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首领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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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着风沙，两抹渺小的身影在无垠的沙漠上前进。感谢灵魂感知不到饥渴——若非如此，伊甸和太宰治不可能轻易地度过诺大的沙漠。
头顶烈日阳炎，视野里有的只是漫天黄沙，以及几艘不知为何深埋沙地的小舟的一端。沙丘上，零零散散有几只金蝶飞舞。煽动的翅膀上洒下些许金光，□□燥的风吹着，飘向远方的行人。
光斑落在旅人的披风上，化为布料上明亮的纹路，将本就浅薄的热气隔离在外。太宰治惊奇的翻了翻驼色的披肩外套，是平平无奇的棉麻制品，似乎掺了蚕丝。他看向远方的金蝶，眼里透出几分跃跃欲试。
原先的几分抗拒早已按耐住了。
注意到同伴的视线，伊甸成功的产生了误会。他唤出纸张，写道：“太宰，你累了吗？”
隐隐约约搞清楚金蝶的作用，还剩下实践没做的太宰治毫不心虚的点头。然后被伊甸手牵手带往那金蝶聚集的沙丘。
为了节省时间，伊甸煽动披肩，体内源源不断的光能输入那特殊的布料中。风从舒展的衣角处涌进，托举起他和牵着手的友人，直指天际，然后施施然落在金蝶之间。
自由翻飞的蝴蝶悠然停在伊甸的手里，翅膀缓慢的煽动着，来源于太阳的能量随着它的动作迅速涌入伊甸的躯体。收拾的感觉让人暖洋洋的，宛如泡在暖风春水中。伊甸幸福的眯了眯眼睛。
太宰治有些好奇，面上却维持着漠然冷静的神色。没有金蝶愿意接近他，像是已经看透他不怀好意的灵魂。
为了方便观察这神奇的生物，太宰治主动放开了手。他伸手一捞，似是无意之举。一只笨拙的蝶没来得及逃跑，被他虚掩在手掌间。
凑近看，那金粉粼粼的薄翼虚虚实实，由暖光凝聚而成。随着蝶翼扑扇，若有若无的光晕四逸。触之，轻微的和风拂过肌肤，宁静平和之感顺着脉搏流向心房。
应该是与伊甸身上的能量同源。
太宰治松开手。蝴蝶拍拍翅膀，急不可耐的飞向伊甸，最终融入那抹亮色的橘红中。
瞬间的璀璨金光在鸢色的眼眸中留下清晰的痕迹。
嘴角不怀好意的勾起。
太宰治尝试主动唤出纸张——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成功了，然后在上面写到：“你把那只蝴蝶吃掉了？”
看着太宰治的话，伊甸茫然的歪头，真诚的反问：“‘吃’是什么意思？”
“是指身体吸收能量的过程。”太宰治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并不知晓这方面的知识的伊甸恍然大悟，并认真的点头回应。他在纸上认真的写道：“太宰你吃么？”
吃蝴蝶吗？
太宰治的笑容僵硬了刹那，在下一刻恢复正常，粉饰得完美无缺。他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喉部，解释道：“人类是用咽喉摄入能量的，蝴蝶是无法下咽的。而且蝴蝶不在人类的食谱上。”
“咽喉？食谱？”伊甸快要圈圈眼了。
这就是人类的知识吗？感觉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太宰治用指尖轻点自己的咽喉，示意伊甸来看。他特意蹲下身，微微仰起头，凑近。在伊甸好奇地伸出手来摸时，他虚虚地搭在对方白皙的手腕上，一旦对方有异动，便可以立即制止。
他在尽力克制自己本能的僵直和戒备。
为了展示人类的声带，太宰治“啊”了一声。感受到指尖微微颤动的伊甸眼睛一亮。他打量着太宰治的脖子和嘴，若有所思的反手摸摸自己的下半张脸，又戳了戳自己的脖颈。
他尝试着，缓缓张开了嘴。
也不能这么说。
本只是装饰品的唇瓣张开，内里胶状的物质迅速分向上下两侧，留出一条空间蜿蜒而下。与此同时，最初的乳白色迅速向浅红转换，逐渐形成正常人类拥有的口腔。随后，咽喉部生成，深红色的软肉顺着喉管向内延伸。
刚刚形成的声带颤动，发出软糯的一声“啊”音。
伊甸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发声。在发现自己指下的皮肤也颤动时惊喜的睁大了眼睛。他仰起头，像牙牙学语的稚子那般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大人。
想学！
那双眼睛里满满都是求知欲。
“太宰。”太宰治莞尔一笑，指着自己说道。
“da、zai。”伊甸一字一顿，努力吐词清晰的模仿。
“对，太宰。”太宰治含笑点头。在伊甸激动的目光中指向对方，“伊甸。”
伊甸眨眨眼，几乎瞬间就理解了对方的意思。他指着自己：“伊甸。”
“对。”太宰治点头。
“对！”伊甸笑意染上眉梢，开心的在原地转圈圈，嘴上一遍遍的叫着“太宰”。金芒化成的蝴蝶受到光之子的喜悦的感染，围着他翩翩飞舞。
这份来自友人的“馈赠”让他欣喜不已。
白发的孩童纯真的烂漫被烘托的淋漓尽致，在一望无际的沙海间深深地刻在围观者的心中。
没有生物能不为之动容。被洗刷了部分黑暗的太宰治也不例外。
于是，他妥协的等伊甸恢复冷静，才提出继续前进。
沙漠的尽头是恢宏大气的神殿。平滑的顶部尖端直插云霄，周围云雾弥漫。推门而入的刹那，一抹浅蓝色的光从天而降，凝聚成半透明的身影。
是一位和蔼的老人的形象。
老者有着花白的胡子，沧桑的白发与温和的白眸。微微佝偻的身躯散发着莹莹蓝光。他持着一把手杖。木质手杖的尖端镶嵌着温润的晶石，宝石的光辉随着他的呼吸一闪一闪。
仅一眼，太宰治就察觉：他的真身并不位于此处。
可与老者对视的时候，仍然有与他对视的感觉。仿佛他就在前面，温和的注视着每一位到访的旅人。
伊甸恭敬的朝老者鞠躬，从斗篷里掏出两团凝实的白光递过去。老者慈祥地摸了摸孩童的头，让出身后的法阵。他高举权杖，一个呼吸间，刺目的光芒点亮了空旷的圣殿大堂。冥冥之中，似乎有一个缓而郑重的声音响起：
“前方的道路，光将与你同行……”
“……无需畏惧黑暗。”
“……我们终将再次相遇。”
太宰治凌厉的目光落在老者的灵魂身上。这位神秘的长者没有把注意力分出哪怕一丁点儿给他，长久地注视着稚嫩的光之子。
太宰治知道，那些话不是错觉。
而且……
“人类之子。”那个苍老的声音仍在继续，“若你无法维持内心的光明，便不要接近光之子。他是至上至纯的生物。黑暗接近他，只会被洗净。”
“渐渐丧失自我，乃至灵魂。”
没等太宰治接话，他又徐徐说道：“愿光永远庇佑你。”然后彻底没了声息。
太宰治最后看了他一眼，在伊甸催促的眼神中踏入传送阵。
他当然已经发现和伊甸相处的时候自己莫名其妙的变化。灵魂上的锋锐像是被磨平，心底里更根植的警惕削减的只剩下浅浅一层。似乎所有的阴暗面在这为光之子的周遭都会被驱散，留下最为美好的光明。
当事人甚至无所察觉。
恐怖的天赋。
太宰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首领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