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尘酿》常晴子

5、第五章：似有抉择

　　第五章：似有抉择

　　【浮妄台】

　　刚跟崇安神帝吵了一架，御方宙心中五味杂陈，正在四处御剑神游，不知不觉间来到了浮妄台，走到了那一副冰棺前。

　　他看着长眠于此的璇颐青瑶，低头沉默良久，缓缓的说“前辈，如此光景，是你想看到的吗？”

　　看见冰棺中还有崇安神帝赠与的磐玉金章，他伸手触摸着刺骨寒冰，颇有感慨：“这冰棺和磐玉金章护您免于香消玉殒，又真能安顿神灵使之百世无虞吗？到底是御家贪心了，被责任和重担捆绑，至高无上又能如何呢？令爱鸾雨，如今已亭亭玉立，于神域也早已是尊名在外……如此姻缘，是御家的救赎，还是天命所归？”

　　“既是救赎，施救何人？被救何人？若是天命所归，何为天命，所归何处？”一袭金棕色袈裟，一手佛珠，一手佛仗，分明是肃穆的光头形象，却眉间一点朱砂——这位便是上古五大世家中的僧门第八世僧如意，如意仙尊，原名道真。

　　御方宙虽然是神域储君，与众多世家仙尊一般地位，但是在上古世家仙尊面前，也得恭恭敬敬道一声：“小辈见过如意仙尊。”

　　僧如意稍微打量御方宙，感慨说道：“多年未见御家宙子郎，如今已是顶天立地的子郎君了。”

　　御方宙：“多年不见如意仙尊，不曾想在此遇见。前辈闭关许久，错过了青瑶仙尊的祭典，想来是来看望昔日好友的。”

　　“本座方才听宙子郎一言，可是困于何事？”僧如意问道。

　　御方宙略有所思，而后问道：“素闻僧门中人断情绝念，然却普渡众生，前辈普渡众生，自身可也有渡不过的劫？”

　　僧如意一旋手中佛仗，轻捻佛珠，说道：“升仙封神之人不记前世，而僧门却是困极前世之人，前世渡不过的劫，今生也早已忘却，佛渡众生，众生亦有似前世之我，普渡众生，即是渡我。”

　　“佛渡众生是天生使命吗？”御方宙问。
　　“非也。”
　　“佛一定要渡众生吗？”
　　“是。”
　　“既非天命，为何非渡不可？”

　　“因为，天命难违却并非不可违，天命并非我命，佛渡众生是非天命，是乃我佛所愿，是乃民生愿。”僧如意神情温柔，然而坚定。
　　“非使命，却不可违。若是非我命，却背负使命……”

　　僧如意步履轻盈，边走边说“非尔命，然背负使命，既是重担在身，如何辜负？”他走过御方宙，走到了御方宙身后的冰棺，弯腰致礼，而后忽然离去。

　　待语音话落，御方宙转身，已不见其身，只是弯腰致礼，道一声“领教。”

　　【凤家】

　　“父亲，孩儿已有多日不见宙哥哥了，我们什么时候去天浮宫啊？”凤鸾雨撒娇似的问凤城华。

　　“鸾雨，你记住，即使神域对你宠爱再盛，尊卑本分不可忘，神域的储君，你还得尊称一声宙子郎君才对。”凤城华一脸严肃地教训道。凤城华，向来最是看重礼节尊卑，多年来对亡妻的思念转化成对独女的宠溺，看着逐渐长大的女儿，也明白神域盛宠骄女，或非万幸而无害，毕竟凤鸾雨一人，或许会代表了两大上古世家。

　　“好好好，女儿听父亲的便是。孩儿知道，孩儿如今是凤家的仙主，是璇颐府预选的女君，还是天浮宫将来的君后，天界神域都看着，孩儿一定恪守礼法，不忘本分。”凤鸾雨懂事地说。

　　凤城华却皱起了眉头，“那，我们鸾雨是想做风仙尊？还是璇颐仙尊？还是天浮宫君后呢？”

　　“父亲糊涂，父亲仙体康健，有福寿绵延之态，是永远的凤仙尊。神帝指令，既是众望所归，亦是鸾雨所念良缘，宙子郎是孩儿打小认定的如意郎君。至于璇颐府，还是交给姨母，鸾雨还是凤家和璇颐府的仙主！”凤鸾雨一本正经地说道。

　　“既是鸾雨喜欢，为父尊重你的决定。”凤城华说道。

　　“嗯！”凤鸾雨点头应和道。

　　此时一个小仙娥进来：“禀仙尊、仙主，前殿淮岸楼楼主求见。”
　　凤城华看向小仙娥，说道“噢？淮岸楼楼主南风毓绾？”说着正准备去前殿，刚走没两步却停了下来，略有思考，然后对凤鸾雨说：“鸾雨，你一起过来。”
　　凤鸾雨没有多想，便跟了上去。

　　【前殿】

　　“不知淮岸楼楼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凤某失礼了！”凤城华开玩笑似的说道。

　　“见过南风叔叔。”凤鸾雨致礼道。
　　南风毓绾对着凤鸾雨慈祥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转头看向了凤城华。

　　“凤仙尊这不是折煞我南风毓绾嘛！净拿我讨趣！”南风毓绾打趣道。

　　平日里看重礼法的凤城华，唯有在这位多年挚友面前最“不讲理”，以至于两人见面甚至不相互致礼，而是捶肩握臂的。

　　作为上古世家的仙尊，原也是受的起普通仙门仙尊楼主等人的礼的，只是当年为了追求璇颐青瑶，凤城华到淮岸楼灌醉了南风毓绾，从他那里得知了璇颐青瑶的喜好和能够哄好女孩子的方法，还把淮岸楼那几天的公务好生耽误，让南风毓绾后来不眠不休好几天才处理好人间姻缘琐事，这可就欠了南风毓绾好大一个人情，也是从此，两人成为了无话不说的挚友。这南风毓绾虽然不算貌美，作为男性，却十分臭美，素日除了爱品茶弹琴以外，净喜欢研究漂亮的服饰发饰装扮，对比起女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忙得这好些日子没来，今日不会只是来找我喝茶弹琴的吧！”凤城华开门见山地说道。

　　南风毓绾顺了顺自己的秀发，然后一挥香气飘飘的衣袖，说道：“城华兄真是冤枉本楼主了，前些日子确实是琐事缠身才没来听你唠叨，这不是刚忙完就来找你喝茶来了吗！”南风毓绾在凤城华面前摊开手掌，现出一个精致的小茶罐，见凤城华满意地笑了笑，他又立刻收起。

　　然后，南风毓绾走到凤鸾雨面前，对她说：“小鸾雨，近来可好？”

　　“有劳南风叔叔挂念，鸾雨一切都好。”凤鸾雨礼貌地说。

　　南风毓绾绕着凤鸾雨走了两圈，上下打量了一番问道：“鸾雨还未去过人间吧？”

　　“还未。”凤鸾雨答道。

　　南风毓绾点点头，又走向凤城华，但是他并没有停下，而是直接走过，走过时还别有意味地和凤城华对视了一眼，然后走到茶桌前，一边行云流水地准备茶具泡茶，一边说：“城华兄啊，其实你说对了，我不只是来找你喝茶的。我今日看星谱，看到你的宝贝女儿鸾雨，三个月后，要到人间历练一番了。”

　　凤城华看了一眼凤鸾雨，恰好对上凤鸾雨疑惑地目光，然后走到茶桌前，抢过南风毓绾手中的茶壶，在茶杯中倒了两杯茶，端起一杯给南风毓绾，刚说：“毓绾兄，喝茶……”

　　南风毓绾便打断道：“唉！你可别给我来这一套，公职不可徇私，况且我知道的就这么多，天机不可泄露，想贿赂我，没用！”说完，端起桌子上的另一杯茶一饮而尽。

　　凤鸾雨见状，走上前，用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南风毓绾“南风叔叔，你再透露一点消息嘛！”

　　南风毓绾看着凤鸾雨，说道：“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学什么不好，到我面前就像你父亲一样，喜欢耍无赖。”他站了起来，背过身去，顿了顿，还是叹了口气“唉，真拿你没办法。”

　　然后回过身来，说：“出生时，在西郊。”然后一挥衣袖，回他的淮岸楼去了。只留下了相视而笑的父女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