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相思》绿色的羊

2、第 二章 初见 第二章初见

　　严许喂完那头小猪就到村口，平时几个一起读书的小伙伴会在那里玩，有时候也可以去抓个青蛙蝌蚪啥的。他刚走到村口，吵嚷声就传来了。“那么漂亮的城里人，你看她那个鞋子，那个裙子也好看。”
　　“这是谁家小媳妇呀”“听说是来找陈老师的”
　　严许跨过人群，女人长长的披肩发快到腰了，留着细细的刘海，穿着碎花裙，膝盖下面配了双漆皮的白皮鞋。鞋子上有几个碍眼的泥点，也丝毫不影响她的好看，长的像村长家电视上的女明星一样。
　　严许有点不太记得自己妈妈的长相了，不过她应该也和她差不多，就记得每天晚上，她都偷偷地去河边洗衣服，然后挂在窗户口，第二天就能穿。因为她只有一条裙子，是好不容易攒的钱进城买的，她每次都是把自己收拾的很干净，还被村里那些老女人说她穷讲究，也不知道想勾引谁。直到后面他爸跟他说他妈跟着别人跑了。
　　严许不喜欢漂亮的女人，他爷爷说漂亮女人没良心，养不熟看不住。那个漂亮的阿姨后面跟着一个像洋娃娃一样的小孩，长长的头发编成两个小辫子，头上戴着两个小蝴蝶，眼睫毛一眨一眨，露出水汪汪的眼睛，小裙子下面穿着一双藕荷色的凉鞋，上面有两个小熊，就是有点肉乎乎的，伸出一只手抓着女人的胳膊，那小手关节处都胖呼呼得凹进去几个窝。
　　小姑娘看上去像哭过，嘟着一张嘴，像个小包子，两边的脸颊肉乎乎的，让人忍不住捏一下。
　　“你怎么来了？”陈明从山上的小学跑下来，看着陈莉带着孩子。
　　“我不来，等着你自己回去吗”“我看你是打算在这里长住了是吗？你想长住你自己跟你爸妈说，我不想总是被他们问。”
　　陈明看着妻子，好久没听她发脾气了，倒还有些想念。
　　“爸爸，抱~”陈明才发现陈思思也跟来了。“思思，你怎么也来了”陈明顺手就把孩子抱在怀里，把陈莉的包拎在手里。带着他们向自己的宿舍走去。“陈老师，这是你媳妇吧，长得真好看。”一路上有农忙在田间割麦子的老乡，看到这么个漂亮的小媳妇难免调笑几句。
　　陈明的宿舍就简单的一张弹簧床，一个办公桌，桌上还有个座机，椅背上放着两件穿过的衬衫，被子被堆在床边上，像一个小山。陈莉爱干净，一看到这些就开始收拾起来了，不一会，整个房间都变得干净了。两人倒是一句话都没再说，陈明想着打破尴尬：“思思，这边山上有好多漂亮的野花，还有山羊,你想去看山羊吗？”
　　陈思思早就按捺不住了，她刚刚在村口就听到几个小朋友说要去抓蝌蚪，她只在书上见过蝌蚪，从来没有见过真的蝌蚪。“嗯，我想去抓蝌蚪，我想养几个蝌蚪，看看能不能变成青蛙。”
　　陈思思的表情把陈明逗乐了，拿了两个塑料袋给思思,“待会儿爸爸带你去，我们抓两袋回来。”陈莉也不说话，坐在床边上叠衣服，漂亮手指还染着指甲油，红彤彤的。她生他的气，他是知道的。
　　“莉莉，我带思思出去转转，你先休息一下，晚点我带你去食堂吃饭。”陈莉没回他，就是放下叠好的衣服，转身半躺在床上算是回应了。
　　“走吧，我们去抓蝌蚪吧。”陈思思屁颠屁颠地跟在陈明身后，山路有点难走，陈思思差点摔了好几次，于是陈明把陈思思举起来驮在肩膀上，这两个月别的没什么长进，身体倒是强壮了不少。陈思思坐着这个高头大马，心情格外的好。“爸爸，这个暑假我们学校有个唱歌比赛，我拿了第二名，你知道为什么吗？”“为什么呀”“因为，最后的环节，周七七的爸爸妈妈都上台合唱了。”
　　陈明听着女儿的话，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爸爸，你会和妈妈离婚吗？”“怎么会呢，爸爸只是单位有这个交换任务，等到任务结束，爸爸就回去啦。”“可是，我们班李小莉的爸爸妈妈就离婚了，她说她妈妈跟她说就是去外婆家住几天，然后几天就变成几个月，然后他爸爸就跟她说他们离婚了。你都在这里住了几个月了，你是不是也想离婚。”
　　陈明把陈思思放下来，看着她因为炎热而有点发红的小脸蛋，看着神似陈莉的丹凤眼眯成一道月牙。陈思思其实很紧张，她知道陈明不可能无缘无故地不回家，也不可能这么久一个电话都不打。她还看到陈莉偷偷地躲在房间里面哭。
　　“思思，你放心，爸爸妈妈不会离婚的。”“你保证。”“我保证”像是下了一个决心，又像是做了一个承诺。陈思思终于松开了攥紧裙摆的手，她的脑子在想他爸爸的话又几分可度。忽然看到远处一个河塘里又几个小孩。
　　其中有个瘦瘦的男孩往他们这边看，这个人她在村口就看到过，她不喜欢他。她回瞪他，想要宣誓主权一样地，抓紧了陈明的手。陈明也注意到了严许他们这边，拉着陈思思走到了陈明身边。
　　“严许，这是我的女儿，叫陈思思，思思这是我在这里的学生，你们年纪差不多，刚好我们想来抓蝌蚪，你们要一起玩吗？”“不要，他长得还没我高呢，还那么瘦，我不想跟他一起玩。”“不许没有礼貌，严许10岁比你还大一岁，你得叫哥哥。”陈思思看了一眼严许，他还没她高呢，瘦得和动物园的猴子一样，才不要叫他哥哥。奶呼呼的小嘴哼了一下，从自己裙子口袋里掏出塑料袋去抓蝌蚪了。
　　严许倒是没说什么，他巴不得离他远一点。两人就这样，蹲在河塘的两边，谁也不理谁，各自玩各自的。陈明看了看，只好无可奈何地不说话了。
　　“陈老师，你在这里呀，我们刚好有个防止鼠疫的宣讲，在找你呢，现在暑假只有你一个文化高的人还在学校，你能陪我去看下广播内容吗？”村长又戴着自己灰色的帽子，跑的有点急。“好的，我这就过去。”陈明走到陈思思身边，“思思，爸爸有事，咱们回去吧。”
　　陈思思好不容易逮到一个蝌蚪，还没仔细看就从手指头缝里溜走了，完全听不到陈明在说什么，只一心扑在抓蝌蚪这件事情上。陈明想着难得陈思思高兴，也不好扫了她的兴致。于是对严许说：“小牛，你回去能带上思思吗？老师现在有事。”“好”陈明毕竟是自己的老师，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自然也就答应了。
　　等陈思思抓到一个蝌蚪放进塑料袋以后，才发现陈明已经不见人影了。她看了看周围，只有严许，他手里抓了个小螃蟹，正拿个稻草在那里捆呢。她瘪了瘪肉嘟嘟的小嘴问：“喂？你知道我爸爸去哪里了吗？”严许看了她一眼，本来不想理她，但是想到答应过陈老师，就说：“陈老师回学校工作了，让我回去的时候带你回去。”
　　陈思思心里吐槽着不靠谱的老爸，又偷偷看了眼严许的塑料瓶，黑压压的全是小蝌蚪，另一个塑料瓶里还有三只小螃蟹。陈思思在菜场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小的螃蟹，十分好奇。“我可以看看你的螃蟹吗？”严许想着城里孩子没有看到过螃蟹，也没多想，就把瓶子给她了。
　　陈思思看着四仰八叉的小螃蟹，那个小钳子不停地在抠着塑料瓶的瓶身，淡青色的螃蟹壳上长着两只乌黑的小眼珠子，她想把螃蟹倒在手上仔细看看，到底长什么样子。“喂，你别倒出来。”严许突然大声地说。陈思思一下手就抖了，整个瓶子掉了下去。严许用手去接，只接住了一只螃蟹。其他两只顺着溪水流到了下游，算是死里逃生了。那只小螃蟹在严许的手上，小钳子拼命地夹住他的手，干瘦的小手被小钳子夹出一道血印子，严许赶紧用另一个手把螃蟹抓住，然后放到塑料瓶里，丝毫没管手上的血痕。
　　“螃蟹钳子会抓人，你不知道吗？”陈思思被他吼了一声，但自知理亏，小声嘟囔着“要不是你突然说话，我也不会手抖呀。”严许懒得和她分辨，看了看天色想着回去了。陈思思一看严许要走，还以为他是要去找陈明告状。赶紧跟在他身后。
　　“你是回你自己家吗？你不是答应我爸爸说要带我回去吗？你要是说话不算话，我爸找不着我，回去会找你麻烦的”严许无奈地回答：“我先带你回去。”“你手没事吧，我们班上次去春游，有个叫李强的，被蜜蜂咬了都没跟爸妈说，他说男子汉大丈夫，这点小伤算什么。是不是很厉害？”“你的手应该不要紧吧，要不我妈妈带了创口贴，我去给你拿一个，那个创可贴可好看了，是美少女战士的，美少女战士你知道吗？你们这里能看动画片吗？你喜欢变形金刚吗？”......
　　陈思思低着头一直说，突然撞到了一个背，踉跄了一下。“你到底要说什么，好吵。”严许看着跟在身后的女孩，好看的凉鞋因为泡了水走了一段路沾上了泥土，陈思思很白，粉粉嫩嫩的脚趾，肉乎乎的像极了过年才吃的肉团子，几粒泥土沾在脚趾上，格外地碍眼，严许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着陈思思。“你能不能不要和我爸爸说这个事情，而且这个螃蟹也不是我放在你手上的，你受伤也不能怪我，对不对？”陈思思看着严许，小男孩睫毛很长，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出心情。“我才没这么无聊。”严许说着继续转身往前走，他本来也没想去说这个事，村里的孩子磕磕碰碰很正常，也没谁那么娇气，一点事情就和家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