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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兼职 兼职的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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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林本该是个女孩,如今生成男儿身,怕是要多灾多难,恐怕还有早夭之祸…”东林依稀听着声音,好像是家里前院的大姨…她之后又说了什么…大概听不清了。
“这孩子有这个缘分,我们家几代人都有这个缘分…”这是…奶奶?东林张嘴想喊奶奶却怎么也叫不出声。
画面继而一闪,是个小姑娘,牵着旁边女人的手。小姑娘声音清脆对那女人道:“妈妈你前面有个爷爷过来了,你往这边躲躲给人家让路呀”那女人大声呵斥道“小孩子瞎说什么胡话”东林模糊的看见小女孩的绿色风衣觉得有些眼熟。自己似乎有件一样的…。
画面又一闪,是个慈祥的老头,满面笑容留着白胡子,捻须倚在树下,东林觉得他有七分像自己爷爷,又觉得他肯定不是。老头向东林伸出另一只手,道“过来”
东林刚迈出一只脚,瞬间觉得自己踏入了无尽虚空,老头的画面也好似被风吹散的流沙渐渐消逝,地球引力仿佛忽地消失,身体适应不了这样的变化不自觉痉挛起来。
东林颤抖了一下猛地从床上坐起。浑身冷汗霎时间泻了出来。
他只觉得头痛欲裂,手指不停的揉太阳穴。又是这个梦…仔细回想,却有种恍惚的感觉,好像自己的灵魂还沉睡在梦里不知今夕何夕。
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三点半了。。十一月十一日。他恍然记起自己昨晚熬到十二点剁手来着…把过冬的衣服和日用品囤了个够…。
东林的睡意一下子烟消云散了,他干坐在床上听着室友的呼噜声有种莫名的静谧感,想起明天有课,又盖上被子合眼等着睡意转头来找自己,这一等就等到了十点。
大学的课堂一般由三部分人组成,教室前方老师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前几排同学一目十行笔速如飞,后几排同学闹中取静带头开黑。
而东林属于墙头草类型,时而冒充在学霸堆里和老师混个眼熟以便求个平时分,时而混迹在后几排方便与周公他老人家相会。此刻东林带着耳机趴在桌子上与周公再续前缘,耳边的当啷当啷声却楞生生的让他给周公放了鸽子。
东林揉揉惺忪睡眼,勉强聚焦看清手机屏上弹出的小窗。
“林林~来活儿了!一栋公寓三十五,咱们学校十四栋公寓你随便挑!【大笑】”
“那我要…一二四五十一十三”
“哇,林林真会挑~都是风险系数低的诶~【笑哭】”
“…要不换几个也行”
“不用换~谁让你是我的林林呢【斜眼笑】”
“谢啦”
“客气啥~”
在公寓楼里发传单讲究个眼疾手快,眼睛要留神随时出没的阿姨,手腕一卷便把传单搓成筒子,正正好好夹在门把手上。一层发完拍两张照片,把所有照片交给中介后雇主会数照片打钱。自从这学期每层公寓都装了摄像头以后,发传单工作的难度系数就不止上了一个档次,多少英雄好汉因为摄像头折在宿管阿姨手里。
这还是其次,首先要混进公寓就是件不大容易的事,宿管几乎认识本栋公寓的所有常住居民,对于外来人员和形迹可疑的人来说,必定是连楼梯间都摸不到的。必得要装作熟门熟路才能混淆视听。
其实被阿姨抓住也没什么可怕后果,顶多是言语攻击以及整栋楼的照片搜集失败。因为发传单确实会给阿姨带来很大工作量,所以开学初所有宿管加大戒备也算是理所应当。
东林掐着时间,七点左右低年级的同学开始上晚课,阿姨会趁着同学们上课收拾水房,不定时在各个楼层的各个角落出没。自己需要在上晚课之前混进去,再跟着人流混出来。东林抬手把头发上的发圈儿撸下来,一头及肩长发倾泻下来挡住脖子和脸,他又掏出来一只口红涂了个烈焰红唇,扣上鸭舌帽,只露出被红唇衬得越发白皙的半张脸和下巴,长款羽绒服遮到膝盖。再加上他一米七出头的身高,看起来就像个略微高挑的姑娘。
他把耳机戴上。一边低头假装玩儿手机一边跟着前边下楼取外卖的姑娘往里走。进到楼梯间径直上了六楼。
几乎所有发传单的都是从一楼发起,东林以为反其道而行之会出奇制胜,然而他低估了宿管阿姨的洞察力。
就在他刚塞好第三个门把手的时候,走廊的尽头响起了钥匙撞击的声音,从声音能听出来那是一大串钥匙,应该是宿管手里才有的钥匙盘。他不敢回头也不能回头,不慌不忙的从兜里掏出手机照了第一张照片便看也没看直接闪进身侧的楼梯间,快速下到四楼。他大概不知道传达室里的宿管阿姨看着屏幕上的他犹如老猫睥睨着爪下的小耗子,搞不好还眼里闪着精光舔上一口爪子。
他从四楼楼梯间出来,惊魂未定不敢再贸然开工,决定先在洗手间里面躲一会儿。。东林从没进过女厕所,即便他童年是女孩儿打扮的时候也只去男厕所。虽然这也曾吓到过不少他的男同学。东林现在水房门前冲里面小声喊了句“有人吗?”虽然他不知道这个音量里面能不能听到,就算对方听到了可能也不会应答,但他抱着我既然问了你不回答就是你的事我问心无愧的心态,拉开了一个蹲位隔间。躲了进去。
随后他听见水房里阿姨收拾垃圾桶的声音。心脏狂跳。。其实东林心里明白,即使被逮到了也没什么大不了,但这种类似于猫捉耗子斗智斗勇游戏一样的氛围本身就会让人本能性的紧张。
没等他把紧张感压下来,就听见外间阿姨一边收拾垃圾桶一边悠悠的说“孩子,别躲了出来吧,你就别发了,阿姨也不容易,你们就当体谅阿姨了行不行”
东林从心里隐约泛起一丝酸楚,最开始接活的时候他就知道这点,但这世上哪有容易的人呢,当利益互相冲突时,谁不是站在比自己底层的人身上吃饭,谁不是靠剥削其他人生活。他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可能不是那么磊落,但这世间哪有那么多对和不对呢。
阿姨辛苦,但自己也要吃饭的啊。
“秀儿,姐走了啊”东林细听,是另一个更显苍老女人的声音
“诶?姐你别走啊,你还回去干啥啊等那个畜生打你吗?”正在收拾垃圾桶的阿姨貌似追了出去。
“不回去怎么办,梅梅和小松还在家里呢,把孩子放在他身边独处我不放心”女人的声音里满是疲惫。
唉…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
东林正在心里感叹,走廊里突然又传来阿姨恐惧的惊叫
“姐!姐!你振作点我马上扶你回屋”
东林闻声从水房冲了出来。那女人已倒在地上,身体控制不住的一前一后起伏,好像有人在强制她做仰卧起坐一样,起伏的力量之大如同爆发型的街舞。一个满是疲惫怨念的中年妇人精通街舞?况且她一边抽搐一边左右翻身,没有着力点凭空跳街舞貌似也不太可能。细看她额头上缠了一圈纱布,眉骨唇角上还有多处淤青。
阿姨正在试图拉起地上的女人,却被她抽搐着带了一个趔趄。东林掏出手机准备打120,却
被赶忙从地上爬起来的阿姨捂住了手机。
“孩子别打,千万别打!”
“???”
阿姨突然支吾道:“俺姐她…她这是老毛病了,叫大夫来也没用的”
东林看她执意不肯让自己叫120。只好把斜挎包递给她,上前费劲按住女人的双手。东林疑心渐起,嘴下默念几句,阿姨在一旁也没听清是什么。奇怪的是东林按住女人的手之后她竟然渐渐动作放缓,最后停了下来。东林背起女人,看了一眼一旁惊愕的阿姨。阿姨瞬间会意,给东林带路去自己平时住的房间。
这时东林仍扣着鸭舌帽,散着头发,只露出半张脸和下巴。阿姨在旁边道:“闺女儿你累吧?要不给我背吧”东林摇摇头没说话。阿姨有点不好意思小声道“闺女儿你可真有劲儿”
“。。。”
眼瞅到了走廊的另一端,阿姨小跑着去开门,帮东林把女人卸在床上。床是简单的上下铺,木板床。女人就在脱开东林身体的刹那,又疯狂抽搐起来,撞得床板吱嘎作响,铁架狂击瓷砖地面,竟被生生砸下来几个碎瓷片。
阿姨忙要上去按住女人,被东林一把拉了回来。
“你别去,你按不住她的”阿姨听了东林嗓音,顿时错愕,大惊之下竟明白过来站在她身边这个抹着正红色口红,被自己一口一个闺女儿叫着的姑娘竟是个男人。
东林凝视床上不断做着仰卧起坐的女人,面色昼寒。
大声呵斥道“你若是再敢在老子面前撒野,老子就一刀劈了你教你永世不得超生!”
阿姨被这话吓了一跳,刚忙想劝解,顿时明白过来,老老实实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床上的女人听了这话好似明白了似的,动作幅度立马小了许多。东林试探着上前,确定女人的动作在慢慢停下来,抓起女人的手,用拇指食指掐住她的中指根部,顿时觉得两指尖疯狂跳动,似乎有什么东西马上就要破体而出。
“你是谁?可有什么要求”东林问道。
女人的身体又疯狂抽搐起来,隐隐听着她喉咙里发出低鸣,犹如野兽发狂前的低吼。继而挤出了几个字。
“我要她死…我…要她死,他…他…他”阿姨立在一旁听了这话立刻流下两行眼泪。大声哀求道:“你要她的命有什么用呢,她什么也不欠你的啊”
女人一听阿姨的话动作更烈,唯有一只手掐在东林手里未动分毫。东林二指一用力,女人胸口伏起来的动作霎时定住,继而重重砸向床面。喉咙里仍发出兽鸣。
“有没有针”
阿姨反应过来,擦了一把眼泪跑去抽屉旁翻出针线盒。抽出一根针来递给东林。东林捏起女人的大拇指。对准少商穴刺下去。这一针下去,兽鸣立刻平息。女人一动不动,好似陷入了昏睡。
东林长舒一口气。转头对泪眼婆娑的阿姨道:“他要是醒了之后还犯这个病,就掐她人中,使劲掐,最好抠出点血来”
阿姨抹了一把眼泪“我抠过,没用…”
“没用的话…就用我刚才的方法,拿针刺她少商穴”
“少商穴在哪儿…”
东林有点无语“就在我刚才扎的地方…”
阿姨忙点头“哦..哦..好…孩子…太谢谢你了”说罢眼泪又止不住的流。
东林看了眼床上的女人,眼里闪过一抹厉色。问道:“阿姨,她可有什么冤亲债主么”
“俺姐她……”
东林电话铃突然响起来。掏出一看,是娜娜姐。
东林接通,电话那头是呼啸的风声,乱七八糟的鸣笛声,以及娜娜的微弱的呼救声。
“东林…救…救我”
“娜娜姐你在哪儿?!”东林着急吼道。
“果戈里大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