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红豆骰相思（清穿四爷）》柳河东

57、共君此夜须沉醉

　　忙碌了半个多月的秀女舞宴终于结束了，圣上当场宣了旨，仪筠的江山多娇图算是露了脸，只是年纪尚小，未被指婚，不过有岁数在那卡着，要么是给十三做嫡福晋，要么是给十四做侧妃。想那马尔汉堂堂户部尚书，怎会容忍嫡嫡亲的女儿做侧室呢，皇帝也不能不顾虑臣子的想法。完颜毓敏歪打正着，居然成了十四福晋，不过瞧十四爷的脸色，好像不太过意。德妃倒是满意得很，也难怪，完颜氏是名门望族，别说皇妃了，皇后都当得。人家老子娘有头脸，对十四爷日后的发展也会有不小的作用。更让我无语的是那什么瓜尔佳氏，照面都没打过几次，娘家也扯淡，就凭拨了几下琴，就给指进十三府。十三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好像娶媳妇的另有他人。我嘛，自是不必说了，和四爷都在一张床上躺过了，不去四爷府，再没地儿要我了。既然年后完婚，想毕剩下的日子要在钮钴禄府上度过了，人生的地不熟的，郁闷。

　　后殿卸了装正要回储秀宫，不想与高福撞个正着。

　　“红豆小主，四爷有请。”我跟着他一直走到宫门，贝勒府的马车停在那里。上了轿子，四爷坐在那闭目养神，我有些慌了：“四爷，宫门下匙了！”

　　“恩，今儿晚回府过夜。”

　　我一愣：“呃，这不合规矩吧？再说，嬷嬷每晚都查人的！”

　　四爷一把把我揪过去：“都打过招呼了，还能害了你不成！”

　　我窝在他怀里找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幽幽地说：“红豆还不知道爷会左手写字呢。”

　　他瞥我一眼：“你不知道的事海了去了。”

　　我玩着四爷胸前的扣子：“那年家小主画的可真是好。”

　　四爷低下头捏我鼻子：“怎么，还没过府就吃上飞醋了？”

　　我恼了，撇着头不理他。

　　“你怎能精通钢丝琴呢？”四爷把玩着我的一缕头发，皱着眉头，表情严肃。

　　我用刚才四爷的话反噎回去：“爷不知道的事儿海了去了！”把四爷气得，一个劲儿用下巴上的胡茬儿扎我，我打滚：“好痒，四爷赦我！”

　　回到府里，四爷径直把我带到寝殿。我被他往炕上一搁，心里就发怵，看他除去马褂就坐过来搂我，终于忍不住开口：“四爷，那个，过了年才完婚呢！”

　　他扶着我的脸颊阴森森地瞅了半晌，幽幽地说：“过府后，再不准在众人面前跳舞，不然，有一回罚一回！”

　　我傻了：“为，为啥？”

　　“为啥？爷的女人天天抛头露面席上尊前的像什么话！以后没爷的话不准出府，乖乖呆在你小院里！”

　　我从他怀里探出头来：“小院？我住那个小院啊？”

　　“你不是和安氏交好？爷已叫她把东厢房收拾出来，就等年后接你过府了。”

　　我把嘴一撅：“爷，红豆想要自己的小院子。”

　　“不准！府里有府里的规矩，你位分是格格，又是新来的，合该受些委屈。”他低头亲亲我：“听话，太宠你会惹人眼红的，等你生个一儿半女，爷抬你做侧福晋。”

　　我偷偷翻白眼：哪个稀罕你的侧福晋！

　　和衣在四爷怀里窝了一夜，我竟到天明才睁眼。以前总是睡得很浅，而且生物钟从来都准时的，这么美的一觉，还真是未曾有过。四爷也不知是怎么了，看我就跟看贼似的，亲自将我送进宫，还不许我到处走，那钢丝琴由他还，不让我去道谢。

　　转眼又是中秋，恰逢科考揭榜，干脆连琼林宴一齐办了。我去南书房打听，榜眼是京城善伦家的三公子，旗人，祖上还立过功，只是后来没落了，也算是大户人家。状元和探花我却都认识，十三庄子里见过，那个江南才子徐翎之竟高中状元，果然是寒门出贵子。只可惜，是个汉人，最多不过是翰林院大学士，难被重用。

　　琼林宴设在西苑，圣上宴请所有进士以上的考生。我老远就看见徐翎之一身红袍，被皇帝亲自搀起，得瑟得不行。而偏殿里却一片忙乱，好戏就要登场了。我也穿着一身状元服，戴上状元帽，四爷还不准我在众人跟前露脸呢，没用滴，这是圣旨。时候到了，我往台上一站。锣鼓唢呐响起，下面众才子齐齐向我看来。

　　为救李郎离家园，谁料皇榜中状元。中状元，着红袍，帽插宫花好啊，好新鲜。

　　我也曾赴过琼林宴，我也曾打马御街前。人人夸我潘安貌 ，原来纱帽罩啊，罩婵娟。

　　我考状元不为把名显，我考状元不为作高官。为了多情李公子，夫妻恩爱花好月儿圆。

　　开始时，我手持马鞭，春风得意，到最后，女驸马露馅了，干脆把帽子一掀，露出头发。一曲终了，我走下台给状元郎贺喜，可把了翎之惊坏了：“柳，柳公子？”

　　我含笑端起酒杯：“正是。”

　　他瞪着眼睛站起身：“你，你是女人？！”

　　“那日男扮女装，状元爷看不出来吗？”

　　他扭头看了看十三，苦笑着摇头：“姑娘那日高谈阔论，见识过人，就算面貌阴柔，却绝无妇人短见，是当之无愧的女状元，在下眼拙，哪里能看出来。”

　　我哈哈一笑：“翎之啊，这杯我敬你，这皇天，果真不负有心人。”

　　周围的人许多是十三庄子里出来的，都惊诧地围过来。我一一恭喜，杯到酒尽。穷人家的孩子，有了功名，再不需辛苦讨生活，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