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柳河东

18、心机算尽太聪明

　　康熙坐在凉棚里，就着咸菜嚼馒头，又端起碗吞了一口米饭，看上去满足得很：“十三啊，你四哥跟前这个红豆，绝不是等闲的池中之物啊。”

　　十三心中一惊，面上不露声色：“阿玛，儿子也观察了她很久，她有不同与寻常妇人的才华，也有傲人的心智，可是…有时候，儿子又觉得她有点…咳，没心没肺的样子。”

　　“哦？有意思的小姑娘。”

　　四菜一汤，不奢侈也不寒酸；甜点拼盘，开胃又健康。当我把一桌菜放到皇帝面前，看到十三偷偷朝我笑。

　　“小胡呀，你念过书？”

　　我一愣：我怎么知道这个红豆有没有念过书，这该怎么答啊？“呃，皇上还是去问四爷吧，我…不不不，是奴婢，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啊！”

　　“这还用问，刚才听见你和十三对诗，分明是个小才女嘛。”

　　我觉得一阵羞赧：“皇上抬举了，奴婢只是懂些皮毛，绝不敢以才女自称。”

　　“行了，你就别谦虚了，给你透个信儿，老四月底回来。你今儿的精彩表现，朕得抽空给他说道说道。成了，就这么着吧，照顾好朕的十三儿，朕得走了！”

　　我和十三慌忙跪下：“恭送皇上（皇阿玛）！”

　　送走康熙这尊大佛后，我一面为十三高兴，一面又逼迫自己面对今后惨淡的人生。眼瞅着这就月底了，一想起四爷那冰霜一般的眼神，我就全身抽搐，两眼无神。正当我惆怅得不能自给时，十三走进来：“呦！又想我四哥呢？”

　　此时此刻，我不能听到任何和“四”有关的言语，这个臭十三，往枪口上撞是吧？我揪起桌上的茶杯就向后扔去，十三把茶座、杯子和茶盖一一接住，放在桌上摆好：“嗨！你干嘛怕他啊，其实我四哥很好相处的，他不像其他兄弟那样屈与委蛇，口蜜腹剑，在我心里，四哥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汉，是顶天立地的英雄，虽然他性格内敛，不善言辞，可他忠君爱国，侠肝义胆！”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们手足情深，可关我什么事，我要是不听话，四爷照样要揍我！”我捶胸顿足地哀嚎，可把个十三乐坏了，笑得那叫一个喜庆。

　　我难以忍受满腔怒火，伸手掐上他的脖子可劲儿摇。开始十三还大呼饶命，后来居然没了声响。我心里一慌，抬头看他，他突然冲着身后喊：“四哥，你怎么来了？”

　　我顿时僵住，整个人呈痴呆石化状。我像慢动作回放一般，哆嗦着扭过头。咦？门窗紧闭，空无一人。诳我？！好你个臭十三！

　　我猛得转身，十三已经撒丫子跑了老远，笑得就快撒手人寰了！遇友不淑啊交友不慎，我怎么就弄了这么一只狐狸当主子？！失误啊失败！

　　红人馆那边已经把第一批货做出来了，虽然没有用太名贵的材料，可做工还算精细，不几天就要上市了，我心中着实没底，谁知道百十年后的东西在这里是否受欢迎呢。

　　十三那边进度很快，有了新的蓝图，大家都是干劲十足，高大的戏台平地拔起，眼看着就能交工了。只是我心中还揣着一件事情。

　　这戏台和康熙寝宫只是一水之隔，康熙寝宫属内殿，有重兵把守；而这外殿，却没有那层层关卡。康熙死在这畅春园那是众所周知的事，若是从湖底修一条密道直通皇帝寝宫，进可保一皇子直通帝位，退可挟天子以令诸侯，保一时平安。左右都是有利无害，何况此时畅春园并未完全落成，各宫殿都在动工，在湖底作业，应该不会被发觉。只是，这样的想法我从未表露给十三。莫说忠厚的十三绝不会答应，搞不好还会判我个大逆不道，交大理寺处置。十三性格爽朗，不拘小节，最不屑干这等苟且之事，何况十三尚未入朝参政，还不明白父子兄弟之间可以有怎样的人心险恶。我私心也不愿十三知道这些事，我希望他永远做个单纯无忧的闲王，只有花不完的银子，没有道不尽的哀愁。

　　当然，十三做不出这样的事，可不代表所有人都做不出。冷眼看去，他那个四哥，倒是颇具帝王素质，既不像八爷那样锋芒毕露，急功近利，门徒幕僚遍布全国；也不像三爷消极闭世，淡泊名利，整天舞文弄墨，不问政事。四爷很好地在两者间找了一个平衡点，躲在太子身后，不冒进，也不退避，韬光养晦，伺机而动。这样的心术，只怕他那堪称千古一帝的老爹都自愧不如。所以，我要在十三的人马撤走之前，把这事说给四爷，机会难得，一定要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