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伊人》天蝎走猫步

5、回忆

　　如果伊人等了那个人那么多年，那么应该没有其他的情人，更不要说是结婚生子了，那么小可又是谁的孩子？霍正翎突然感到有一点欣喜，伊人应该是单身。
　　慕可薇正躺在自己的床上跟可乐玩的高兴的时候接到了霍正翎的电话。
　　“告诉我伊人的事。”严肃的口气。
　　“什么事？”慕可薇让可乐安静下来。
　　“小可不是她的儿子，你那天没有说真话。”霍正翎并不着急，身为律师的他，这时候显得相当有耐心。
　　电话那头沉寂了很久，“正翎，可不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知道伊人姐的事？”
　　“……我想，我喜欢她。”霍正翎点燃一支烟，看着暗红的火星明明灭灭，正如他现在的心情。他只是觉得自己对伊人有好感。至于是不是真的喜欢，他现在也不清楚，隐隐约约的，就像只这烟，虽然不会熊熊燃烧，但是也绝不会熄灭，一旦氧气充足，火光就会迅速起色。但是，这样的理由并不足以说服慕可薇，所以，他狡猾的运用了将来时。
　　“正翎，伊人姐跟你交往的女生不同。所以刚开始我才会那样告你。其实我并不想你叨扰她，虽然我知道你不是像表面那么滥情。你真的很难保证伊人姐不受到伤害。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认真的？”慕可薇难得语气如此严厉。
　　霍正翎知道，伊人的事慕可薇既然说要管，就一定要他明确的保证，像刚才那种模糊的回答，慕可薇其实一眼就看透了。“其实我并不知道自己到底对她是什么感情。”霍正翎叹了口气，决定实话是说，“说她对我有致命的吸引也并不为过。将来的事情我无法向你保证。但是，如果我真的确定自己爱的就是她的话，一定会好好对她，绝不辜负她。在确定自己的心意前，你放心，我不会招惹她的。”
　　慕可薇知道霍正翎说的是实话，她现在只是希望伊人真的可以找到幸福。霍正翎其实是很好的人选。“好吧，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那年，伊人六岁，那时候，伊人还不叫伊人，叫秋水。六岁的秋水从生下来就没有见过父亲，只是在母亲的夜夜抽泣中长大。那年母亲的梦破灭了，而母亲怀抱着她的梦离开了这个世界。只留下六岁的秋水。
　　秋水被送到了偏远的孤儿院。沉默寡言的秋水很快成了其他孩子欺负的对象。但是她从来没有哭过，只是像发狠的小兽，每次都狠狠的跟欺负她的人扭打在一起。其他的孩子开始有些惧怕，但是想到她只有一个人，就接着欺负她。
　　后来伊人就出现了。伊人是个病弱的孩子，一个月有二十天都待在孤儿院的看护所。但是，她却很喜欢秋水，很喜欢很喜欢。伊人拿出自己私藏的糖果给秋水，那是孤儿院有人来参观的时候客人给的，伊人不舍的吃，所以偷偷藏了起来。秋水看着都已经化掉的糖果，很不屑的撇开了头。但是伊人并没有生气，因为秋水虽然不喜欢她，却也没有讨厌她。
　　一天天，伊人小心翼翼的关心着秋水，像是守护自己最喜欢的宝贝一样。随着秋水在孤儿院待得时间越来越长，再也没有人敢欺负她了。但是别人都惧怕她，没有人跟她走的很近。看着天天跟在身边的伊人，秋水没由来的烦躁。“你为什么老跟着我，你不害怕我吗？”“不害怕，因为秋水是很好很好的人。”伊人抬起头，用湿润的眼睛望着她。“谁告诉你我是好人了。你以后不要跟着我了。”
　　往后的两天，伊人真的没有来。秋水竟然觉得像是少了什么似的。忍不住去看她时，才知道是有人欺负她了。有人说她是跟屁虫，天天跟在秋水后面狐假虎威，就知道巴结人，所以要替秋水好好教训她一下。伊人那么病弱根本经不起他们打，三两下就晕倒了，已经躺在看护室里两天了，现在还在昏迷。
　　当天有几个孩子被修理的很惨，但是被问起来的时候，都说是自己不小心摔倒的。孤儿院的老师自然也不会多事追究下去，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从那以后，凡是有伊人的地方，秋水一定在方圆五米内。虽然还是冷言冷语的，但是很大家都知道，伊人有秋水罩着。
　　后来秋水才知道，伊人有先天性心脏病，所以才会被父母抛弃。说起自己的父母，伊人从没有抱怨。“当时我还是婴儿，还什么都不知道呢。想想一个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孩子，一般的父母都没有信心抚养吧。每天像是看着个瓷娃娃，一不小心就可能碰碎。要是倾注了感情抚养的话，一定会有一天突然离开的，那种失去的痛苦想必没有人愿意经历，所以才会把我送到孤儿院吧。”秋水看着伊人，突然恶狠狠的说，“你不会离开的，我不准你离开我。”伊人看着秋水别扭的表情笑了。
　　后来，不论发生什么事情，她们都在一起。虽然出现过很多家庭想要领养秋水，但以为没有人愿意一起领养伊人，秋水都毫不犹豫的放弃了。
　　再后来，她们一起离开了孤儿院，开始共同的生活。
　　秋水清楚的记得那天，姐姐一脸幸福的告诉自己，她爱上了一个人，那个人叫做卓逸。秋水那天都没有跟伊人讲一句话，伊人惶惶不安的在房间里踱步。直到晚上的时候，秋水才走进伊人的房间，很认真的问了伊人三个问题。
　　“他爱你吗？”
　　“恩，”伊人很坚定的说，“我相信他，他是真的爱我的。”
　　“他父母同意你们的婚事吗？”
　　“逸说他会跟我一起说服他父母，不论有多么难，都不会放弃的。”
　　“他不介意你的病，不介意一辈子都没有孩子吗？”
　　秋水看见伊人放在腿上的手收紧，紧紧抓着裙子，好久才说，“他说领养也可以，父母那慢慢商量。”
　　“那好，明天你带我去见那个男人。”
　　伊人抬起头，不敢相信的看着秋水，泪水抑制不住的流了下来。秋水安慰的一笑，替她拭去腮边的泪，“只要你幸福就好，他要是对你不好，记得来找我。”
　　第二天，当把伊人的手交到卓逸的手上的时候，伊人定定的看着那个男人，“你如果让她委屈，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伊人就那么地离开了，秋水很少去看她，虽然很关心她。陆陆续续的听到他们虽然受到了阻碍，但是最终还是结了婚，幸福的厮守在一起。秋水一直认为姐姐是幸福的，直到二十岁的那年。伊人来到了秋水的住处，整个人瑟瑟发抖，苍白的像是摇摇欲坠的枯叶。不论秋水怎么问她，她都不肯讲出实情，一直央求秋水带她离开。当时秋水刚刚失恋，本来连死的心都有了。看了那样的姐姐，实在放心不下。当时就辍学，带伊人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城市。
　　一个月后，秋水无意间发现姐姐有了身孕，也从报纸上了解到，卓家少爷抛弃了伊人，跟云氏的大小姐订了婚。只是短短的三年，那个男人就忘记了当时的海誓山盟，将伊人抛弃了。更糟糕的是，伊人已经有了身孕，那个男人竟然把这样的伊人赶了出来。伊人有先天性心脏病，生产对她来说，根本就是九死一生。可是不论秋水怎么劝她，她都坚持要生下孩子。秋水看着伊人，心疼的无以复加，只好答应她。
　　伊人就那样的幸福的怀着宝宝，每天都很耐心的跟未出世的孩子讲着自己知道的美好的童话，秋水暗地里都不知道哭了多少回了。孩子七个月的时候，伊人已经衰弱的不成人样了，每天只有两三个小时清醒，其他的时候都静静的沉睡。那天早上，伊人醒过来，看着窗外的，突然开口对秋水说：“呐，水儿，我的孩子你可不可以抚养，让他幸福？”“不要，谁要养孩子，每天哭哭闹闹的，一点都不可爱，自己的孩子要自己养，不要指望我。”秋水别过头，不想让伊人看见自己眼里的泪。“对不起，原谅姐姐，总是那么任性。”伊人摸摸秋水的头。“姐姐累了，真的好累好累。答应姐姐，要好好活下去，不要恨姐夫，不是他的错。要是不想养孩子，帮姐姐把他送给好人家……”“他才不是我姐夫！我不准你死，你要看着你的孩子慢慢长大，然后幸福到老，等他来孝敬你。”秋水再也忍不住了，趴在姐姐的腿上痛哭起来。“我不准你离开……不准你扔下我一个人……你怎么能这么自私，怎么能生了孩子却不自己养……你还要等他来接你，等那个负心的男人来接你……”“水儿，姐姐不会扔下你一个人的，即使到了另一个世界，姐姐也会看着你的，你一定要幸福的活下去，况且还有姐姐的宝宝陪着你啊。”伊人虚弱的喘了口气，“以后不要那么逞强了，要找个对你好的人，跟他幸福的过一辈子，姐姐知道你失去若凛很伤心，但是我这个不称职的姐姐却不知道怎么安慰你。这半年来，姐姐知道你活的很苦。姐姐希望你可以忘掉过去，重新开始新的生活。笑笑给姐姐看吧，秋水笑起来最漂亮了。”
　　秋水努力的扯动着嘴角，露出这半年来第一个笑容。
　　“以后，都要这样笑着生活哦，”伊人的声音渐渐的小下去，“孩子就叫他小可吧。”伊人安心的昏睡过去。
　　三天后，伊人产下小可，毫无遗憾的离开了这个她爱的世界。秋水抱着小可，看小可冲自己绽开甜甜的笑容，觉得代替姐姐幸福的生活下去。从那天起，秋水从这世界消失，只留下一间叫忆人的咖啡馆还有叫伊人的老板。
　　…….
　　久久的，电话那头都没有声音。
　　“霍正翎，你真的爱伊人姐吗？”
　　……
　　那个小小的白色的身影倔强的看着他，眼神恶狠狠的，像是绝望的小兽。
　　“妈妈，就领养那个家伙。”
　　“可是，小翎不是想要个妹妹吗？那个女孩比你大一岁哦。”
　　“她比我大吗，为什么看不出来。”
　　“可能是因为长得娇小吧。”
　　“长得小就是妹妹，我就要她。”
　　“可是，她还有个姐姐，必须要一起领养啊。”
　　果然她的身后躲着一个苍白的女孩，小手紧紧从攥着她的一角。“不要，我只要一个。”孤儿院院长看上去有点为难。男孩不管不顾的走过去，一手扯开那个大些的女孩，把她推到一边，拉着年幼的女孩就走。
　　“啊！”男孩吃痛放开了手，女孩嘴里满是鲜血。“你这个小混账，竟敢咬人。小公子没事吧，赶紧拿医药箱来给小公子包扎，把她给我拉下去，三天不准给饭吃。”院长急忙赔礼，“这可怎么办才好，要是手腕上留下疤痕怎么办，看我不打死那个死丫头……”
　　留在心里最后的就是女孩被拉走是忿忿的眼神，那么绝望。
　　“呼，又是那个梦吗？”霍正翎从床上做起身来，抚着手腕上的齿痕，暗暗苦笑，这么多年来了，还是忘不掉那个女孩，大概是因为她在自己的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吧。可薇的话又让自己想起了这件事，她会不会是就是当年那个小鬼呢？
　　霍正翎微微勾起嘴角，如果是她的话，自己又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