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鸟锦鲤魏离然》岚宸

2、杏城 下

　　魏离然心中高兴，然而形势却不允许他继续高兴下去，周边的水是有限的，可是城主还在放火。如果不解决了火源这个问题，整座城都会被烧光。
　　这座城里没有警察，想要解决城主只能是由他开枪射杀。
　　魏离然端起枪，寻找着城主的身影，瞄准，却因为城主活动速度太快跟不上无法开枪。每次都是刚一瞄准，城主就没了影子。
　　火势越来越猛，郑姓女孩带来的人已经分散开，凌空，强行通过力去灭火，只有她自己一人双手插兜，依然站在城墙上。
　　她为什么不参与？魏离然压下心中疑问，继续寻找城主的身影。突然几棵已经燃着的树被连根拔起，海拔的迅速改变和空气的高速流动熄灭了叶子上的火，土扑簌簌从树根上掉落，树坑后面，是城主。
　　此时不开枪更待何时！魏离然心中一凛，来不及思考她为什么有不属于那项特殊能力的能力，枪声破空响起！
　　城主胸前绽开鲜红的血花，倒在了树坑旁，肥肉散开，像是脂肪化了一样。
　　紧接着，广场中的池塘突然冲出了极高的水柱，然后落下。
　　火源解决以后，整个灭火工作进展就快了很多。
　　一场火灾，死了不少人，蜡烛店却锁了门，想买白蜡烛的人都扑了个空。
　　魏离然也去了，敲了好一会的门也没人应，就在他要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到里面传出了两个女声，除了女孩，还有一个很细——
　　萧顾楠。
　　可是他再听，却没了声音。
　　很多人涌向城主家的小院，把那里围了个水泄不通。魏离然通知了市局的同事前来支援。很快封锁了城主家，经过一番检查，他们成功收获了之前那个案子里那把刀的鞘，一本有些陈旧的日记和几封来自萧顾楠的信。他们随即前往萧顾楠家，果然搜到了几封笔迹和日记吻合的恐吓威胁信逼她自杀顶罪，同时发现，萧顾楠是个皮具手艺人。
　　那刀的皮套上有她的DNA就成了正常的事。
　　上一个案子的凶手指向成了杏城城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萧顾楠会听城主的话，她是有什么把柄吗？
　　还有城主半夜的电话和突然发疯。
　　魏离然暗暗嘱咐姜言，盯住关于萧顾楠的资料等东西。
　　上次离开杏城是因为市局有新发现在催所以匆匆而去。这次则没有那么匆忙。
　　他们在杏城留了好多天，等到城里居民都办完了葬礼才离开。临走前，魏离然去了一趟工艺蜡烛店。
　　依然是满架子的蜡烛，各种颜色，干花都在原来的位置，安神效果显著。店已经装修完毕，工作台整节了许多，旁边又多了一个小药炉，混杂在满室花香里的药香药香刺激着魏离然的嗅觉，女孩躺在一个摇椅里，安安静静像是睡着了。
　　墙上的毛笔字都被摘掉了，取而代之的是几幅新的水墨画，山水江河，运笔舒缓自然，看起来画的时候心情不错。
　　这个时候架子上的其它蜡烛却和之前有了很大差别，刀工流畅精美，有些也雕着百合，可是看着完全没有了不适感。
　　魏离然挑了两个蜡烛，小心翼翼地回身发现女孩醒了。沉默着跟着女孩去付钱，她始终不说一个字，只递给他一张付款单，掏钱的时候他瞥了一眼工作台，上面一个本子的封皮上写着女孩的名字，郑霜落。
　　郑霜落……有些家长喜欢用孩子的生日做孩子的名字，她或许是个霜降生的孩子。
　　一直回到了市局魏离然都没有想明白郑霜落特殊能力奇特的原因。他把第一次带回来的白蜡烛和这次的两个彩色蜡烛一起放在了自己办公室的柜子里，排成横排，只有白蜡烛的烛芯打成了结。就这样过了好多天，魏离然才慢慢想起来一些东西。也是特殊能力，但是很稀少。
　　刚看到郑霜落推动银杏叶的时候他先入为主地以为是比较大众的力控，改变一个物体上的力的大小，但是后来种种不符合的表现逐渐否定了她拥有力控能力这一点……那项表现和力控很像威力却远大于力控的特殊能力……是隔空移物。
　　郑霜落能隔空移物。
　　这也就解释了她为什么不能凌空，却能把水引到空中灭火，能拔起生长了很多年的银杏树。
　　魏离然去找了关于郑霜落的资料。
　　非常神奇，这个女孩明明是个孤儿却没在孤儿院生活，十六年前跟着母亲搬进杏城，十四年前母亲去世，就一直自己一个人。警局有她这么多年的全部行程与资料，这么多年……她始终自力更生。
　　魏离然三进杏城，调查了很多关于郑霜落的东西，她竟然……除了卖蜡烛，几乎没有社交。
　　这是魏离然第一次听说一个女孩子能完全靠自己力量活着。
　　郑霜落异于常人的独立生活能力和强大的特殊能力实在是吸引人的注意，魏离然又一次从杏城回来后，收到了一条意外的消息。
　　“魏组长，萧顾楠的银行卡突然有了动帐记录。”
　　静脉支付动帐，没有异常情况是只有活人能使用的，萧顾楠都死了几个月了怎么可能突然有动帐记录。
　　加上之前的种种表现，现在这些东西汇总，说明一点，只有这一点：萧顾楠没死。不仅没死，还活得好好的。再看案件卷宗，刀的皮套上一处雕花吸引了魏离然的注意力。雕花很好看，但是眼熟，莫名地让他觉得不适。思考了一会他才发觉，那是郑霜落的刀工。
　　比时，魏离然终于留意到，郑霜落的资料里，母亲那一栏，名字是萧顾桢。
　　第四次，魏离然进了杏城。
　　此时的杏城，完全没有了他第一次来的时的模样。
　　那时的满城银杏金黄金黄，迎风摇曳的叶子昭示着夏还没过去，人群熙熙攘攘，而现在树干焦黑、树枝光秃，路上空荡无人，荒凉景象倒也印证了深秋即将入冬。
　　这次他直奔郑霜落的小店。
　　像是知道他会来，郑霜落把摇椅搬到了院子里，闭着眼睛在银杏树下轻轻摇着，等着他。
　　她发间插着一直银杏叶的簪子，仿佛成了院子里唯一的金黄。
　　魏离然在郑霜落旁边站定，问，“我最初来查的案子，你才是那个凶手，对吗？”
　　听到魏离然的话，郑霜落轻轻睁开了眼，脸上带着柔和的微笑，与世无争的模样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猜出来了啊？”声音却是令人心惊的低沉和嘶哑。
　　这是魏离然第一次听到她的声音。
　　“但是这些只能存在于您的猜测里了。我是不会承认的。”
　　魏离然本来有很多问题想问她，看到她眼睛里流淌出的悲伤以后变得通通说不出口，半晌，只问了一句，“为什么要杀他们？”
　　郑霜落清了清嗓子，声音柔和了一点，“这不能叫杀，多难听的话，这叫顺应天意。”
　　“那样忘恩负义的人，有存在的必要吗？”
　　十六年前，我还叫萧蓝。爸爸去世后妈妈带着我和小姨一起搬到了杏城，是听说这里民风很好，风景也优美，环境舒适。最开始我们来的时候，确实是这样的。那时候的城主还是个女人，非常温和，待人非常好，我们的生活也就不错。
　　后来一个雨夜，我妈妈救了一个受伤的男人，对，就是你们眼里的城主。当时我们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只是看他流着血，很可怜，就带了回来。后来再看，我们的行为实在是愚蠢，那就是引狼入室！他在我们家养好了伤，很快就融入了杏城。后来，他谋害了城主的儿子，又害死了城主，自己夺了那个位置。再后来，他侮辱了我的妈妈。我妈妈不屈自杀后，他又一把火烧了我的家。外面你们最开始发现那个人，是他的帮凶。
　　事发的时候小姨不在家，他就诓小姨说是我失手烧了房子，年纪不大的小姨差点被他骗去。后来小姨在城外找到了我才知道事情的真相。小姨这些年一直虚与委蛇地活着，我们两个为了对方能好过一点不与任何人来往，我改了名字，才挣扎着活了下来。
　　我和小姨，我们都记得，我们要报仇。
　　没想到你们动作速度这么快，才刚刚发现那个人就查到了杏城，我们都来不及杀了他。既然你们查到了小姨，那我们就再用一计，用你的手解决他……
　　郑霜落，霜落，我妈妈的生日是霜落，我的也是。多美的名字。牵系着我和妈妈。
　　魏离然看着郑霜落。从最开始他看到她的背影时就有觉得这个孩子身上有故事，有不为人知的痛苦，却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真相。那样劣迹斑斑的人逃脱了法律的制裁，而手握正义利剑的他们却不能很好地保护她们。到头来，还需要她们冤有头债有主地自己报仇，然后被迫戴上黑色的帽子。
　　魏离然失神的一瞬间，郑霜落出了一口气，轻轻合上了眼睛，头也歪向了一边。
　　伸手探向她的鼻子，还有呼吸，只是睡着了。
　　看着夕阳中女孩的睡颜，金光撒下瘦削的侧脸，魏离然心中五味杂陈，想说两句安慰一下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说，你们可以起诉他，可是疑罪从无，只要她们的证据不够有力，只要城主的律师嘴皮子足够厉害，她们两个就都无法再活下去。对于这件事，他说什么，都那么苍白。出了小院，他掏出口袋里的录音笔，掰成两段，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回到市局，魏离然提交了杏城城主城外杀人城内纵火的结案报告。
　　因为这个案子比较特别，魏离然把它写在了自己的出警笔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