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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风住尘香花已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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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接受这样的魔鬼训练,一个蹲身或屈腿的简单动作都会让我疼得龇牙咧嘴。鹰王碍着十三的面子,还算配合,只是他汉话不怎么好,同我一句话都没说过。
十日后,那达慕盛会如期举行。皇上和蒙古众王坐定,我同十三他们躲在大帐穿戴。扣上钢盔,将颔下的绷带一勒,抬头一看,十三十四和鹰王早已穿戴妥贴,齐齐看着我。“怎么样,还顺眼吧?”
十四握拳在下巴处轻咳:“俊是俊,就是有点矮。”
那个鹰王斜眼瞟过来,脸上满上不耐,用干巴巴的汉语叱道:“扭扭捏捏,跟个娘儿们似的。”
我一愣:难道凌策还不知道我是个女人?
北地特有的兽皮大鼓抡起,全副武装的大内侍卫一字列开。远处有人纵马来去穿梭,一时间,骏马扬蹄长嘶,场面好不壮观。这时西北方向有嘹亮的冲锋号响起,纵列兵阵从中裂开。我们四人立在当中,将剑冲天一举,四周的士兵瞬间将我们团团围住。
狼烟起江山北望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心似黄河水茫茫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恨欲狂长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何惜百死报家国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
凌策剑式凌厉狠毒,招招置人死地;十三身负绝世轻功,衣袂翻飞,身轻如燕,招式飘逸轻盈;十四更是个练家子,或进或退,收放自如,而且时时回身关照其他三人,颇有大将之风。我嘛,只会十三教的一些花架子,握着长剑的手一阵阵地发抖,只能咬牙坚持。刀光剑影之间,我只来得及哀怨:踩着鼓点打架,真累人!
马蹄南去人北望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中国要让四方来贺
当然了,我们不会真打,那些武功高强的侍卫们摔跤也是一流,刀剑之间只是磨出零星火花,他们便自动“飞”得老远,把我们衬托得武功盖世,天下无敌。不仅如此,十三施展轻功凌空一跃,剑所及处,尘土飞扬,伤人于百步之外。倒不是十三真懂什么武林绝学,只是我事先做了一点手脚,把很多棉线埋在土层里,只要十三按预设的套路完成动作,有人会在相应的方向将棉线抽出,棉线自土层中抽过,地表的沙石便被扯得漫天飞扬,以营造一种剑气伤人的视觉效果。我在人群中一边招架一边用余光看十三,左边,后边,斜前,剑锋所至之处,烟尘四起,一排一排的侍卫都自觉地东倒西歪横亘在地。啧啧,伤人于无形,真够威力。
这时,乐曲音调一转,众士兵翻身站起,列队部阵。十三与鹰王携手走上席前,而他们的身后,身着清军八旗衣饰的士兵同身着蒙古铠甲的士兵从南北两方涌来,渐渐会合成一队,手持长矛振臂高呼:“精忠报国!”
我走上前立在十三右侧,四人并作一排,以剑拄地单膝跪地:“为国捐躯,报我大清!”
不出我料,康熙龙颜大悦,拍着巴掌不停叫好,还说要将围猎得到的头鹿赏赐给我们。回到大帐,我将厚重的铠甲换下,穿了一套较为正式的纹绣锦袍。掀开帘子,十三一身皇子盘龙服饰,四条黄龙张牙舞爪盘踞在一起,把人衬得仪表堂堂。
“十三你刚才打得真漂亮,下面的人看得眼都直了!”我伸手拍上他肩膀:“那个东珠格格惊得都站起来了,盯着你眼都不岔一下呢!你有没有看到?”
十三浅笑着将我的爪子拿下来:“是么,我可没看见。胳膊酸吧?你先歇会,我得到前面陪着。”
正说着,帐外有公公喘着粗气说道:“十三爷啊!奴才可找着您了,您快出来看看吧!那东珠格格找不着您,杵着不肯上场呢!”我一愣,撑不住蹲在那里狂笑。“你看你看,我说什么了?惹下风流债了吧?”
十三黑着脸把我拉起:“别闹了,你呆这,我去看看。”
我憋着笑直点头:“去吧去吧!”
十三出去不一会儿,蒙古族特有的民族乐器终于响起。我偷溜出帐兜了大半圈,好不容易找到一处偏僻的角落。那东珠格格一身红色舞装,头上带着乱七八糟一大堆东西,从远看很像一只满地蹦达的火鸡。就这种姿色还想做十三的媳妇?姑娘我第一个不答应!
满汉蒙三族载歌载舞,你方唱罢我登场,那达慕开幕式就在盛大的篝火晚会中结束了。傍晚,大家将干柴狼粪堆在一起点燃,上面架着一头头完整的猪羊。皇上和众人一同围坐在火堆四周,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好不痛快。
我嫌那羊肉膻,一筷子都不肯动,只能勉强喝些奶茶,心里琢磨着等会儿回去再加餐吧。正饿得头昏眼花呢,一只羊腿猛然伸到眼前。我最受不了那股子味道,赶忙推开羊腿侧着身一阵干呕。好半天后,我扶着桌子爬起来,抬头一看,凌策!?
“大老爷们儿一个,连羊肉都不肯吃,比女人还挑嘴!”
我干笑着:“不好意思啊…”
“肉不能吃,酒总能喝吧?来,干了!”手中被强迫着塞进一只碗,我看着满满一碗酒还没反应过来,那凌策已经一仰脖子全灌了。得,看来我非喝不可了。闭了气将一碗酒咽下去,辣得人眼都红了。
“痛快!这才像条汉子!诶,你脸怎么红了?就这点酒量?喂喂喂,你没事吧?”
我只觉得胃里火烧火燎的难过,强忍着摆摆手:“在下不胜酒力,扰了王爷的兴致,王爷还是放过在下吧,咳咳!”跌跌撞撞回到帐里,我头重脚轻一头扎进榻里。这马奶酒后劲儿很大,不一会儿,我就翻在榻边吐的天昏地暗。
“红豆婉侍?四爷叫奴才给您传句话。”
我拍拍胸脯,下地漱了口,终于缓过气来:“高公公请进。”
高福挎了一只饭盒,站在门口弓着身子:“四爷说了,叫您无论如何都垫些东西,夜还长着呢!”
我道了谢将饭盒搁在桌上,掀开盖子,是宫里带出的一些小点心。捏起一块送进嘴里,又酥又甜入口即化,胃中的不适瞬间消去好多。拉开第二层,是一碗浓稠的小米粥,热乎乎地腾着气。再抽出第三层,这是?醋?!四爷居然给我拿了一小碗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