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红豆骰相思（清穿四爷）》柳河东

27、不向东君乞微怜

　　这几日练习书法每天三张大纸，写的字也一天比一天难，费事得很。我渐渐失去了往日的兴趣，天天琢磨着偷懒。对着桌上的三大张白纸和一旁的漱玉词，我唉声叹气，就是不想动笔。
　　一阵冥思苦想后，我眼前一亮：有了！宣纸多薄啊，三张摞在一起写，多省事！我蘸着浓墨，照着跟前的书先写两个字，掀开第一张，嗯，殷下去了，虽说有点淡，但足可以假乱真。诶，人聪明就是没办法，我开心地写满第一张，又把另外两张上不清晰的字迹都描摩修改一遍。这样，以后可轻松多了。
　　朝会该散了，我捧着三张“作业”早早等在南书房偏殿。四爷来后，我上前把三张纸展开在桌上，得意地站在一边。瞧瞧我写得多认真啊，三张纸上的字都是工工整整，连笔画都一模一样。抬眼偷看四爷，四爷坐在椅子上，皱眉头看了半天：“红豆你过来。”
　　我不知道这是要干吗，乖乖走上前。
　　“跪下。”
　　我心里一颤：被他看出破绽了？不容多想，乖乖跪倒在四爷面前。
　　“手伸出来。”
　　啊？不会吧？我抬头看四爷，四爷手里拿了一块戒尺，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四四爷，”我强作镇定垂死挣扎：“罚人也得有个由头吧？”
　　“哼！不见棺材不落泪！既然抄了这么多遍，该记住了吧？背一遍爷听听？”
　　我瞪大眼哑口无言：这样也行啊？这下惨了！哆哆嗦嗦把手伸出，四爷拿着戒尺一敲桌子：“抬高点！”
　　我咬着嘴唇抬高双手，心里把各路神仙都问候遍了，可谁都不肯显灵救我。
　　“啪！”的一声，我顿觉手上火辣辣得疼，难以忍受的钻心痛楚袭向掌心。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我“啊！”地惨叫，条件反射地把手缩回。
　　四爷一瞪眼：“伸出来！”我被四爷凶神恶煞的模样吓住了，抽泣着展开了手。只是，看到戒尺再次挥下，我禁不住又缩回手，四爷闪了空。
　　我拼命在四爷脚边磕头求饶：“四爷我错了，再也不敢偷懒了，您饶了我这次吧！再也不敢了…”四爷他老人家却不肯消气，俯下身扯我的手：“偷懒还不想挨打，还敢躲？反了你了！伸出来！”我背着手一边哭喊一边摇头，无奈论力气我是决计比不过四爷的，才挣扎了几下就被四爷抓到了手。四爷仿佛大为光火，左手拉着我的指头，右手拿着戒尺狠狠地抽上了我的掌心。“啊！啊！啊…”整个南书房都能听到我的惨叫。我拼命地往回拽自己的胳膊，四爷却不肯撒手，砸向手心的力道一次比一次狠。
　　痛痛痛痛痛！我把嗓子都哭哑了，泪水仿佛也干涸了，只能干嚎。一边哭喊一边挣扎，最后竟不管不顾地扑到四爷身上。一手被他扯着，一手环上他的小腿，头顶在他膝盖上，换口气准备继续受刑。
　　过了一会儿，耶？怎么不打了？我抽抽答答抬头，四爷正抡着胳膊瞪着我，却一直没落下。这算罚完了？我缩在四爷脚边，一阵委屈袭上心头，又呜呜地哭起来。四爷叹气，拽着我胳膊将我拉起，我横坐在四爷腿上，全身瘫软无力，感觉嘴角旁边的筋都一抽一抽得抖。
　　好容易才停止了抽泣，四爷把手帕递过来：“好了，擦干脸开始练字。”
　　我倚在四爷肩上接过帕子，一边擦脸一边抬起眼偷看他。从这个角度仰视四爷，那棱角分明的面庞稍显生硬，大概还未完全消气。
　　“写不完爷可以通融，但是不可以撒谎，听到没有？”
　　我点头：“喔。”“行了，今天把这漱玉词写一遍就算了。”
　　四爷站起身绕到我身后，将椅子向桌案推了推。我爬起身坐好，左手翻开书，右手拿起笔。由于刚被“大刑伺候”过，右手根本就没法握笔，笔端一落纸，纸上就会殷开一团黑。执笔的手心一阵灼痛，我一边哆嗦一边写，写下几个不太能认出来的字，而且都被垂下的泪水打湿，简直惨不忍睹。
　　感到周围的空气冷了几分，我心里又怕又难过，最后一捺，手不受控制地闪出去，又一个畸形汉字诞生了。“行了别写了，回去把这三张纸补齐，今儿个就到这。你去十三那，找点药涂上。”
　　我乖乖站起身：“恭送四爷。”
　　出了南书房，风吹在泪迹斑斑脸上，一阵刺痛。我忽然觉得在这个充满了强权和不公的年代，自己是多么孤独，多么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