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红豆骰相思（清穿四爷）》柳河东

40、曾经沧海难为水

　　皇上盯着墓冢瞅了半天，沉吟片刻：“原来是这样。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眨眨眼，摇头晃脑：“书中自有黄金物，书中自有颜如玉。”
　　康熙大笑，戳着我的脑门：“看来，朕把你要去南书房，还真是要对了！”我配合着做出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那是！”
　　十三送我回帐，一边走一边摸着鼻子：“你可真胆大，一点都不像个女孩子。”我白他一眼：“女孩就该胆小吗！还怕鬼，没羞！”我伸出食指在脸上划拉，把十三气得直跳。
　　回到帐中，我早就走了困，大家被这么一闹，也都睡不着了，干脆坐起来围成一团讲故事。拂晓时分，我强打精神，随队伍整装出发。路上，我一直琢磨，到底哪来这么个大山啊？这里是河北？还是已经到了内蒙省境？河北到内蒙…我努力回想高中时每天研究的那本地图书，华北地区的大山，一共也就那么几座，太行在山西，离这儿十万八千里，燕山？战略意义这么重要的大山康熙肯定不会不认识。还有，七老图山！河北与内蒙交界，南北向，不正和我眼前这座大山刚好吻合吗！这么说，过不了几天，大家就会走出深山，进入草原了，这几日精打细算省吃俭用，粮食和水都很充足，再撑个十来天是没问题的。草原，见你一眼可真不容易啊！
　　“红豆姑娘！”正一个人偷乐，身后便有人吼我。扭头一看：“梁大哥啊，”我急忙走过去：“腿可好全了？什么事啊？”
　　“已经不碍了，姑娘不必挂心。只是…有一事还请姑娘帮忙。”我急忙说：“有什么事尽管开口，红豆正愁报不了您的救命之恩呢！”正勋面色赧然：“救命之恩不敢当，只是这几日，长途跋涉，兄弟们的衣服和鞋袜都已破旧，呃，实在是不好意思。”
　　我一听，真是哭笑不得：“你可真会挑，叫我干啥都行，可唯独做针线，红豆我是一窍不通啊！”
　　他面色泛红，尴尬开口：“是在下唐突了，还请姑娘见谅。”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等等！”我追上他：“你急什么！我是不会这个，可心灵手巧的大有人在啊！”
　　我扭头瞟了眼采英，扯起嗓子大喊：“谁的衣服坏了，脱，赶紧给我脱！”远处几个婢女听见我吼，都奔过来：“姐姐你干吗啊，胡说什么呢你！”
　　我见她脸上泛着红晕，一阵无语：“又不是让你脱，害羞个什么劲儿啊！”扭头冲着队伍继续：“磨蹭什么呢！坏了就脱，还扭扭捏捏的，像个大老爷们儿吗你！脱脱，谁坏谁脱，坏哪脱哪！”
　　十三从队伍前面跑过来，满脸黑线捂上我的嘴：“行行好吧祖宗！满世界都是你胡咧咧的声音啊！能说句姑娘该说的话吗！”我揪揪他的衣服：“有没有破？不然你也脱下来补补？”
　　他瞪着我：“你！没治了你！”我鄙视这群老古板：“不就是脱个衣服嘛，破了就脱下来补补呗，臊成这样，至于不！”
　　我将所有女孩都叫过来，让她们拿出随身的针线，该怎么补怎么补。十三一副不可救药的表情：“你等着，我叫四哥收拾你！”
　　“好好好你厉害，我怕了你了行了吧？动不动就告状，真讨厌！”我扑上去拉他。
　　“诶，我说你怎么就这么怕四哥，在我跟前比爷爷还厉害，到四哥那怎么就成一孙子了！”
　　我怏怏走到一边，坐在一块石头上，两手托起下巴：“这一路四爷一句话都没跟我说。”一想起他，我的眼圈不自觉地泛红。
　　十三叹了一声，袍子一撩坐在我跟前：“真的那么喜欢四哥？”
　　“嗯。对了十三，四爷都答应要娶我了呢！”
　　“是吗？多会儿？”我附在十三耳边：“那你不要告诉别人哦，四爷都和我拉过勾呢！”
　　十三扭头，像看一个白痴一样看着我：“这你也信！我说你这丫头，平时挺聪明的，怎么一到四哥那就犯浑呢？”
　　我就近拔下一朵小花捻在手里：“其实我也说不好。好啦，不开心的事不提了。再过几天咱们就能进草原了，那个噶尔丹指定傻眼！”
　　十三眉头皱皱：“这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翻过去呢。”
　　我拍着胸脯打包票：“你别不信我，要是五天之内出了山，你给我逮狐狸玩！”
　　他笑我：“怎么要狐狸啊，臊得很。”
　　“不怕啦，最好是白色的，记住没！”
　　“是是是，小的遵命！”
　　宫里的侍女都很手巧，穿针引线，一人一堆破衣破鞋，修修补补好不伶俐。我好歹也是个女的，不好意思干坐着，便找一些补好后特别脏的衣服就着山泉洗。康熙老爷子闲情逸致，带着几个侍卫观察地形去了，剩下的人趁着天色还早，搭起了帐篷。
　　这个地方，四面环山，中间空旷平坦，我们的帐篷就建在中间的空地上，背靠一面山壁，外围还砍了树桩做成一圈篱笆。我开始还担心这种盆地地形无法抵挡滑坡泥石流等自然灾害，万一老天不长眼，这么多人哪个都跑不脱。不过转念一想，这都几天了一滴雨点子也没见，哪来那么些个泥石流。
　　入夜，大家坐在外头挑亮火把，收拾那些为数不多的破衣服，我将洗好的衣裳拿到火堆旁烤，跟前还围了一众御林侍卫千恩万谢，好不热闹。其他姑娘都是从小养在深闺的小家碧玉，男人都没见过几个，更别提搭话了，一个个都钻回帐篷，只剩我一个吆五喝六大大剌剌：“行了行了，这么客气干什么，这点小事都干不好，还要女人干吗？都回去吧，以后有事就说，瞧你们衣服上那么大的口子都不吱声，也忒看不起我们女的了！”
　　熬到深夜，大家终于忙完了手里的活，困得倒头就睡。正睡得香，朦朦胧胧中听见外头有一种很恐怖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