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今朝》焦糖燕麦布丁

5、破冰

　　丁熄一出门楚言就起来了，迅速用冰勺敷眼睛，5分钟做个法尔曼幸福面膜，LP鱼子酱护肤，化个淡妆出门。或许昨天晚上不应该吵架，人在睡一晚后情绪会稳定很多也理智很多。亲情和爱情不是选择题，难道在同样的场合，自己会说丁熄比爸爸更重要吗？被情绪绑架的样子，回想起来难堪又低级。“呼”楚言做了个深呼吸，自己还不够成熟，像亚琴那样的智慧型女人，应该能把感情经营的很好吧。丁熄出差前还主动说话了，自己却没有理他，他会生气吗？

　　哎…出差也好，手上除了年度大会还有一堆事情周末什么都没干，抓紧这两天多加班吧。到了公司，楚言约亚琴汇报方案，王肖的建议给到了点上，亚琴对第二稿很满意，“不错，你学会跳出来看事情了，接下去按照每个小组的任务挑选合适的人，拟一个工作组名单给我。然后拉个启动会，我给你站台，这样大家才会配合你。懂了吗？”

　　亚琴眼里露出不加掩饰的笑意，楚言觉得很满足，一个礼拜的加班加点和折磨一扫而空，她又满血复活了，要珍惜这个机会，和有能力的人一起共事，提升自己，像他们一样成熟。

　　快中午，亚琴在部门群说了句“中午一起团建，欢迎王肖入职，拖太久啦，大家一起去吧！”中午，HR部门十二人浩浩荡荡散步去吃饭。公司不成文的默契带上楚言的聚餐，一般都在人均100左右。今天中午也不例外，亚琴请客去海世轩，酱蟹、生腌醉虾…楚言盯着酱蟹的壳膏又红又肥、醉虾还在跳，不禁咽了口口水，比起在丁熄老家的食不知味，这几道菜真是对她的胃口…

　　亚琴：“楚言，今天你来破冰吧。”

　　楚言：“啊..我…还不太熟练诶。”

　　发自内心不想接这个活。PD新人破冰，要追溯到P公司不破不立的传统，很黄很暴力。楚言对别人的隐私不感兴趣，也不想透露自己的。同事“开车”大部分时间她听不懂，偶尔恍然大悟了也接不住。要说互联网公司有什么不好，可能就是破冰文化，跟大高尚的行业格局格格不入。亚琴让她主持破冰，简直比让她站起来表演一个节目难度都大。

　　“试试就会了，老是我们这些老司机来多没意思。你来破冰，说不定王肖更积极呢！”亚琴明晃晃的瞄了一眼王肖，所有人的起哄起来。

　　楚言虽然不愿意，但老板都开口了，硬着头皮也要上。“你初恋是什么时候？”一上来就直奔三初，早死早超生。

　　王肖可不打算好好回答：“那要看你怎么定义初恋。”

　　楚言：“不论年龄、形式，第一次心动的喜欢，好像时间停止，眼里只一个人…”

　　楚言的眼神天真、笃定又带着几分骄傲，这是她现在的爱情吗？王肖看着她，继续挑衅道，“这么定义的话我没有。”

　　两个问题都被王肖废了。天！他是想要干嘛。楚言拿出让对方退无可退的杀手锏：“那你有过几个女朋友，成年人那种女朋友”，这题再不答就是不给亚琴面子了。

　　王肖：“哈哈哈，那我就数不清了。”王肖得意地歪过头靠在椅背，一手搭在了旁边男同事的椅背上，饶有兴味的看着毫无招架之力的楚言，等她憋出第四个问题。 “哈哈哈，逗你的，你这水平烂死了，亚琴还是我来吧。”顿时一桌人雀跃起来，期待今天挖出新的八卦。果然不负众望，王肖荤素不忌，热梗不断，眉飞色舞，一群人笑得前仰后合，在黄色的康庄道上越走越远，临桌的客人不时投来惊悚的眼光。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楚言功成身退，专心啃蟹，不料一个腿还没解决完，就被cue了。“楚言，到你了。”
　　“什么？”楚言一脸茫然，睁大了双眼。
　　王肖看到了和上次一样呆萌的眼神，原来楚言毫无防备的时候，就会露出这个眼神。
　　“到了你，一人一句对王肖的第一印象。”

　　“我觉得王肖哥哥很帅，像赵文瑄”部门刚毕业的妹子是个腐女，什么都敢说，最近在磕《喜宴》。

　　楚言认真端详起对面的这张脸，白皮肤、琥珀色的瞳仁、桃花眼，笑起来眼神迷离，看狗都深情。单看上半张脸的确是很像赵文瑄了，如果是全脸的话嘛，更像李安。哈哈哈，楚言为自己内心揶揄了一下王肖而暗爽。“咳咳，王肖嘛，声音挺好听的，很低沉，有磁性，年度大会主持可以考虑下。”

　　王肖：“哟，我就只有声音好听，真的是入不了女神的眼了。还想让我做主持，你拿什么请我？我出场费可是很贵的！”王肖内心稍稍有点失落，帅而自知却被比作李安…不是才华不重要，而是他更想听到更直接、正面的赞美，楚言怎么看他。毕竟除了颜值，他还有十八般乐器，唱歌，厨艺…那么多优点。而且才刚刚帮过她，居然都讨不到一句好，这是纯纯的把他当工具人了是吧。

　　楚言就当他在说笑，一心埋头嗦蟹腿。话说，今天好幸运，没怎么转转盘，但想吃的时候，这盘蟹总是停在自己面前。

　　王肖之后没人再cue楚言，因为也没什么可问的，她仅有的一个男朋友以及五年的感情史早就被问了个底朝天。大家火力集中地猛攻王肖。男，天平座，29，初恋初中，初次高中，大学组过乐队是鼓手，做过酒吧助唱，女朋友无数，来PD是因为接下来要启动大规模的组织调整和招聘，亚琴需要一个中立的人来统筹工作。酒足瓜饱，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回公司，有人快步走去参加业务会，有人离队去买咖啡，十二人的队伍不知不觉就三三两两拉开了距离。

　　楚言一个人落在队伍的后面，拿着手机假装在忙，希望不要有人过来跟她搭话。她有点社恐，和人独处的时候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旦陷入沉默又无比尴尬，硬找话题尬聊。她没什么朋友、闺蜜，好像也不需要，她的生活已经被丁熄填满了。

　　王肖：“干嘛呢，走路还看手机，不怕摔跤吗？”

　　楚言眼前被一只手晃了下，听声音是王肖，“没什么，回点信息。”

　　王肖：“刚才吃饭的时候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你不会破冰，本来想逗逗你的。”

　　楚言：“怎么会，大家本来就是开玩笑，不过我是真的不太会破冰，后面还要谢谢你，接过去了。”

　　王肖静静地走在楚言的左边，没有再接话。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楚言两只手不停地拨弄手机壳，想说点什么，“呃，上次谢谢你，年度大会给我的建议。”

　　王肖：“不用谢，你做的本来就很好，我只是给你提个醒而已，我不说后面亚琴也会教你的。”

　　完了，他又不说话了。楚言：“你真的没有喜欢的人？我的意思是，我刚才说的那种，特别喜欢，分手后走不出来的人。”这次纯属八卦心作祟。

　　“哈哈，你是不是特别怕冷场，非要没话找话说”王肖看着有点局促的楚言， “不说话也挺好的，一起走走。”

　　楚言楞了一下，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一起”走走？为什么要跟她两个人单独走？会不会是对自己有什么想法？几秒钟的时间，楚言已经颅内排演了一遍，万一王肖要追她，该怎么保持距离并礼貌地拒绝。

　　王肖：“到了，我去买杯咖啡，你要吗？”
　　“我不喝咖啡、不喝茶”，楚言几乎是脱口而出，也没有解释。
　　“好，那我走了”王肖没有停留，转身向星巴克走去。

　　深圳那边，丁熄下了飞机会议、应酬紧锣密鼓。还好早有预备，在虹桥机场就买了Kelly满钻项链。上次去恒隆楚言就看中了，但觉得太贵又不是喜欢到非买不可就没买，搞得sales不耐烦地给丁熄甩了个脸色。既然喜欢，买回去送个惊喜应该就不生气了吧。

　　楚言加班到8点半，终于如愿以偿和996的同事一起下班了。后来王肖没跟她说过话，呃，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真把自己当女神了，居然误会王肖自己有意思！不过还好没有，不然被丁熄知道可能会让她离职。英国读书的时候，学校公认的钢琴王子，顺路送楚言回家，后来辗转被丁熄知道了。气得不行，还骂她随便。从此，丁熄每天接送楚言上下课，丁熄没下课的时候，楚言就在图书馆等他，能接触到的唯一亚洲雄性只有丁熄。

　　还有一次更早，刚入学的时候。楚言排队办理各种入学手续。前面看到一个台湾帅哥，眼神相遇后，帅哥主动搭话。楚言是颜控，和丁熄在一起后，仍然忍不住溢美之词。她是说得清白，无非就是看一眼帅哥，不是一个系后来也再也没见到过。可把丁熄气坏了，从此以后，整个台湾男人都被贴上了“娘”、撩妹”的丁式标签。总之，丁熄是受不了一点点打击和挑战的，所以她很乖，开着雷达，和所有异性保持距离。

　　到家洗漱完都快11点，200平方的房子，两个人住着正好，1个人还真有点太安静了。丁熄在管着管那难受，丁熄不在又觉得哪里不对劲，楚言觉得自己可能是受虐狂，已经被丁熄驯服了。都11点了，整整一天丁熄没有联系过她。最终，还是楚言没忍住，拨通了电话。楚言：“喂，你在哪里？”楚言有点不自在，冷战期间主动的一方总有点掉价，电话那边很吵，应该是在唱歌。

　　“你等下”，丁熄走出包厢安静了不少，“吃完饭，几个业主非要来唱歌。差不多了，你早点睡，我忙完就回酒店。”

　　楚言:“好。”台阶也给了，丁熄怎么还不冷不热的。楚言有点后悔，白天记得联系下丁熄就好了。

　　丁熄：“乖，洗干净等我回去，想你了。”丁熄用四分之一个大脑都知道楚言在想什么，要再不给她个定心丸吃吃，今天晚上又要睡不好了。

　　楚言：“流氓，谁要跟你在一起了？”

　　丁熄：“我是正常男人啊，上周五到现在都4天了，我不想你才要担心呢。”

　　听着楚言声音害羞又软软糯糯的，丁熄就知道差不多了。“好啦，不开玩笑了，我先去忙了，你昨天没睡好吧，今天早点睡，我不在，你一个人要乖一点！”

　　楚言：“好哒，我很乖的，你少喝点酒，早点回酒店睡觉…爱你”。

　　这一句“爱你”丁熄很是受用，不仅怒气全消，居然想赶紧回去暖被窝了，楚言真是治他的一帖膏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