以为会反弹回去时，一股阴凉的痛觉从里边传来。
　　寒灵圣兽：“！”
　　这不可能！
　　慕如雪刚拔出剑，就被巨蛇痛苦的甩到远远的树上，脚一蹬树干，风驰电掣间，完完全全骑在巨蛇身上。
　　“人类，你怎么可能刺穿我的鳞片！”
　　巨蛇拼了命的挣扎，扭头想将她吃了，但那抹身影，像是轻巧的飞燕一般，穿梭在身上。
　　“我的剑是用万年寒铁所制，坚硬无比，无往不破！”
　　眼见着她要往头上去，它支起翅膀，腾空而起，再卸力，想将她摔下去。
　　很可惜，她死死抓着鳞片掉不下去。
　　鳞片坚硬的棱角刺破她的掌心，她脸色如常，像是感受不到痛，用五感来抓住机会。
　　巨蛇恼怒，摇摆的更得劲，就想这么挣脱掉她。
　　喜欢摇喜欢扭是吧？我让你扭个够。
　　慕如雪即使腾空不好发力，也够这条肥蛇吃一记了。转好身体，左手上的剧痛让她更加清醒，抬起右手，一掌拍在鳞片衔接的缝隙上。
　　巨蛇吃痛，不动摆动身体，从远处看就像是一条腾云驾雾的龙。凌霜心法的寒凉，即使是天性属寒凉，生活在极北的圣兽也招架不住。
　　等适应空中巨蛇身体在摆动时的扭动，她爬起来，一步一步往上接近那颗头颅。
　　毒算什么，意志足够坚定，不被这毒气给麻痹，这副肉身依旧是自己掌握。
　　巨蛇感觉不妙，加快扑腾飞入云端，怒吼：“人类，你要是杀了我，你也得给我陪葬！”
　　说话间，慕如雪已经站在它头颅之上了，闻言，她冷冷道：“我这辈子，最讨厌两种人。一是让我去当他走狗的人，二是威胁我的人。”
　　双手紧握剑柄，运气，猛力刺入它额上的软肉。
　　巨蛇怒吼，绿幽幽的眼镜立刻失去神采，翅膀卸了力，一瞬之间，它从云端上跌落。
　　慕如雪平淡如常，纵身一跃，感受着坠落时的风，手紧紧抓着巨蛇的翅膀。离地面很近时，运气起来，脚一蹬，如轻燕一般飞出去，落在一棵树上。
　　别说，这些树枝平时脆的要死，真像针那般刺入身体中，还挺像那么回事。
　　巨蛇掉落，被压出来的气流将慕如雪震了下来。慕如雪吐了口血，眉眼平淡，苍白的唇被鲜血染红。
　　废了废了，多少年没被这么伤过了？
　　慕如雪扯出抹笑，这是她在昏迷前最后一个想法。
　　“啧，怎么伤成这样？”
　　昏昏沉沉间，她好像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但因为毒劲未过以及被身上的伤痛到没知觉，记不起是谁，然后就感觉身体一轻，像是被人打横抱起。
　　她想强撑着睁开眼，就被一个手掌盖住了双眼，粗糙的手茧抵着她的额头，那个声音在她耳边说：“继续睡。”
　　声音像是一盅酿了多年的美酒，香醇浑厚，但饮的时候又不觉得刺激，带着些岁月静好的温柔，她被蛊惑的身体一软，彻底昏过去了。
　　当她再醒过来时，看见的是邵月那张讨债脸，脸色阴沉，灵动的眸子看着她，下一秒就想杀了她。
　　慕如雪有些莫名其妙，想直起身子坐起来，就被邵月一爪子摁住了。
　　“老实点。”
　　邵月瞪着她，手往她脸去，死死地掐。
　　“唔……我干嘛惹你了？”
　　慕如雪吃痛，别说是脸被掐着疼，估计紫了，他俩有那么熟吗？
　　刚刚醒来没回神没注意到，现在身上伤口处的剧痛袭来，冷汗从额上冒出，疼得她脸有些惨白。
　　邵月松了手，愤愤地拿着方帕子往她头上擦了擦，抽了张椅子坐下，抱着胸，依旧一言不发。
　　看她这个样子，慕如雪好像知道为什么了。
　　她好像背着邵月偷偷去灭掉那条肥蛇，结果身受重伤，后来有个人救了她，那个声音像是……
　　慕如雪干笑一声，想闭着眼装死，但邵月依旧是坐着看她，一言不发。
　　平时只有她做个闷葫芦把别人憋死的劲儿，现在被别人憋着求说话还是头一遭。
　　“我要休息了，你不出去？”
　　邵月摇摇头，想开口，又很快闭上嘴，用更加恶狠狠的眼神盯她。
　　行吧，那就一起憋死，看谁先憋死谁。
　　邵听进来时，就看见这大眼瞪小眼的场面，撇头低笑。声音不大，两个相互瞪眼的幼稚鬼收回目光，转头朝他那去了。
　　“你们继续，我没有想打扰你们的意思。”
　　邵月不爽的撇嘴，翘着二郎腿，高开贵口：“慕姑娘，你记得那天我说过什么的吗？”
　　当然记得，但看这小姑娘现在明显是在生气，知法犯法估计是会火上浇油，还是装不记得算了。
　　慕如雪摇头，邵月活活气笑了。
　　这效果怎么也像是火上浇油啊，真是女人心海底针……
　　邵月捏住她的下巴，缓缓说道：“慕姑娘，当时我说的是我来协助你，结果你当天晚上就自己跑了，还把小白给拐带了！”
　　慕如雪：“……”
　　要不我给你道个歉？
　　好在邵听出来插科打诨一下，他摸摸邵月的头，一脸坏笑：“月月，你这样像是两个女子在行不轨之事。”
　　邵月一把拍开他的手，生气的鼓起腮帮子，提着裙摆出去了，关门声音还贼大。
　　好凶哦。
　　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慕如雪躺在床上决定当个尸体，即使站着的算是她救命恩人。
　　“慕姑娘，没想到再次见面，你会这样半死不活的。”
　　邵听偏不给她当尸体，与对妹妹调笑的温柔不同，邵听这坏里坏气让慕如雪想跳起来给他来一掌。
　　“嗯，我也没想到，平时痞里痞气的江湖流氓居然是大周的北松王。”
　　邵听闻言，笑了笑，问道：“那你觉得北松王应该是怎样？”
　　慕如雪艰难地背过身，脸朝着墙，嘟囔道：“反正不是你那样。”
　　有趣，邵听点头，表示赞许。
　　慕如雪扭头诧异的朝他看了眼，又飞快的扭回来闭眼，这人是真的……毫不在意？
　　“知道吗，刘飛不出所料，败了。”
　　慕如雪猛地睁眼，脱口而出：“这么快？”
　　想转身，结果扯到身上的伤口，疼得呲牙咧嘴。
　　邵听抿着唇，犹豫挺久，伸出手抵着她的背，小心翼翼地帮她转了个身，扶着她坐起来。
　　感觉到背上手的温度，慕如雪表情有些僵硬，但也算是翻了个身，顺便唾弃一下自己刚刚做什么去赌气转身。
　　邵听好像也察觉到她的想法，低头闷笑：“所以说你刚刚背过身干嘛？”
　　“关你屁事。”
　　慕如雪表情硬邦邦，说出来的话也冷冰冰，小白要是看到她这副样子，估计会怕的缩成一团。
　　邵听只是好脾气的笑笑，顺着刚刚没说完的话题下去：“刘飛去和寒部一族打时，被那条大肥蛇给毒晕了一半兵力，这些年那些兵在京城狐假虎威惯了，真打起来哪够那条肥蛇和寒部那些糙汉子看的。”
　　“所以你要出兵平乱？”
　　“那倒没有，我得看看他下一步怎么做，实在逼得没办法再出兵也不迟。”
　　邵听说的毫不在意，手指勾着挂在腰带上的玉佩，甩着玩。
　　“如今我把那条肥蛇灭了，给他扫平了一个大障碍，以他的性子，绝对还会出兵。少了一方圣兽还打不赢，那就太……”
　　慕如雪没说出那个词，横着眼望向窗外的寒梅。
　　“太什么？”邵听笑笑，松开玉佩，好心提个建议给她：“你其实可以不用这么含糊的，这里是北松王府，不是外城。”
　　慕如雪嘲讽一笑，冷声道：“拖您的福，全王府都说谁领了小白给的信，谁就是北松王妃了。”
　　邵听：“……”
　　那群小丫头真会瞎说，虽然卦象显示的是她，但这姑娘显然不是他中意的。
　　“你告诉我，谁说的，我现在就去罚他们。”
　　“你还是先罚自己吧。”她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懒懒道：“我累了。扶我躺下，然后出去，记得关门。”
　　“你还真不客气。”
　　邵听嘴上这么说，但还是乖乖地扶她躺下，走出去关好门。结果就看见邵月正在屋檐下坐着，手里拈着刚刚折下来的寒梅，腮帮子鼓鼓的。
　　得，刚给屋里的那个顺完毛，这外头还有一个。
　　他走过去，揉揉邵月的头，笑问：“想啥呢，小丫头片子？”
　　邵月拍开他的手，有些失落：“没。只是在想嫂子得有多不信任我，才自己一个上山灭蛇的。”
　　邵月感觉他哥身体僵住了，抬头，看见她哥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有些红，捂着嘴干咳起来。
　　邵月：“？？？”
　　“咳……下次，不要叫嫂子。”邵听难得的失态，在话尾还不忘补一句，“毕竟还没成。”
　　邵月：“！”
　　啊这……所以你露出痴汉表情是几个意思？
　　“哦。慕姐姐是不是觉得我太弱了，才不带我。”
　　这称呼挺好，邵听颇为满意，拍了拍她的头，让她别多想，还不忘给她一个鬼点子：“要不你去里面问问她？”
　　邵月：“……”
　　邵月气的憋红了脸，大吼：“你给我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