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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性本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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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善拖动着残破的身体迅速地移动着,那种速度超越了人类的极限,近乎于妖。
他手里紧握着一把30厘米左右的普通双刃短刀,诡异的身法和妖异的速度让人看得眼花缭乱,使得陈善成功地在中年猎杀者身上留下了不少痕迹。
这些浅显的伤痕虽说不能给对方带来什么严重的伤害,却成功地激怒了对方。
愤怒的猎人怒吼着,他的身材变得膨胀起来,挣破衣物,完完全全地变成了原始物种的样貌!
第一次见到物化妖完全退化成原物种的过程,陈善眼神闪烁了一下,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是一只黑熊,体型硕大,四肢粗短。小眼睛、圆耳朵、长鼻子、短尾巴,看这体型和样貌,陈善估计它原本可能是一只美洲黑熊。
“哦哦哦——!!”
在看到狩猎者还原成原物种后,四周的观众激情高昂,欢呼声此起彼伏,一浪盖过一浪。
“可恶的人类!竟然敢在我美丽的皮毛上留下伤痕,我会让你后悔的!”化身为黑熊的猎人愤怒地砸向地面。
陈善感觉脚下地皮都在晃动,他连忙后退,原本所站的地方从中心呈蛛网状向四周裂开,如果这一下被打中他可能会被砸成肉泥!
见识到这些怪物的实力后,陈善波澜不惊的心脏也按不住沉了几分,对于一个普通人类来说,要和这样的怪物相抗衡真的太难了。
不过好在这些物化妖的能力特点还是有迹可循的,变回原型的猎人其速度变得缓慢了。
陈善本想用时间换取胜利,把小伤积累成大伤,慢慢磨/死他,后来他发现这个方法根本行不通!
对方的皮实在是太厚了太硬了!根本就砍不进去!普通刀刃对他造成的伤害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到底怎么办才好呢……
陈善一边进退有序地应付着敌人,一边努力地思考着。
妖始终是妖,不是真正的动物,有很多东西是刚来这个世界的陈善陌生和无法预测的。
一时间陈善发现自己根本就拿他没辙,砍也砍不进,又不能和用蛮力硬拼!而且现在自己手上只有一把短刀,冷兵器!除了砍,还真没什么其他的用途,要是没有皮遮着就好了。
没有皮……
陈善眯着眼瞅了瞅那只笨重的黑熊,心底瞅准了目标,动作灵活地绕到了对方侧身。
不够,还不够近!
陈善微眯着眼睛,不动声色地估摸着自己和对方的距离。
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几次试探无果后,陈善一狠心,冒着危险更进一步贴近敌人!
在黑熊转过脸的那一刹那,迅速出击!他将利刃对准了黑熊的眼睛狠狠地刺去!
“嗷呜!!!”黑熊惨叫一声,本能地使出了最快最狠的回击!
掌风呼啸而来!陈善由于过近的距离没能躲过黑熊乱舞的熊掌,他被震飞撞到了最近的一面遮蔽物上,撞击的力度近乎先前的两倍。
“噗!”
陈善倒落在地,吐了几口血,身子已经散架了,疼痛刺激着陈善的神经,完全动不了。
“啊——!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你这卑贱的玩意儿!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黑熊双掌捂着眼睛,明艳的鲜血从他眼睛流下,宛如血泪。
他怒吼着!他咆哮着!但他已经失去的方向。
“对!杀了他!杀了他!”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观众席的呼声四起,杀气逼人!
震耳欲聋的叫喊声从四面八方传到陈善耳中,他表情淡漠,眼神发散地凝望着迷蒙光晕中如同穹庐似的屋顶,内心平静地想着:
单靠求生的本能是无法违背万物的规律的,普通的人类怎么可能打得过妖化的生物,正如百年前的动物也无法抵抗人类的科技一样。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果然无论怎么变,老天都是这样公平和无情。
先前那股灼烧的澎湃能量已经瞬息消失得不见踪影了,仿佛内心剩下的只有灼烧后留下的灰烬,掀不起半点儿风浪。
一想到有一天自己居然会被妖化的动物杀死,陈善心里首先产生的不是愤怒和恐惧,而是一种油然而生的解脱感,或许他早就想死了吧,早就……
失去理智的猎人已经渐渐冷静了下来了。
熊的鼻子是灵敏的,他嗅着浓浓的血腥味,脚步坚定地朝陈善走去,正如千百年前陈善脚步坚定地朝着黑暗走去。
巨大的黑影笼罩着陈善,他的目光注视着眼前的刽子手,沉静的、平和地躺在地上任人宰割,等待着最后的解脱。
[怎么可能会解脱,不会的,这样的死亡只能证明你的软弱,你以为无视以往的恶行、随意地死去等待你的就是解脱吗?]
一个朦胧的声音忽然从四面八方入侵着陈善大脑,直传到他心底。
[真是可怜啊,明明满手血腥,却天真地期望着用死亡可以填补内心的不安,你会不安吗?不,你不会,你不过是一个空洞的人偶,你是没有情感也不可能产生情感的……]
‘不,并不是这样的……’
[你这个麻木的刽子手!承认吧,满手血腥而肮脏的你,为了生存可以做任何事。在你的世界里只有你自己,你不会在乎别人的痛苦、哀求,即使死亡也无法改变你的本质……]
‘不,我是逼不得已的……’
[你看看,你又在为自己辩解了!真是自私,你真的是逼不得已的吗?那天晚上,他可以不用死的,你忘记了吗?你是怎么样一刀又一刀地刺下去的?或许那次你可以说不得已,但那之后呢?你为什么走上了那条道路,没有人逼迫你,承认吧,你已经喜欢上那种感觉了,当猎人的感觉,完全掌控另一个生物生死的感觉。]
[即使是现在你也是有这种感觉的吧,你很愉悦,你觉得你掌控着你的生命,而且掌控着对方,你以为你渴求死亡,所以你让对方顺着你的意志行动,你才是最终的掌控者。但其实不尽然吧,你只是渴求这种掌控的愉悦感,你的一切言行都为此而为。你并不想死,只是现在你没有能力打败他,你萌生了退意,自导自演了一场‘我想死,所以我让他杀了我’的戏码,承认吧,一旦你拥有了力量,你会杀了他的,承认吧!]
陈善漠然,阴影之下的神情莫测。
几秒钟后,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一副明明被戳破了却一脸不在意的表情,进而又因内心邪恶的想法而变得狰狞不已。
‘啊,如果我足够强的话,我会杀了他的。我一定会杀了他的!如同猎杀一只动物一样,不带丝毫同情地杀了他!’
[来吧,亲爱的,不要在压抑你的欲望和力量,你是强大的,来吧,解放你自己……]
‘解放我的……欲望……和……力量……’
嘴角的弧度逐渐加大,愉悦。
陈善感到一股奇异的力量涌入,很舒服,疼痛的感觉以明显可以感知的速度消失,甚至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也以可见的速度愈合,徒留下皮肤表面的血迹。
陈善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挥了挥手中的刀剑。
不够,还不够,这把刀不够锋利。根据刚才的战斗,他估量了一下敌人的实力,忽然又改变了主意。
‘不,只要他速度足够快,这把就足够了。’
“天呐,那个人类怎么还能够站起来?”
“不会是物化妖伪装的吧?”
“肯定是假的!前几天那场就是这样!说是原人类,有人给了钱体验猎杀,结果发现对方是狼妖,猎杀不成搞得自己被杀了!”
“什么!真的假的?”
细细簌簌的质疑声音从一处响起,随之扩散至全场,整个场地都变得躁动了起来。
特殊观望台上。
白衣青年对赛场的骚动一点儿都不担心,反倒十分愉悦。
他幸灾乐祸地侧过头对身旁的男人说:“啊呀~你的招牌可是要被砸了啊!”
黑羽对白衡这副看好戏的作态早已见惯不怪了,所以对待白衡他还是那两个字,“闭嘴。”
看着角斗场上重新站起来的陈善,黑羽思量了几秒,饶有兴致地朝斜后方的人伸了伸手指,随口吩咐道:“留着。”
“是。”斜后方的女人不假思索地点头鞠了一个躬,随后转身下楼。
在二人看来,这场决斗结局已分,角斗场上的事情已经没有什么好看的了。
黑羽收回了视线,终于舍得分了点目光在白衡身上,问道:“那件事查得怎样了?”
“完全一致。”白衡想了想说,“就跟放出来的消息一样。可能是真的吧。”
黑羽没有回话,他思索了半晌后,忽然发出了一声冷笑。
“呵,假的。没想到最凶猛的狼也会被训练成狗。”
“是呀~”白衡意味深长地看了黑羽一眼,语调相当轻快。
黑羽愣了一下,撇过头,“打个比喻而已。”
“好吧。”白衡也不在意,转而问道:“你认识他?”
“三年前他还没进去的时候见过一面,是一个疯子。”
白衡不解,“既然如此,那杀人越狱不正符合他的风格吗?”
黑羽点头,“符合,但来这里不符合。”
白衡收敛了面上的嬉皮笑脸,严肃地沉吟了片刻,问道:“你想怎么做?”
“放长线,钓大鱼。”
两人说话之间,角斗场上的人也有了动作!
距离较近的观众们只觉一线银光闪过,高大黑熊的脖子缓缓倾斜下滑,脑袋和身子就像是拼凑起来的两块独立积木一样发生了错位,咚的一声响起,分别地到地上了,甚至猎人狰狞的面孔还保留着。
一条鲜活的生命,什么也不知道的就逝去了。
瞬间溅射的鲜血溅了陈善满脸、满身、满心,宛如从地域爬上的恶魔。
寂静,如死一般的寂静……
这时特殊观众台上的那个女人恰好刚刚走下,她面无表情,淡定地走到主持人身边,对愣神的他说了几句话。
主持人也回过神来,他点点头,然后用一如既往兴奋的语气宣布:
“哦——!真的精彩表演,绝地逢生!让我们一起为这位厉害的小兄弟喝彩吧!接下来,让我们有请下一场狩猎的贵宾……”
尽管是他们的同类被杀了,但现场的氛围依旧被推动到了高潮,所有人都在为陈善的绝地反杀而躁动和欢呼!
死亡在这群人眼里就如同死了一只蚂蚁一样,无足轻重。
陈善被带进了另一条幽暗的通道,与先前不同的是通道内或坐或站着十几个人,或者说十几个物化妖,他们用戏谑的、趣味的眼神打量着陈善。
他们在打量陈善,陈善也在打量着他们。
在众多人之中一个白发少女的眼神令陈善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
那少女一袭干净利落的白色短发,却穿着一发色截然不同的漆黑皮衣,双手抱着一把长剑,背靠墙壁。
明明是素不相识的人,对方的眼神却明确表现出了厌恶和痛恨,不仅是对他的,更是对这里的。
只见白发少女微张嘴唇,那个口型明显说的是“刽子手。”
陈善楞了一下,收回视线转过头继续往前走,对那个莫名其妙的女人不予以理会。
在通道的尽头处,陈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科尔格特。
“我原本以为是小羔羊,结果没想到居然是小狼崽。欢迎回来。”
科尔格特轻松地笑着,朝他张开了双臂。
“不要这样叫我,科尔格特。”
陈善毫不领情地无视了对方的动作,面无表情地走到墙边靠着,污浊的鲜血还粘附在他身上,他却一点儿也没有感觉,仿佛刚才的厮杀对他没有造成任何心理压力。
周围响起了轻微的惊呼声。
尽管很小声,但还是被陈善听到了,他不动声色地在心里重新估量了科尔格特在这里的分量。
“诶,为什么,我觉得挺可爱的啊,小狼崽,小……”科尔格特立马噤声,他掂量了一下脖颈上寒光冷冽的刀刃,面不改色地后仰,“啊哈哈……好吧,那我该叫你什么呢?我亲爱的室友?”
“是我的室友吧?”科尔格特侧头问了一下带领陈善的人
领路人愣了一下,赶忙点头,科尔格特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啊,可不能耽搁。
“我叫陈善。”陈善低沉地开口。
“陈善……”科尔格特重复念叨了两遍,仿佛喝茶一样入口还要品味几秒,然后抿着嘴嫌弃说道:“真是个糟糕透了的名字,不够凶,一点也不适合你。”
他想了想,最后自顾自话地决定敲下定锤,“还是叫小狼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