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抓不住的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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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抓不住的未来
“窦小姐，我有失职之处，没弄清情况就守到了半夜。错过了艾少爷的生日晚宴。”宋醒一身纯色西装，微微向Sisminter的大小姐窦华歉意鞠躬。
“本来我也不会让你参加的，艾明雪就等着见你呢，我才不会让他得逞呢。”窦华对这他种几乎唾手可及的乖顺和掌控感素来欢喜，因此毫不吝啬地扬起一个笑容：“他每次看到你，视线就恨不得变成蜘蛛网把你绑在他那儿才好。星星，你是我弟弟，你可不能让我最讨厌的人抢去了。”
“什么就叫抢去了？正大光明地喜欢怎么就见不得人了？倒是你，在背后撺掇你弟离我远点是么？窦华，棒打鸳鸯，一点都不温柔，你算什么女人？”
别的就算了，就艾明雪那一身打扮，宋醒已经在臆想电台里为他点了一万次《算什么男人》了。尤其是那双唇，烈焰红，红得像要滴血。不过窦华不像女人倒确实如此。
眼看着窦华就要冲上去揪艾明雪的假发，艾明雪连忙几步躲到宋醒身边：“怎么，你那个小跟班没来？”
“我替小和感谢少爷关心了。”宋醒微微眯眼，往后退几步，这几步退得深得窦华之意。
“你看我这一身，是不是很适合你，你要不要去我房间……”充满暧昧暗示的话还没说完，宋醒就打断了他：“我先退下了，老板还没认我这个儿子呢，让少爷见笑了，小姐开玩笑随口说说，希望少爷就当笑话，听过就罢了。”
宋醒正打算转身就走对身后的争吵和呼喊一概不顾时，窦崇从落地窗前踱步过来。
“星星，到我书房来一下。”宋醒恭恭敬敬地点头。跨进书房的瞬间耳边响起类似于磁化的轰鸣，轻，但在一瞬间牢牢摄住了宋醒的神经。
宋醒皱起眉头，但那种感觉没过多久就消失了，宋醒并未予以理会，只当是熬夜副作用了。
窦崇要他之后把玉佩信物交给鉴定人员做鉴定，但他今早就让方和带着玉佩离开了，宋醒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自持冷静地答应下来，询问关于昨天交易的事。窦崇在他提到“植物七号”后开始顾左右而言他，尤其在宋醒提到“植物六号”时，放在一沓白纸上方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没能逃过宋醒极力想要找他破绽的双眼。
“植物七号”是掩饰品的可能性探索（99/100）
宋醒将手指搭在西服的第三颗扣子上，逡巡了一会。
“昨天晚上，周延……”话题始终绕不开“植物七号”，窦崇忍不住新起了个话头。
宋醒抢先说：“他昨天已经愤然离去了。”说完他甚至带点俏皮地小小微笑了一下。
话题又在周延的叛变上打了会儿转，估摸七八分钟后，两个人都渐渐沉默。
宋醒想：又是一次失败的父子对话。
西服的第三颗扣子上微弱的光渐暗，听到有人来，在窦崇耳边耳语一阵，窦崇的脸色变了变，悄悄吩咐了些东西。
瞅准机会，宋醒准备得差不多了。窦崇本来另起话题企图从他的表现上发现点什么对与突如其来的意外有关的神色，但无迹可寻。正当他紧盯着宋醒离去的背影时，宋醒突然转身。
“对了，老板，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有很多人谣传您是觊觎我的美色才将我留在身边做任务员的。我想，您怎么能忍受您的儿子有这种苟且的名声呢？”
“星星啊……”窦崇发出了一种类似叹喟的声音。
“窦先生！！！”正在这时，随着这句呼救声，远处的巨大爆炸声传入耳中。
听到声音的宋醒表情不是很好，但他需要冷静，以期望能从面前的老狐狸口中套出他更多他想要的信息。
“传那种事的人……故意的吧，想取消我的继承权啊……”宋醒把话题拉回来，慢慢地走回沙发边坐下：“窦先生，您不相信我啊……就在刚刚，窦华已经被你安排离开了吧。”
话音刚落，有人冲进了房间，正是方和。宋醒微微松了一口气。
“我相信星星。”窦崇抬眼看了一下刚进来的方和，看着方和对宋醒耳语，却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只是答非所问地回答了。
“能和我们内部的人勾连，你很厉害。而且你已经接到消息了，怎么？还不逃。”宋醒已经完全露出了那副狡猾的样子。
“坐着吧，等会儿，我跑不掉的。”窦崇食指交扣，在这种几乎四面楚歌的时候，安静得让人怀疑。
“他们到了！情况……”方和对宋醒说，语气里带着极力隐藏的着急。方和进房间后，环视了一下局势，早知道宋醒的身份已经泄露。
“豹猫先生真的是，像我当年一样，腹背受敌了。”窦崇笑了笑，宋醒觉得，当即一阵冷汗。
太多秘密堆叠在一起的时候，秘密就不再是秘密了。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回答了，我就放过你。”方和为他争取的三分钟，他想要知道一点，关于他的事。
“先说吧，什么问题。”
“星星还活着吗？”
窦崇突然陷入了沉默，他脸上似乎有一点难以形容的游动，带着岁月浸没后的愁绪。他点起一只烟，方和想要阻止，但宋醒拦住了方和。
“关于星星，我什么都不知道，虽然我知道你不是星星，但你有我给他的玉佩。”他长长吐出了一口烟雾，说：“而且艾家逼得紧，我不可能去哪儿找一个比你还适合的人了。”
“玉佩上的字是什……”宋醒刚想接着问他，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地动山摇般的轰鸣。
“秀禾把东边的靶场炸了。”方和摘下耳麦说。
秀禾不是自己的人，那恐怕那一天要到了。
宋醒这么想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摘下身上的定位器，准备等方和报个方位就跑。
“东南方向。”方和估算了一下直升机过来的速度和角度。就在宋醒转身的那一刻，后方的窦崇伴随着一口烟气慢慢地说。
“我对不起星星，我也不会见他。”
但是宋醒已经来不及转头问他这是什么意思。直升机的轰鸣已经逼近，宋醒只能拽住方和的耳麦往房间角落砸去，然后冲出房间，往泳池里跳。
直到直升机离开，宋醒浮出水面，方和一直在呛水。
“我是技术人员，能别让我跟你这种变态比憋气吗？”他话刚说完，一转头，刚才待的房间已经化为一片火海。
窦崇他跑出去了吗？
再也没有人知道了。
“我猜对了，方和。”宋醒呆呆地望着那片火海。
“你什么意思？”方和看到他不同寻常的脸色，心下一惊。
“我能相信你吗？方和”
“别人我不敢保证，但你宋醒可以。”
“好”宋醒慢慢地转过头，他的眼睛直视着方和的眼睛：“Pastiche容不下我了。”
“怎么可能……”方和的声音越来越小，其实一切早有预兆，越来越少的支援，早已被泄露的身份和越来越可笑的行动。只是他也瞒着自己，以为那样，辛酸的事情都能逃避。
“无论怎么样，如果你愿意帮我，就说我已经死了吧，只要他们找不到我，我去一个地方，把肋骨上的印记去掉。”
“然后呢？”方和赶紧追问。
“随便吧。”
其实宋醒没办法这么快想到那么多。他从小在Pastiche长大，他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了Pastiche。这些年他几乎没有违背组织的去做过任何一件事。
但是，他们也许认为，宋醒已经到了应该被绞杀的组织年龄。
一如他死在二十四岁的兄长，呆了太久，知道的秘密太多。但他没有办法像他的兄长那样，认为为组织而死是什么光荣的事情。
他想活着，所以他要逃亡，带着无数个曾为这个组织而付出换得的伤痕。
“回从大哥的公寓吧，地方很僻静，组织上也不知道，那里其实是从大哥父母给他买的婚房。半永别了。”
“别，永别了。”方和爬出游泳池，对他挥了挥手：“别让我看到你这小子。”
“方和，你也要小心。”
“我爸妈在组织那儿，不然我真想陪你这个混小子逃亡。”方和轻轻地笑了：“最后一个作战计划我来指挥吧，宋醒，你给我头也不准回的，马上离开。”
“收到，先生。”
我们都不知道彼此要多久才能见到，但是我会想你的，并且想念那些，和你并肩作战的日子。
我们别说再见了，我最好的朋友。
估摸四五个小时后，宋醒在一片西瓜田里醒来。
从窦宅出来，他已经在这片西瓜田里睡了很久，这时候他睁开眼，眼里的疲惫已经被他藏得很好了。
他打算等天黑了再启程，然后离开这个城市，去找那个远在十八线城市的地方。
今天的天其实很蓝，很久没有这种万里无云的样子。没什么阳光，但不显得阴沉。
是个夏日里难得的好天气。
如果人可以像云一样，飘走了之后，哪怕别人真的神通广大飞到空中也抓不住，就好了。宋醒如此想道。
其实，无论你是退缩了还是勇敢地迎面而上，某种意义上，都是向未来迈进了，你都做出选择了，但那必然会导致不同的结局。
所以，宋醒一直觉得，无论如何，迎面而上总比退缩好。
可他这一次也往后退了。
可能人就是这样，在做理想建设的时候，在劝慰别人的时候，天是蓝的，世界是美好浪漫的，空气都是甜的。可轮到了自己，天就好像永远不能放晴，世界就好像都与你为敌，连阳光都是苦的。
情谊，未来，光明，时间，宋醒觉得，他什么也抓不住。
他就像芸芸众生中的任何一个人一样，对未来将到来的事情，一无所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抓不住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