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红豆骰相思（清穿四爷）》柳河东

11、蓦然回首惊梦中

　　我做牛做马伺候人的生活，正式开始了。这个李福晋不待见我，那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可我一直想不通，红豆这么一个下人，人微言轻的，怎么就惹了这么多主子，让我每天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唉！真是不省心啊！
　　我的工作，很简单，倒马桶。这事本该归太监管的，但如果是人家刻意羞辱我，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对这个工作，我倒不觉得有什么，只是嫌恶心，觉得脏而已。可是在古人眼里，事情就不这么简单了。他们认为，这是个非常龌龊的活，容易招邪祟，引鬼上身，做这活的人都活不长命。对这样的说法，我当然是一笑置之了，命长命短和马桶有什么关系？真是愚昧。
　　第一天，我等在净房，呃，就是厕所外，接过公公拎出的马桶，撒腿就跑。这氨味，真是不敢恭维。清朝人也忒笨了点，这马桶每天要滋生多少细菌啊，居然离床那么近，太不卫生了。我把木桶往地上一扣，再拎个干净的回去，就算完事了。回到南厢房专供下人休息的屋里，我把手放到水里搓了半饷。哦，这里管香皂不叫香皂，叫胰子。效果也不怎么样，不起泡沫，只能起到简单的去污作用。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我渐渐熟悉了清朝上层贵族的生活规律。简单概括，这里的人都是睡的早，也起的早。每天天刚黑，大概七八点，就要上 床休息，早上五点左右就起床，然后，侧福晋会用半个时辰，就是一个小时的时间，涂脂抹粉，挑选衣服首饰。对于这一点，我真的很无语。大好的时光作什么不行，非要做这些没意义的事。然后就是卯时，六点了，侧福晋必须准时去正福晋那里请安，俗称点卯。当然，侧福晋这个笨女人经常仗着四爷的恩宠迟去个一时半刻的，也不见正福晋计较。早膳大概吃在上午十点左右，每逢初一十五，正福晋那会留饭，说白了就是请客，大老婆请小老婆吃饭。中午侧福晋还要午休，这里叫歇晌。晚膳在下午六点左右，完后就是自由活动时间，做针线的，八卦的，有时还有年纪小的在院子里踢毽子，不过那要寻李福晋心情好的时候。
　　李氏从不吃府里厨房送来的饭菜，这院子有小灶，还有四爷专门从南边找来的厨子。四爷来歇息也是有规律的，初一十五必去正福晋那，雷打不动；每月初六、十四会来侧福晋这边，初七初八初九会去几为格格那里，再就是几位侍妾，不过不是定制。其余日子由四爷自己安排，一般都在书房，不来后院。半月一轮，从不间断偏颇。
　　就这样，我逐渐了解并习惯了三百年前人们的生活起居，每天安心做好自己的工作，与人为善，过着低调的生活。
　　只是天不遂人愿，我愿意安静的生活，可嫌日子无聊的大有人在。
　　月初，大伙都在外堂集合，李福晋例行训话，结果谁都不说，单单针对我一个。什么“妹妹是金贵人，十指不沾阳春水，受不了半点委屈，不该在这做个下人，这小庙里供不起大佛……”我瞅着她都快哭了，也不知道谁受了委屈。最后，人家还假惺惺说这次就收了我的月例银子，稍示惩戒，下不为例。我心里真的非常恼火，可却没有顶撞四爷那样的冲动。算了，我不能和一个没念过书，什么都不懂的女人计较。再说这样拙劣的激将法傻子都能看出来，分明是想让我担个顶撞主上的罪名，好把我彻底除掉。那么，我还是换个聪明的方式反抗吧。
　　于是，我不动声色，一直等到初六。按惯例，四爷这晚会来这里。一早，我照例把马桶提出，踏出侧福晋院门，一直走到王府后门一处偏僻的拐角，拿出早备好的尖嘴铁锤，把木桶底部凿开一个小洞，然后把桶送到清洗处。这马桶本就是空着的，昨天早上清洗过今天就不会再洗，我带过来也只是一个过场。于是，我把桶往地下一搁，转身对洗马桶的小太监说：“公公，我有急事抽不开身，麻烦你等一会把木桶送回去。”小太监满口答应。
　　唉！为了出一口恶气，只好委屈这个小太监了。我叹了一口气。
　　入夜，四爷果然来了。我坐在床上，想着今晚侧福晋闺房的热闹，竟然不舍得睡。翌日，天不亮我就起床，穿衣梳头，等着侧福晋问话。果然，不一会儿我便被叫到正堂。抬头看看侧福晋的脸，好家伙，比锅底还黑。
　　“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像马桶这样腌月赞的东西，侧福晋是不敢说出口的，我只要装糊涂，她就没办法。我一边装糊涂一边把话头引到昨天那涮马桶的小太监身上，终于，小太监被传来，我全身而退。
　　昨晚一定很丢人，把四爷都气走了，侧福晋当然不敢声张，只好做了那吃黄连的哑巴。这一战，我赢得从容，却不光彩，还连累了别人，有失君子风范。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报答那个小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