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府小美人》许今朝

25、头疼 “再也不要

　　随着枝枝的话音落下，长廊上瞬间安静，明明还是白天，气氛却有些诡异。

　　许是没想到小姑娘还会这般语出惊人，此刻燕裴面色僵滞，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陪她睡觉？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燕裴？”见他迟迟不说话，枝枝歪着脑袋戳了戳他手臂。

　　听到这声，燕裴回了神，他想开口训斥，可转念想到上次竹院一事知道不能来硬的，于是深吸一口气，半晌声音有些低哑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昂？枝枝闻言有些微愣，皱眉细细回想了一遍自己刚刚说的话，她没说错啊。

　　这么想着便点了点头：“陪我睡觉啊！”

　　还挺理直气壮？燕裴见状险些气笑。

　　听听这话，这哪儿是一个姑娘家张口就能说的？

　　这如今是还在他眼皮子底下，若是日后离开燕府，就她这模样，这脾性，这脑子！被卖了指不定还傻呵呵地给人数钱呢！

　　合该让她长长记性才行！

　　思此，燕裴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旋即眯了眯眼，趁着枝枝不注意一把握着她的手腕拉至身前。

　　“诶？怎么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让枝枝有些措手不及，等反应过来她已是被迫垫着脚，仰着头，眼前是一张被放大无比清晰的脸。

　　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枝枝知道燕裴只是看着吓人，其实对她没有恶意，不仅没有恶意甚至对她还很好！是以眼下这么近距离看他，心里不仅没有一丝害怕反而格外好奇仔细打量着。

　　哇，他的睫毛好长啊，感觉比她的都要长！
　　皮肤感觉也好好啊，不过没有她白！
　　但是下颌线好明显啊，不像她摸起来还有肉，嘤！

　　眼瞧着小姑娘越凑越近，纤长卷翘的鸦睫扑闪着就快要扫到他的下巴了，燕裴当即眉心一跳往后退了一小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克制着语气：“燕枝枝你要做什么！”

　　“啊？不是你拉我过来的吗？”枝枝眨了眨眼睛，目似不解。

　　他好奇怪哦！明明是他先拉她过来的，这会儿怎么又问她想做什么？她能想做什么啊！

　　听到这话燕裴默了一瞬，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似有些咬牙切齿：“你、知、不......”

　　然而话还没说完就被枝枝打断了。

　　“燕裴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到底答不答应陪我睡觉啊？”小姑娘语气有些幽怨，就像是等的不耐烦了。

　　不耐烦？意识到这一点，燕裴这会儿真真是没了脾气了，握着她手腕的手不自觉紧了紧，沉声道：“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有多危险？”

　　“危险？”枝枝皱着小脸，表情似有些古怪，陪她睡觉很危险吗？她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这么想着便开口问道：“哪里危险了！上次不就是你陪着我，我才一夜无梦没有惊醒，这不是好事吗？”

　　陪她，一夜，惊醒，听到这话，燕裴楞在了原地。

　　他目光定定地落在枝枝脸上，像是在确认她说的是真是假，然而看到那双明亮的眼眸纯净得就像是那皑皑白雪，不夹杂任何杂质，整个人忽然就清醒了过来。

　　原来她说的陪睡觉指的是这个，也是，她那个脑袋里又能想出多复杂的事情呢？

　　燕裴垂眸自嘲般的轻笑了声，他只当是自己一时偏激想多了，却没意识到为何会突然这么激动。

　　“啊，疼，燕裴你抓我好疼！”

　　蓦地，耳边传来枝枝的痛呼，他敛起思绪，一回过神就看到小姑娘噘着嘴有些委屈地转着自己的手腕。

　　感觉到掌心传来动静燕裴忙松开了手，其实他有刻意收着力，可即便这样枝枝纤细的皓腕上还是留下了印记，他手掌大，上面的印记又红又深，在小姑娘白皙肌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许是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冲动了，燕裴目光微顿，随后移开目光，轻咳了一声：“待会我让白敛把我房里的冰玉膏给你送去，抹上之后印记很快就会不见。”

　　其实也就因为那一下攥得有些紧了所以才疼，这会儿除了上面留下红印子，枝枝什么感觉都没有，不过听到这个药有那么神奇，她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走了。

　　“真的吗！那可不可以送我？”

　　“可以。”对于她这副得寸进尺的样子燕裴显然已经习以为常了。

　　“那你答不答应嘛？纪大哥说如果我能找一个喜欢或者依赖的东西放在身边，或许晚上就不会做噩梦惊醒了，听到这话我立马就想到之前握着你的手睡得那一晚没有做噩梦也没有惊醒，所以才来找你的。”

　　小姑娘说得认真又诚恳，全然一副信任依赖他的模样，许是怕他不同意说着说着还拽着他的衣袖晃了晃，颇有些撒娇意味在其中。

　　看到这一幕，燕裴万般复杂的心情皆在瞬间一扫而空，有且只剩下舒畅和享受，甚至觉得理应如此。

　　只是脑中到底还留存着一丝清醒和理智。

　　府中下人虽说都是他精挑细选又训练过的，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若传了出去旁人畏惧他不敢议论，即便议论他也不在乎，可枝枝呢？

　　小姑娘想一出是一出，他不能陪着胡来。

　　思此，燕裴斩钉截铁地开口回绝：“不行，这件事我不答应，也没得商量。”

　　说罢拂开她的手，撂下一句“走吧，一起用午膳”便阔步离去。

　　等枝枝回过神的时候就见他已经快走出长廊了。

　　“为什么啊？”枝枝见状忙追了上去。

　　“燕裴你等等我！”
　　“你为什么不答应？我睡相很好的！”
　　“哎，你走慢点啊！”

　　......

　　——

　　一个时辰后，书房的书案处，燕裴坐在圈椅里垂眸全神贯注地提笔写着什么，而他对面，枝枝坐在从正厅搬过来的一把太师椅上趴在桌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那会儿用膳的时候她几次都想试图开口询问原因，但都被燕裴以“食不言寝不语”为由拦住了，无奈之下她只好埋着头闷闷不乐地吃着饭。

　　她原是想着等吃完再好好跟他说，然而等吃完饭燕裴撂下一句“我还有事”就走了，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这枝枝哪儿肯，当即便追着跟他一起进了书房。

　　眼下瞧见小姑娘这视线自坐下后就没从他身上离开过，燕裴有些头疼，终还是放下了笔，抬眸看向她：“不行就是不行，你就是在这儿坐到晚上也没用。”

　　“为什么啊，可你上次不就陪了我一晚吗？”

　　“上次？上次是因为事出有因，况且陪你一晚的代价是我靠着床柱睡了一夜，怎么，难道你要我日日都靠着床柱睡？”

　　对哦，她怎么把这点给忘了！

　　枝枝拍了拍脑门，然后想也没想的脱口而出：“那我们可以一起睡！这样我既能睡好觉，你也不用靠着床柱了！”

　　说完还自以为想了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一脸高兴地看着他。

　　比起之前，显然这会儿燕裴已经镇定得多了。

　　见她还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妥，燕裴最终捏了捏眉心沉声道：“燕枝枝，男女大防的话还需要我再提醒一次吗？你如今已及笄，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心里应该有数才对！”

　　对着他能轻松说出这句话，那要是对着别人呢，是不是换成别人她也能这么随便说出这样的话？

　　思此，燕裴这心里突然就跟堵了一口气似的，于是在明知道小姑娘吃软不吃硬的情况下，还是下了逐客令：“这件事没得商量，若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我这儿还很忙。”

　　不过眨眼的功夫，他这脸就比翻书还快，枝枝原本刚冒出来一点知错的想法瞬间就被浇灭了。

　　“燕裴！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说完扭头跑出了书房。

　　自打枝枝走后，也不知是那句“再也不要理你”太过响亮，还是小姑娘表情太过委屈了，燕裴提笔还没写几个字便又扔下了笔，神情不耐的靠在圈椅里。

　　要是换做以前，他哪里会被这些事情给影响？

　　可这会儿他闭眼捏着鼻梁，越捏越觉得烦躁，等心情平缓时外头天已经黑了。

　　此时，码头那边行事一切顺利。

　　正如燕裴猜想的那样，杨显之所以这般大张旗鼓，实则就是打着进贡的由头将赵元送出朗州，送出江南地界。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不是戚怀常用戚家给他施压，他根本就不会应下此事。

　　是以，当冬青他们表明来意的时候，杨显不仅没阻拦，反而还悄悄为他们指明了赵元藏身之处，就好像巴不得这件事燕府插手。

　　有了杨显的配合，抓捕赵元异常顺利，酉时刚过半，冬青和白敛他们就返程回府了。

　　只是他们谁也没想到，抓捕赵元的时候没出事，回去却出了事。

　　那会儿枝枝回到梅院后，越想越觉得自己不应该对燕裴说那句话，于是犹豫再三后还是决定去找燕裴说清楚。

　　不过她穿过花园，刚走到长廊就看见白敛他们一行人从二门处走来。

　　“白敛！冬青！”

　　听到这声，二人齐齐脚下一顿：“姑娘。”

　　“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咦？那是谁？”枝枝一边问道一边探头向后瞧，然而因为赵元被身旁两人挡着，所以她并未看清面容。

　　白敛见状同冬青对视了一眼，随后答道：“那人是下面庄子的小厮，因犯了点事少爷命我们带来询问。”

　　原本枝枝也要去找燕裴，眼下听到他们这么说，一时倒也不好意思去打扰了。

　　“啊，这样啊，那你们快去吧，我先回了。”

　　“姑娘慢走。”

　　书房和梅院两个方向，见枝枝转身离去，白敛他们也不敢耽误抬脚也朝书房而去，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好奇，枝枝走了没两步便停了下来。

　　她本是想悄悄看一眼，结果好巧不巧，这一回头正好和即将要拐弯的赵元对视上了，没了身边的人遮挡，这下她将赵元从头到脚看得是一清二楚。

　　当看到下颚那道疤时，枝枝惊恐地睁圆了一双眼，一瞬间脑中就像是潮水似的涌上来好多碎片，她指着赵元惊叫了一声。

　　白敛和冬青听到动静一回头看到的便是枝枝已经晕倒在了地上。

　　——

　　一盏茶后，闻讯赶来的燕裴远远就看到枝枝躺在地上，而白敛则守在一旁，等走近，他冷声问道：“怎么回事！”

　　一边说着一边弯腰毫不犹豫将枝枝抱了起来。

　　“我们也不知怎么回事，只听到一声尖叫，等回过头就看到姑娘已经晕倒了。”

　　燕裴沉着脸在周围扫视了一圈，当看到赵元虽一脸平静但下颚那道疤在昏暗灯光的映衬下却显得有些渗人，目光微顿，旋即吩咐道：“白敛，将人带去地牢，冬青，去叫纪瑾年来梅院！”

　　说罢抱着人脚步匆匆离去了。

　　两刻钟后，梅院的西厢房，檀姑和白薇一脸焦急的站在一旁，燕裴负手站在床前，而纪瑾年则坐在床沿，正为枝枝号着脉。

　　“她怎么样了？”瞧着纪瑾年迟迟不说话，燕裴有些烦躁的开口问道。

　　“脉象正常，只是陷入了昏迷。但她本就情况复杂，这期间或者醒后会发生什么其他症状现在都不好说，不过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昏迷了？”

　　听到这话，燕裴脑中闪过赵元那张脸，于是也没隐瞒，简单解释了几句，末了，拍了拍他肩膀，嘱咐道：“这里先交给你了。”

　　*

　　说起来，自来到朗州后，除了最开始那两年，燕府地牢已经很久没关押过人了。

　　幽静昏暗的地牢，因处在镜湖旁边，所以和寻常地牢相比更阴冷更潮湿。

　　不多时，随着一声铁锁被打开的声响以及稳健有力的脚步声响起，很快，燕裴便出现在了赵元面前。

　　到底是曾经称霸一方的山匪头领，即便此时被绑在刑架上，他也是面无惧色，甚至在看到来人还冷哼了一声。

　　燕裴也不在意，而是一撩袍在正对他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旁边是早已准备好的一壶热茶。

　　直到半杯热茶下肚，他这才悠悠抬眼看向赵元。

　　“赵元，你可认识刚刚在园中遇见的女子？”

　　见他不答，燕裴放下茶盏，换了个姿势又问：“那你可认识徐国公府的人？”

　　听到这话赵元脸色微变，但仍未出声。

　　燕裴见状偏头看了眼冬青，随后起身走向赵元，围着刑架绕圈。

　　“赵大当家这是收了戚怀常多少好处，即便如今沦为阶下囚也还愿替他守口如瓶？”

　　“赵某不知燕少爷这话是何意。”直到这会儿，赵元才堪堪开口。

　　“不知？赵大当家不如把这话留着，等下了阴曹地府向你那些死去的兄弟们解释，嗯？”

　　话落，燕裴在赵元面前停下了脚步，偏头直直看向他，虽面色平静，声音不高，可周身散发出的戾气和地牢阴森潮湿的气氛融合在一起，莫名让人骨子里都感觉到一丝冷意。

　　赵元愣了片刻，随后像是反应了过来，瞪圆了眼喊道：“是你！是你灭了我们凛风寨！我要杀.......啊！”话还未说完却突然大声痛呼。

　　他偏头看去，只见一把匕首不知什么时候避开要害插进了他的手腕里，鲜血顺着手腕源源不断地往下滴，很快地面上出现了一滩血迹。

　　“是本相又如何？如果不是想挖出你背后的人，你以为本相会让你活到今天？”燕裴唇角微勾，视线从未离开过赵元的脸，可手却反复将匕首拔出插进，拔出再插进。

　　能成为一山匪领，自然过得也都是刀尖舔血的日子，虽然此刻赵元疼得面无血色，即但脑中还残留着一丝清醒。

　　本相，相，他就算再大字不识一个，这个名号还是清楚的，能在大祁这么自称的人，除了当朝丞相，别无二人。

　　思此，他缓缓抬头，动了动唇瓣，撑着一口气确认道：“你，你是....你是....丞相.....？”

　　“是。”燕裴闻言拔出匕首，一双黑眸冰冷无情。

　　话落，毫不犹豫地将匕首以同样的方式插进了另一只手腕里。

　　随着第二声痛呼在地牢中响起，赵元昏死了过去。

　　*

　　彼时的梅院，仍旧灯火通明。

　　西厢房内，众人神色严肃不已，因为枝枝发热了。

　　“怎么就突然发热了呢？”檀姑满脸焦急，虽视线落在枝枝身上，可这话却是对纪瑾年说的。

　　纪瑾年此刻眉头紧锁，他取下额间的湿帕子递给白薇，伸手探了探，随后摇头：“怕是受了刺激引起的，不行，若再不退烧要出事的。”

　　看着床上不停冒汗，脸颊通红，迟迟不退热的人，一旁白薇咬了咬唇，随后将手中的帕子递给檀姑，什么话也没说就跑了出去。

　　而地牢那边，赵元此刻已被一桶冷水泼醒了。然而他刚悠悠睁眼，恢复神智，就被燕裴猝不及防的用匕首插进了腰腹。

　　“呃...啊！”

　　眼看着他像是翻着白眼又要昏了过去，燕裴当即拔出匕首捏着他的下巴，一边将刀尖顺着腰腹往下滑，一边漫不经心道：“赵大当家以为你们凛风寨为何会被灭？如果你还不愿开口，那么这下一刀本相也不知道会落在何处了。”

　　早在知道他是丞相的时候，赵元就已经没了想要替戚怀常瞒下去的打算了，毕竟一个世家少爷，一个一国之相，谁权利大他还是知道的。

　　最重要的是他想活命。

　　思此，他挣扎着摇头，艰难出声：“我说，我说。”

　　等燕裴松开了手，他分毫都不敢耽误，喘着气道：“我不认识刚刚园中碰见的那个女子，她昏倒估摸是被我脸上的疤吓到了，我这个疤姑娘们见了都能被吓到，至于徐国公府，我也是真的不认识，是戚怀常，是他有一天突然找到我，给我了一百两定金，说让我带着我的人去拦截徐国公府的船，吓一吓她们。”

　　“只是吓一吓？那为何徐国公府小姐会失踪？你若不说实话.....”

　　“别，您手下留情！”感受到腹下传来的动静，赵元吓了一跳忙出声求饶，“我说的真的是实话，我们真的只是拿着刀上船晃了一圈吓唬吓唬她们而已，至于那小姐失踪真的不关我们的事，我若真做了什么杀人绑架之事我绝对会认，但我真的没做过！”

　　一刻钟后，燕裴一行人从地牢里出来了。

　　此时正值夜半时分，外头星光点点，浮云蔽月，比之地牢空气清新又舒适。

　　“冬青，将人处理了，尸体还给戚怀常。”吩咐完这句话，燕裴垂眸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上的血渍，等擦完刚抬头就看到白敛站在路口来回渡步，像是等了许久。

　　“怎么了？”

　　白敛闻言脚下一顿，随后两步上前，神情严肃道：“少爷，白薇刚刚来找，说是姑娘发热了，情况不容乐观。”

　　说完就见燕裴目光微凝，旋即抬脚匆匆向梅院而去。

　　等到梅院的时候，一绕过屏风燕裴就看到床上的小姑娘许是因为一直不退热，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神志不清，双唇干燥甚至有些起皮，脸颊通红，就连鼻尖也是红的，看起来心疼又可怜。

　　“怎么回事！”

　　听到声音，围在床前的三人纷纷回头，旋即像是都松了一口气似的，忙让开了。

　　燕裴见状一个大步上前在床边坐下，他伸手拿下湿帕子，探了探额头，感受到额间高得惊人的温度，双眉紧皱看向纪瑾年：“怎么就发热了，这样多久了，你不想办法就这么看着打算一直让她发热下去吗！”

　　一连三问，语气也不算友好，他自己还没意识到倒是纪瑾年有些意外。

　　不过当务之急是让枝枝退热，所以一瞬的意外之后他忙敛起思绪，神情严肃：“想来是受了刺激才会发热，之前你请的大夫应该也有跟你说过，她这样是千万不能再受刺激的，至于退热的办法，有是有，但是不能给她试，因为她身体不允许。”

　　“什么办法？”

　　“泡冷水澡。”

　　当初救枝枝回来的时候大夫就曾说过她因为在水里泡的太久身子受寒严重有所亏损，以后是万不能再受此经历了，否则就再也不能调养痊愈了。

　　所以听到这个办法燕裴也沉默了。

　　也不知是不是感觉到他来了，就在他眉头紧皱不展，甚至心里有些着急和烦躁的时候，枝枝忽然从被子里伸出手抓住他的衣袖，然后一路摸索直到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因为刚从地牢出来，这会儿他手很冰凉，枝枝大概也感觉到了，许是觉得这点凉意不够，她直接翻了个身紧紧向燕裴靠近，一边努力汲取燕裴身上散发出的凉意，一边可怜巴巴呢喃这：“好凉，好舒服。”

　　燕裴见状默了默，考虑到这儿还站了这么多人，便想扒开她的手，然而小姑娘许是察觉到了一手紧紧握着他的手放在脸庞，一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袖，甚至还摇头拒绝：“不要，不要丢下我。”

　　等了一会儿见好像没人扒拉她的手了，又兀自开心：“哥哥真好。”

　　她这般依赖的样子，纪瑾年瞧见微微挑了挑眉，而燕裴则神情微滞，等缓过神来见她又是哭又是笑，刚舒展的眉头又紧紧拧在了一起。

　　他抬头定定看向纪瑾年：“就只有这一个办法？”

　　纪瑾年点了点头丝毫没有隐瞒：“是的，她现在一直不退热只有全身浸泡在凉水里才能有效又快速的将热退下去，但她身体没办法再次承受，所以我们才束手无策。”

　　话落，燕裴目光沉沉地落在床上，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片刻后他用力将手抽了出来，在小姑娘皱眉要哼唧之时起身弯腰，突然他低头瞥见了自己衣上的血迹。

　　于是回头冷声吩咐：“拿披风来！”

　　很快他将枝枝用披风裹了个严严实实，随后对着纪瑾年丢下一句“卯时来竹院”后抱着她毫不犹豫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