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月魂》野蛮稀粥

2、第二章 婢女小圆 污秽之物‘

　　门口，店小二从茶楼外着急忙慌的跑进来，高呼：“不好了不好了。”

　　众人闻言望去。

　　“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事？”

　　店小二酝酿了片刻终是说不出所以然，一拍大腿道：“出事了，大家快去看看吧，可是真真的要出人命了。”

　　看样子是真的要出人命了，否则店小二也不似一副急的满头大汗的模样。

　　雀知茶楼，如名，是品鉴茶艺之地。

　　一二楼为听书品茶待客；三四楼为厢，常用于贵家公子聚会，仙门名客畅聊；五楼为阁楼，明面上是放杂物之地，却有两间干净的卧房给一些有钱人私会用。

　　五楼说高不高，说矮也不矮。

　　若有人想从五楼上一跃而下，八成离死不远。

　　众人纷纷跟随店小二跑出雀知茶楼想一探究竟。

　　五楼阁楼的窗户被打开，窗户边上正做着一名及笄少女，她手中正紧紧拽着一本册子。

　　“小圆！”顾笙心道：“她怎么在这里，方才不是让她去赵家送册子吗。”

　　不远处一位年迈的老妇拍着大腿直呼可惜，道：“好好的一个姑娘，怎就想死呢。”

　　老妇身边站着的应该是她的儿媳，她扶着老妇道：“听说是被人逼上去的，阿良刚刚回来说赵家门前出事了，丢出来一个衣衫不整的小姑娘是顾家的婢女，看这打扮应该就是早上被赵家丢出来的顾家婢女吧。”

　　老妇道：“赵家一向客气，怎会如此粗鲁的将一个小姑娘丢出来，还是衣衫不整，就不怕被人说笑？”

　　老妇的儿媳道：“听说这婢女是顾家小三房中的，是给人送那个册子去的，所以才被丢出来的。”

　　老妇道：“什么册子？”

　　老妇儿媳压低声调附在老妇耳旁道着什么，不一会儿老妇瞪大了双眼惊道：“下流。”

　　下流自然骂的是顾笙本人。

　　顾笙自然也听见了，只是他并未在意。

　　等他稍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时，小圆正撕着手中的册子，将撕碎的册子碎纸从五楼撒开，慢慢的落满了雀知茶楼前的街，落到了小街贩的摊子上，落到了看热闹的众人身上。

　　“这是......这是......”

　　即便是被撕成一片片的碎纸，但也能通过碎纸大致看出这册子是何物。

　　这些碎纸在午后炙热的烈阳下滚滚发烫，连着看热闹的众人也纷纷因这份滚烫而染红了脸颊。

　　还能是啥，虽然这册子在如今郡京城中算是违禁物，可大伙都是成年人一眼便知此物是‘龙阳图’。

　　有人羞耻，自有人不解。

　　“这东西......怎么出现在这里？”

　　“对呀，半月前神捕司四部不是已经当着所有人的面查封了野极阁，烧了野极阁所有的册子，按道理这东西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才对。”

　　“神捕司都出公告，禁制此物，这姑娘怎么会有这东西？”

　　神捕司四部大张旗鼓，烧毁了所有的册子，如今册子又重出江湖，不就意味着四部办事不利。

　　而能让册子重出江湖的只有一人，便是当时野极阁第一画手顾笙了。

　　当事人顾笙此时正处在人群之中，因人太多，还有那落了一地的碎纸，导致无人注意到他。

　　也好~找机会溜了便是。

　　许礼才不光对御仙台的事情了如指掌，这郡京都大大小小的事情他也知道不少。

　　他道：“还能从哪来，顾笙画的呗。”

　　顾笙可不光画龙阳，他还画阴阳，就连飞禽走兽他都不放过，只要是能画的他都会提笔来上一册，这事儿可是闹得郡京城家喻户晓，要不神捕司也不会出告示查封了野极阁。

　　野极阁在郡京城小有名气，常年以贩售不雅册子谋生，后来因顾小三的加入变得风生水起。

　　也没风光多久，后因太过嚣张被神捕司查封，那些册子也是当着全城百姓的面烧了个精光。

　　“你们难道看不出来这姑娘是顾家的婢女吗，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婢女叫小圆，是顾家上月刚给顾笙物色的婢女，没想到短短一个月顾笙就把人逼上轻生的地步，而且这种事情也不是头一回了。”

　　“是呀，上上月也有个顾家的婢女在跳河被救起来的，去年还有一个撞破头被抬着去医馆，现在人还疯疯癫癫呢，可都是给顾笙伺候的婢子呀。”

　　果然，顾笙臭名昭著。

　　顾笙小心翼翼的退出人群，正巧五楼的小圆正好撒完手中的龙阳图，将手一抬直指欲离开顾笙。

　　引得众人通通看向罪魁祸首顾笙。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站在原地静观其变。

　　阁楼上的小圆道：“是你，是你害得我如此。”

　　说着小圆小声的哭了起来，她将自己的领子扯开，脖间的於痕瞬间曝露了出来，那一条条崭新的淤青，刻苦而又荒唐。

　　“若不是你，我怎么受着屈辱，若不是为了替你送册子我也不会被拉进这阁楼，受着非人的对待。”

　　“你叫我今后如何做人，还不如一死了之，方为痛快。你高高在上对我这般下贱之人不管不顾，你清高自诩，却是害的我好苦。”

　　顾笙这才明白发生了何事。

　　小圆被丢出赵家的时候为何衣衫不整，是赵家的下人见是个小姑娘来送龙阳图，勾起了他们好色之心将人拖进赵家将其玷污。

　　事后便将人连册子一同丢了出来，对外宣称是这小妮子不要脸来送污秽之物，脏了赵家的门第。

　　这时的小圆已起了轻生的念头，她本想找个最快的死法。

　　可命运总爱捉弄人，她刚拐进雀知茶楼旁的巷子，就被刚出来的客人又拖了进去，这才出现在雀知茶楼的阁楼。

　　人之将死，罪魁祸首顾笙却还逍遥法外，小圆岂能甘心。

　　她恶狠狠的望向顾笙，嘴里一字一句的说着：“我若死，我定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那凶狠的表情，怎会出现在小圆脸上？

　　也就在这个时候，在众人的注视下，小圆从五楼一跃而下。

　　跃下之时，她身后跟随着一团殷红的雾气，雾气中有一双狰狞的红色眼睛，它在小圆落下的每一帧中都在望着顾笙。

　　即便到了这种节骨眼上，还是被许礼才说对了，顾笙第一想法仍然是想逃。

　　是的，顾笙怕死，比任何人都怕死。

　　就在这时‘噹噹”几声~

　　轻觉长刀和焱霓双弯刀几乎是同时降临，在途中剐蹭之际发出嗡嗡的轻鸣声。

　　一边冒着焰火之光，另一边则为冰寒之气，二者看似水火不容却是默契十足。

　　焱霓将小圆的衣角嵌入茶楼的木桩上，使其不再往下落，另一把穿过小圆身后的雾气，听得一声呜咽，雾气逃窜回阁楼上。

　　焱霓的主人随即救下小圆后轻轻打了个响指将情绪不稳定的小圆催眠后轻放到了雀知茶楼的门前。

　　随即收回焱霓跃上五楼的窗户。

　　而轻觉直直的向顾笙而去，插进顾笙双腿之间的地板上，挡住了顾笙欲逃走的路。

　　惊奇的是顾笙毫不犹豫的反脚一踢，轻觉嗡嗡嗡的从地缝钻出，旋转了半圈飞回了主人手中。

　　随后顾笙一句：“该死的。”轻觉的主人化出了一个圆形光圈丢向顾笙。

　　是捆咒，这东西不是抓神捕司通缉的犯人才会用？

　　“顾源，你住手。”

　　顾笙边逃边喊，可对方像是没有听到般的一遍又一遍的化出一个个捆咒光圈，不给顾笙任何喘息的机会。

　　捆咒虽只是普通的捆绑之术，是对付那些没有学过法术的普通犯人，常用于神捕司四部，专门对付那些小偷小摸的人。

　　可如今使用此法术的是自己的亲大哥。

　　顾源也是御仙台仙徒，他与其他仙徒不同，师出黑水殿，御仙台最厉害的两个殿，一个是黑水殿另一个是识音殿，都被他两个哥哥占了去。

　　大哥顾源师出黑水殿，二哥顾霖则有幸成为识音殿首徒。

　　顾源只是如今学成去了神捕司当差，他自有许多法术可以擒住顾笙，偏偏选了最低级的捆咒，无疑不在告诉众人，抓顾笙，如抓普通小贼一般轻而易举。

　　顾笙连连躲开了数十个捆咒光圈，喘成了一条狗。

　　他骂道：“顾源，你卑鄙你无耻。”

　　顾源只是冷哼一声道：“我看看你最近都学了些什么。”

　　说话间光圈化成了一条长棍，挥向顾笙。

　　是棍法，与捆咒毫无差别的低级法术，同样是用来对普通犯人严刑拷打的法术。

　　棍法边挥向顾笙，边道：“是学会了欺辱同门？还是学会欺凌妇孺？或者说是学会了做错事只知道逃之夭夭，敢做不敢担？”

　　每说一句长棍便挥向顾笙一次，顾笙躲之不及，好几次被打中，疼的他嗷嗷乱叫。

　　因为动静比较大，怕伤及无辜，一向不会缺席的顾源部下谢双早早的就带着四部护卫将人群隔开了，也因此顾源才会如此肆无忌惮的假借公事教育自己的弟弟。

　　顾笙只得被敲打的嗷嗷叫着：“我错了我错了，够了够了~”

　　最后以捆咒将他束缚结束。

　　另一边焱霓的主人陈十一成功降服阁楼中的邪物，从五楼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