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契衍生》墨蝶萦香

3、令狐家，比试

　　唔，好像投食啊，算了，他大概就是这么照顾人的吧。刚刚急匆匆的跑到厨房的动作好可爱啊，好像受惊的小兔子，小哥哥，谢谢你对我这么好。想着，想着，便沉沉地睡去了。
　　君墨染从厨房走了出来，看着令狐殇的睡颜，嘴边带着一抹清清浅浅的笑容，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外的老树，斑斑驳驳的树影落下，落在床边的两人身上，落在了君墨染的眼中，落在了君墨染的心中。
　　可好景不长，被恶灵冤魂折磨着的令狐殇很快便被惊醒，再无睡意。令狐殇看了看四周，并未找到君墨染的身影，当下一惊，急忙下床，想要找他。可终究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还没迈出几步，便一阵头晕，眼前发黑，向地上倒去。忽然，有一双手托住了令狐殇，俯身将他抱起，抱到了床上，轻轻放下，就像对待绝世珍宝一般。君墨染眨了眨眼睛，对令狐殇说：“令狐，干嘛呢，这么急爬起来，头还晕不晕？”
　　令狐殇缓了缓，张嘴打算说话，突然，一根纤长的略显苍白的手指抵在了他的唇上，一颗糖顺着那只手进入了令狐殇的嘴中，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堵在了喉咙中。甜蜜蜜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一直甜到了心间。令狐殇慢慢品尝着这颗小巧玲珑的糖，君墨染也就这么看着，等着他吃完。
　　“怎么样，令狐，好多了吧，头还晕不晕，你这是低血糖啊，以后出去多带几颗糖，要不然这说昏就昏的，还不把人（鬼）吓死。”君墨染痞痞地说，可言语中却带着关心。
　　令狐殇笑了笑说：“恩，好多了，那我们回去吧，回令狐家。”不知道小哥哥会不会喜欢令狐家啊，毕竟令狐家好多人和事都没有这么简单，小哥哥的性格这么好，真不希望他去混这趟浑水。
　　“好，小爷我还真想看看这仙门百家之首的令狐家究竟有多大。不过令狐你这副身体可以吗？要不再休息几天，等你好一点了再回，反正你已经‘离家出走’这么多天了，再多几天也没啥关系的吧。”君墨染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其实内心还是希望令狐殇多留几日再走的。
　　“算了，再休息他们该急了。我跑出来除了个灵便要死要活的大肆寻找，应该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他们才会这么着急。墨染，走吧，回令狐家去吧。”令狐殇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但可能是因为迫于命运的约束不得不遵守，是的，他回去了。
　　盘山公路一路向上，周围的景色一路向后，君墨染看向窗外的景色，想起在山脚下看到的牌子，嘴角一抽，转头对令狐殇说：“令狐，你们家这是住在非物质文化遗产里吗？你别说这座山都是你们家吧。”
　　“唔，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令狐殇皱了皱眉，目不斜视的看着道路，一边问着嘴角抽搐着的君墨染。
　　“真的。”君墨染头一歪，一脸认真地看着令狐殇，大有你不说真话我就咬你的架势，但更有可能的是你说了真话我再跳窗不理你了。
　　令狐殇纠结了，是也不能说，不是也不能说，怎么办呢。忽的猛咳起来，吓了君墨染连忙帮他顺气，原本的问题也被他突如其来的猛咳给打断。好容易顺了气，令狐殇感激地笑了笑，对君墨染说：“墨染，没事了。走吧，下车吧，剩下的路要走上去。”
　　看着令狐殇因为猛咳而变得苍白的脸，所有想要拒绝的话语都被堵在了喉咙中，只能默默地点点头，陪着令狐殇一步一步向上走。
　　山上的家仆看到了那一人一鬼，忙跑了进去，跑到大堂，对大堂中的人说：“少...少掌门回来了，还带了一个灵体，极有可能是少掌门的影卫。”
　　大堂里的人震惊了，随着令狐殇和君墨染越走越往上，越来越多的家仆注意到了他们现任的掌门带了一个灵体回来，议论声不断。随着议论声一直走到了大堂中。令狐殇向中间坐的那位白发苍苍却不显老态的妇人鞠了一躬，中规中矩地叫了声“殇儿拜见太奶奶。”
　　太奶奶点了点头，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君墨染，问：“殇儿，这位是？”
　　君墨染依葫芦画瓢的学着令狐殇鞠了一躬，对太奶奶说：“太奶奶好，我是君墨染，是令狐他的影卫。”
　　“唉，好孩子，殇儿以后就拜托你照顾了。”太奶奶慈祥的笑了笑，拍了拍君墨染的手，对身旁的女生点了点头，“殇儿，这是沐雪橙，你未婚妻沐雪希的妹妹，最近几天在我们家做客，你要好好款待雪橙，听到了吗？”
　　令狐殇点了点头，说：“太奶奶，我尽力，毕竟我的事情也有点多。沐小姐，如招待不周，还请见谅。太奶奶，若没有其他事，殇儿先行告退。”
　　“恩，殇儿准备一下吧，明天中午举行结契仪式。”太奶奶点了点头，放令狐殇和君墨染走了。
　　“慢着，令狐殇你不是说不会找影卫的吗？那他是为什么能成为你的影卫的。”一位姑娘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带着浓浓的不屑与挑衅，“还是说，这就是你说的没有影卫，那他是不是也该消散了。”
　　“令狐阡陌，这是我的事，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了。”令狐殇皱了皱眉，呵斥道。眉宇间的不耐，冷漠的声音，无一例外的表明着对令狐阡陌的厌恶。
　　“令狐殇你，本小姐可是令狐家的二小姐，要不是你的出现，本小姐肯定是这届的阳司，哪还会轮到你啊。你要对本小姐感恩才对，你不过是令狐家在外面......”令狐阡陌话还未说完便被令狐殇打断，“只要我一天是令狐家的掌门，众生的阳司，那我的事就不用你管。墨染，我们走。”
　　君墨染静静地看了众人一眼，眼中无喜亦无悲，却让人莫名的心生寒意，感觉到莫大的压力，眼神流转，所到之处均寒气弥漫，令人想逃离这里，索性君墨染盯的时间并不长，再听到令狐殇叫他走之时，收回了视线，嗤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跟着令狐殇走出了大堂。
　　似是感受到了令狐殇身上浓浓的哀伤气息，君墨染也止住了想要问出口的话，跟在他身后，随他走到了他所居住的地方——离殇院。
　　这院子中只有一棵树，是一株梨花树，只是现在已经是秋天，看不到这满园梨花飘飞的景象。梨花树旁，一张石桌，几樽石凳，看似普通的布局却显现出院中主人的心性，但令狐殇的心性却不止如此。君墨染抿了抿唇，张口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静静地陪伴着他，等他心情平复。为了不碍着他的眼，君墨染开始在院中四处闲逛（其实只是为了找厨房），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让他在院中的最角落找到了厨房。“这样就能给他开小灶了，也不会饿着他了。他的身体太弱了，加上经常性的透支生命去净化恶灵，他这具身体能撑到现在也是个奇迹。往后还是给他好好补补吧，唉。”君墨染嘀咕着走进厨房，发现里面空空如也，不禁嘴角一抽，无奈扶额，快速念了一段咒语：“南无三满哆，母驮喃，唵，度噜度噜，地尾萨婆诃。【1】”
　　“主人，有何吩咐？”两只灵突然出现，一只身着黑色长袍，一只身着白色长袍，半跪在君墨染身前，恭敬地问着他的主人，四海八荒唯一的神。
　　君墨染摆摆手，示意他们站起来说话，看到他站了起来恭敬的样子，“啧”了一声，也不多做计较，对他说：“无咎【2】，你和必安【3】去运点食物过来，放到这里面去。”
　　“是，主子。”齐齐应下，眨眼间便消失了。
　　君墨染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还是这性子，我都还没说完就这么急匆匆的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俩遇上什么麻烦事了呢。算了，管他们干嘛，回去看看令狐怎么样了，他可还好。
　　快步走到树下，发现令狐殇还在树下坐着，无奈地笑了笑，走到令狐殇身边陪他坐着。半晌开口问道：“令狐，你...没事吧。要不然你跟我说说，让我陪你伤感一番。你这么总坐着也不好啊，令狐，你和我聊聊呗。”
　　“唔，墨染，没什么好聊的，如果你真要我说，那我告诉你也无妨。其实，我母亲并不是......”令狐殇思索了片刻，淡淡开口，可话还没说完，便被那只纤长的略显苍白的手给堵住。令狐殇转眸看向君墨染，示意他放开，可在不经意间撞进了君墨染那双漫目星辰的眼睛，看着他带笑的眼中一闪而过的认真，令狐殇竟沉醉于此，心里似乎也不愿让这只手离开。
　　不愿让这只手离开，怎么可能，我怎么会有这种思想。令狐殇的脸瞬间变得通红，猛地咳了起来，他这一咳倒是帮他解除了尴尬，但让一直忧心着他的君墨染吓着了，连忙帮他顺起气来。
　　好一会儿，令狐殇停止了咳嗽。沉思着看了看君墨染的手，满眼的不敢置信，最后长叹一声，带着君墨染走进了房间。
　　“墨染，我睡一觉，你自己随便逛逛吧。”令狐殇疲惫地摆了摆手，示意他要睡觉了，让君墨染自己去逛。随后从抽屉里拿出耳机，戴在耳朵上，缓缓闭上了眼睛，睡了下去。
　　君墨染眨了眨眼，摸了摸鼻子，轻轻拍了拍令狐殇，说：“令狐，戴耳机睡觉不好，会损坏耳朵的，摘掉睡吧。”
　　令狐殇的话带着浓浓的鼻音，但还是清晰地传入了君墨染耳中：“没事的。”
　　君墨染摇了摇头，无奈道：“好吧，那我去走走，快睡吧。”
　　君墨染看着睡着了的令狐殇，神色柔和，低低笑了笑，就在床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凝眸注视着睡着了的令狐殇，小小的蜷缩成一团，看上去似乎有些害怕。他的童年到底经历了什么，竟让他在睡梦中也呈现出一副防备的样子。忽的，令狐殇的脸色苍白起来，君墨染摸了摸他的头，转头看向房间中空无一物的半空，冰冷的目光实质地盯着那里，散放出的威压让那里的空气扭曲，似乎是有人在那里瑟瑟发抖，不敢上前。
　　“Εναιοδιβολο.【4】”“Εσαισγουρο;Δενεναιτσοαδναμο.”【5】悉悉索索的声音从空无一人的地方传来，君墨染冷哼一声，魔神的威压向那袭去，转眼间，烦人的声音消失了，留下空气摩擦的声音。“滚”君墨染轻轻吐出这个字，众恶灵消散，他手一挥，在令狐殇身边布下了挡恶灵的阵法，让恶灵不能近他身。做完这一切，走出房间，向外面走去。
　　纵身一跃，跳到了屋顶上，仰面看着天空中的耀眼星辰，听着风吹树梢的“沙沙”声，感受着山风拂面，听着小鸟叮咛，君墨染逐渐放空自我，沉醉于山水之中。忽然，一位身着绿色长裙的姑娘飘飘然落到了屋顶上，语气不善的对君墨染说：“喂，我家大人邀请你去他那坐坐。你赶紧的，莫让我家大人久等了。”
　　君墨染挑了挑眉，一脸戏谑的看向那位姑娘，说：“你家大人，不知姑娘你家大人是何许人啊，我又不认识你家大人，从哪来回哪去，别来烦我。不就一只修炼了几百年的地精嘛，他的大人想必也不怎么样。”
　　“不得侮辱我家大人，令狐殇可是我家大人的人，我家大人看你不爽，想和你比试一番，你可愿？”绿衣姑娘气呼呼地说道。
　　“磬葶（qìng tíng），想不到还有你应付不了的人啊。这个影卫倒是有点意思，算了，你退下吧，我来会会这个影卫，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本事，竟可以让令狐殇这个小古板收他为影卫。小东西，你可知我是谁”同时的，一道戏谑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妖冶的红瞳盯着眼前这个无所畏惧的小影卫，舔了舔唇，“好久没有遇见过这么有趣的小东西了，小东西，你的阳司有没有告诉过你这令狐家有一个‘人’最好不要去招惹，你还偏偏撞枪口上，你说你该不该死。”
　　“嗤，就一只修炼了九千多年的九尾银狐还敢这么狂，真不知道青丘那知不知道有你的存在。哦，不对，青丘那都是红狐，唯一一只银狐还在几万年前出逃了。让我想想，你是不是就是那只银狐的后代。”
　　“闭嘴，琰曦大人才不是他的后代呢。琰曦大人还看不起那只银狐呢，琰曦大人可是这座山的王，岂是你这个小小影卫能猜忌的了的。”磬葶怒道，这个姑娘最看不得别人说琰曦的坏话，哪怕是不小心的也不行。
　　“磬葶，无事。小东西，敢不敢和我打一场。太岁头上动土，你可是惹恼我了。嗤，我想令狐殇眼神再怎么差，再怎么挑影卫也不会挑一个孬种吧。小东西，报上你的名字，和我打一场，让我看看你凭什么入令狐殇的眼。”琰曦挑衅着，又或许他已经恼羞成怒了，话音刚落，便向君墨染袭来。
　　君墨染站在原地没动，琰曦冷哼一声，显然认为这是君墨染怕了，正打算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上一课时，看到了他嘴边的戏谑的笑，当下一惊，招式已出，无法收回，琰曦狠了狠心，朝着君墨染的方向“杀”去，直直穿透了君墨染的身体，只见君墨染诡异一笑，身影便从那消失了，随后有人轻轻拍了下琰曦的肩，凑过去在他耳边低喃着：“我在这啊，不是要和我比试吗，找不到人可不好哦，我们的琰曦大人。”
　　琰曦的手向后一撩，又扑了个空，气急之下，妖力暴虐，周围飞沙走石不断，齐齐向四周散去，不免有几颗石子砸到了在场内的磬葶，可却始终找不到君墨染的身影。等一切风平浪静，定睛一看，发现君墨染就静静地站在原地没动，立马反应过来这是个阵法，不免气急，冷哼一声：“这次算你走运，下回我就不会再给你布置阵法的机会了。磬葶，我们走。”
　　“慢走不送哈。”身后传来君墨染慵懒而又欠扁的声音，站在琰曦身边的磬葶似乎都能听见琰曦磨牙的声音，好歹没有暴怒，否则受伤的肯定又是自己了。
　　“香气沉沉应乾坤，燃起清香透天门；金鸟奔走如云箭，玉兔光辉似车轮；南辰北斗满天照，无色彩云闹纷纷；紫薇宫中开圣殿，桃花玉女请神仙；千里路途香伸请，飞云走马降来临......【6】”神曲出，万物皆宁，一阵梨花扑面香，窈窕淑女暗处来。“梓婳拜见魔神大人。魔神大人万安。”
　　“梓婳？梨树树精？”君墨染一脸疑惑，偏头看向梓婳，似乎不知她为何出现，好吧，他确实不知这位树精姑娘为何出现，只能等他回话。
　　梓婳点了点头，似是看出了君墨染的疑惑，撇了撇嘴，解释道：“魔神大人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这颗树种可是你送给小主子的，你自己还忘了个干净，需要我帮魔神大人恢复恢复记忆吗？”
　　“是你，不对啊，当时我并没有觉醒，你是谁，靠近他有什么意图。”君墨染立刻警觉起来，一脸警惕地看向梓婳。
　　梓婳笑了笑说：“我若要动手，早十年干嘛去了，还非得等到你出现我在动手啊，再说了，我怎么知道你会来。魔神大人，说你傻你还真是傻，我们啊，千年之前就认识了，你还记得吗？”
　　“你是......紫陌？不对啊，紫陌在我之前便化成清风，游荡人间了啊。怎么会变成一棵树种，又被我所收，又被我所送呢。”君墨染有点脑子短路了。
　　“呵呵，这是命啊，不可违背的命运啊，真是有趣，魔神大人，很期待你能逆天改命，救回你的人儿。”梓婳神秘地笑了笑，随着后置的清风，消失在君墨染面前，在空气中留下了这么一句话“魔神大人，逆天改命的结果你承受不起，所以，魔神大人不要去想逆天改命了，或许，这一次，你能......”
　　后面的话消失在了风中，君墨染并没有听清，但不妨碍他想要救令狐殇的决心。梓婳，我不可能放弃的了，我等待了千年，这一回，我不会再放手，哪怕九幽黄泉，我也陪他共度。这一次，他守护全世界，我守护他，因为，他就是我的全世界啊。令狐殇，这一回，你逃不掉了。

　　【1】mó sān mān duō,mú tuó nán ,ōng ,dù lu dù lu ,dì weǐ sā pó hē。这是安土地真言，就是土地公的小咒语。安土地真言的记载出自消释金刚科仪，里面说建立道场，供养三宝诵此真言，坚牢地神禀报上天常来拥护。这里引用一下，用作召唤君墨染手下的咒术，情节需要，信这个的勿喷【2】【3】无咎和必安是古代黑白无常的原名【4】希腊语，意思为“是魔神”，毕竟恶灵的语言不能太过通俗啦。【5】希腊语，意思为“不是吧。感觉不像，魔神没这么弱”。【6】选自道教的请神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