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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大海,夕阳,和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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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大海,夕阳,和你
时间不能重来,爱会永存,其实伤害也会。
不知道有什么可以治愈我身上所有的伤疤,不想期待,我在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骗自己,蒙蔽隐藏自己的真心。我害怕着未来,但是却又像个蠢到极点的傻子一样,一再想去相信这个世界和人群。会让我再次遍体鳞伤的,傻子。如果有一天有人能治愈我身上的伤害,我想,他会像极了我爱的雪后初霁和海上晴光吧。我想要的,真的会来吗……
合上日记本,江伊晓已经很疲惫了,她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打算用这段时间积攒下来的一些积蓄去海边旅游一趟,散散心。
第二天的早上,江伊晓还是一如既往地醒得很早。她要按照旅社定好的时间去指定地点集合,别问她为什么不独自旅游,而是用了报团跟团这种有些老旧到掉渣的渠道。江伊晓念大学的城市和家乡都有大海,她在Z省读大学的时候也一个人去旅游过,虽然年轻人总是天不怕地不怕,但江伊晓的老母亲算是操足了心,只要江伊晓独自远行或是去向不明,她母亲总是要担忧上个几天几夜。为了防止老人家的担心,也因为江伊晓离开了手机就是个十足的生活白痴,不想浪费那个脑细胞再去计划独自出行的安排,所以她这次选择了简单干脆的办法,跟团。
8点,江伊晓准时到了集合地点。远远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在人群中太过扎眼。走近了,她才发现,竟然也有年轻人和她一样选择了报团旅游,而且这人长得又高又帅,即使戴着帽子,还是忍不住显得过分扎眼了。江伊晓对帅哥并不是不感兴趣,只是她对生活中的帅哥大多没有想法,因为她觉得,帅哥看不上她,她也不想被帅哥渣……即使江伊晓天生一张显小的婴儿肥瓜子脸,乖乖女的身份形象也总是让她母亲的朋友误认为年纪尚小,每当这种时候,江伊晓就很熟练地露出一个乖巧的微笑。江伊晓的青春也惊艳过许多人,但那些,现在都是她的心魔,她已不想再去折磨自己,所以,让往事就这样风化而去吧……
江伊晓虽然对帅哥没有想法,但她很喜欢小孩儿。她注意到这帅哥手里还牵着一个小姑娘,大概5,6岁模样,但看着应该还没上学。她打算走到车站底下躲躲太阳,经过这帅哥身边的时候,多瞧了几眼这小姑娘,这一瞧不得了,小姑娘水嫩的小脸蛋要掐出水来了,大葡萄似的眼睛,有点胆怯地看着她,江伊晓心中不得感慨,基因这种东西,还是强大啊……
帅哥见江伊晓多看了他们几眼,也打量了她几下,江伊晓吃瘪,灰溜溜地挪开了目光。此时导游大姐已经开始点名了。
“诶,好嘞,咱们人齐了啊。呃这个,为了以后集合节省时间,我们以后点人就按家庭数点啊,这个我看一下啊……1号家庭是……”
导游吧啦吧啦点了好一会儿:“诶,这个四号家庭是这个…林雪阳,和…林霁儿……就是这位帅哥是吧……”帅哥点头示意了一下。“好嘞好嘞,然后这个五号是一个人啊,是……江…伊晓……”江伊晓也举手示意了一下。“诶呦咱们这个,今天这个团真的是帅哥美女多啊……”导游打趣到,大家也都笑起来。江伊晓和帅哥尴尬地对视了一秒,随即就都挪开了目光。
上了车以后,江伊晓困意就又来了。她注意到小姑娘和帅哥坐在她前面两座。一路上,小姑娘都挺安静的,江伊晓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路,到景区差不多中午了。
导游安顿好大家吃住事宜,就宣布下午集合时间和行程。下午参观完几个景点,就在海边沙滩景区逗留到傍晚,期间可以自由活动,叮嘱了一下带小孩的家庭要注意孩子安全,然后大家就都散了去休息片刻。
江伊晓正在自己房间门口要开门,就听到楼梯口传来小姑娘奶甜的声音:“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看到大海?”帅哥开口,用一种特别温润的嗓音回答道:“下午参观完就可以去了,我们先乖乖午休,睡好了才有精神去看大海是不是?”“嗯,好。”小姑娘把好字的尾音拖得特别明显,江伊晓没再去打量二人,倒是帅哥多看了她一眼。看得江伊晓心里直犯嘀咕:总不能是我在车上打呼噜了????……江伊晓汗颜,打开了门就钻了进去。
下午的行程没有什么抢眼的地方,倒是当大家下车到海边公路时,看到一望无际蔚蓝的大海,都发出了感慨。有孩子的家庭,小孩儿们都高兴得又蹦又跳,直喊着要去玩。江伊晓眯了眯眼,看到这片海蓝,她的心情终于好了不少起来。
文人喜欢说海是神秘浪漫的,但在她看来,眼前的这片广阔,像她一直想要的自由。江伊晓很喜欢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家乡的河岸,晚风吹拂,阵阵凉意,看着河水流动,她可以冷静下来思考很多事,时刻紧绷的神经也得以松弛片刻。几天前和医生的对话她还记忆犹新。
“我想咨询一些事。”
气氛沉默了一秒,徐主任问:“什么事?”
“我想知道为什么他们和我说话,我总是走神,或者听不进去,似乎只活在了我自己的世界里。”这个问题困扰了她整个大学,她以为自己足够努力,就能恢复得和正常人一样。但总有敏感的细节在提醒她,她做不到。
主任点了点头,不假思索般说到:“还是和你的病情有关系。药量不够。”
江伊晓也沉默了。
自她被确诊重症人格障碍后,她一直在很积极努力地和病情作斗争,除了在高中的那三年……
她的微博上写着,努力让自己变好,不想让自己在别人眼里看起来可笑又让人同情。她活得太拧巴,矛盾,激烈的内心冲突,时常让她夜不能寐,痛苦不已。
江伊晓恍惚着走到了海滩上,看着汹涌波涛的大海,听见海浪的声音,她的心前所未有的轻松。
“你们就不该生下我。”江伊晓的日记里静静地躺着这句话。她恨极了自己,一直无比地憎恶自己,无法悦纳她自己,就是她最根本的病因。
“我真的无法接受你,对不起。”江伊晓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这样的话,但是那个自己,始终不放过她。
林雪阳回忆了很多遍那一天江伊晓在他心中留下的印象:很特别。
“你知道你在后面的座位上睡着时候一直在说梦话吗?我不知道你怎么了,但是那天傍晚你一个人坐在海边看海的时候,确实有一种直觉告诉我,你挺特别的。”
那天傍晚,她一个人看了很久的海和夕阳,她看了多久,林雪阳就带着霁儿在她身后逗留了多久。
她是个胆小鬼,一个没有勇气去接受新的生活和改变的胆小鬼。林雪阳发誓要把她拉出来,但是,如果她自己不愿出来,林雪阳,还会如那一天傍晚一样,一直在她身后等着她看到自己吗……他是多么骄傲的男孩子啊……江伊晓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江伊晓那一天的日记本里,写了这样一句话:今天遇到一对陌生人,像太阳一样扎眼的男人,和像雪后初霁一样美丽的小姑娘。美好的东西,总有着美好的属性,比如海,夕阳,和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