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借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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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2070年7月14日，世界范围内仅剩的国际联盟——联合国际组织，于凌晨三点宣布解散。]
记者保持着专业水准，正色道。
[据该组织最后一次反馈的数据，地球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类已被感染。]
画面转变为俯瞰下死气沉沉的城市。
林立高楼的缝隙中，不难瞥见密集的白色小点。
[从卫星反馈画面看，被称为城市文明终点的赫墨拉，也于今日凌晨丧失自卫力量。]
女声让风扰乱，透着嘶哑。
[我们尚未找到感染源，以及治疗方法，更无任何疫苗可用。]
[今天，堪称人类真正的陷落日……]
[作为全球仅剩的媒体，此播报为最后一次……]
进度条蠕动到尾，播放停止，画面卡在记者挂满眼泪的脸上……
突击队大楼顶层办公室内。
落地窗被厚重窗帘遮住，房间内只留放映仪一处光源。
皮沙发上的男人缓缓坐直身，拧住眉头到处摸索，昏沉的脑子里还塞满方才睡熟中的画面。
怎么又梦见五年前那只小白鬼？
——艳丽的红，流淌过皮肤。
合着迎风望来的目光，把他烫个正着。
“他妈的。”绝B是中邪了。
沙发边几欲昏睡的刀疤脸被吓得够呛，揉揉眼，轻手轻脚靠近。
直到透过微弱的光，确认那人真把眼睁开，才乐呵呵开口：“大哥您醒了。”
唐爵闷闷“嗯”了声，撩开凌乱的刘海，抬手。
张山赶忙翻口袋，摸出盒烟来。
两根手指精准夹住一根，他磨磨蹭蹭歪头点燃。
吞吐几口过后，终于平复心情。
张山强忍睡意,看爹似地凑近,手指半面白墙:“咱们还继续看吗？大哥。”
唐爹抬起长腿架上茶几，嫌弃地查看通讯器弹出的信息，道：“关上。”
“好嘞!”
约是梦中不痛快,他整个人毛躁得很,只能靠嘴上出气:“七八年前的旧新闻，还当宝贝送过来，技术局那帮饭桶耍老子呢。”
“就是!什么狗屁玩意儿!那帮孙子，大哥您消消气，我马上派人去——”
“用不着。”
他微眯起眼，指缝间夹着烟卷：“本来就没打算从那死娘炮手上，能拿到多有用的玩意儿。”
整个大本营谁不知道，突击队队长酷爱“收集”陷落日前的音频。
不说他开口要，如果谁有能耐弄来，早眼巴巴送上门邀功。
“大哥……那咱们怎么搞卫星监控？”
总不会真要把大本营几个当家的都绑来，拿枪顶着他们脑门要？
唐爵又怎会不明白。
自陷落日至今，人类曾引以为傲的科技遗产所剩无几。
要说还有什么地方可以窥见“未来”曙光，就只剩下——
抖落烟灰，他没作答，指腹慢吞吞在弹出的蓝色板面上按几下。
银幕换成另段视频：
早已停运的地铁站，锈迹斑驳的铁栅栏封堵着出站口。
指示牌下，四五个人正摆弄仪器。
他们通体套着白色隔离服与护目镜，唯独胸前的黑蓝色字母可辨认身份。
——BASE。
“这是……基地的人？”张山没读过几年书，但这几个字母组合，却是他除去“OK”和“fuck”外，极少数掌握的词汇。
唐爵吐出口烟雾，语调因睡意拖得懒散：“嗯，半月前把大李派出去，就是为了这群书呆子。”
此时，书呆子们正忙于测量空气中的辐射值，殊不知数百公里外的中八时区大本营，正有人翘着腿看现场直播。
作为全球各时区大本营的中心，向来痴迷于收集人才的基地，居然派宝贝到他们地盘搞研究。
不借来用用真对不起人家的一番好意。
唐大哥挑起眼皮，恰逢视频内某个弯腰调适螺旋接头的人微微抬起脸。
透明护目镜下，有层薄淡的雾气。
两秒后，那人直起身子。
不同于任何“书呆子”，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最后，刀刃般钉上镜头。
“操，大、大哥你看见了吗？!”张山惊出冷汗。
蓦地想起八卦小报里说过：或许基地里根本没人，都是些仿生机器……
面对这锐利地凝视，唐爵也自觉清醒不少，捏下唇缝中的烟。
对方却半分面子没给，草草收回视线，眉头都不皱。
——轻蔑至极。
半分钟后，电流吱哇乱叫，画面被揉成混乱不堪的色块。
接着，手环又收到条讯息。
[大哥，信号被人屏蔽了。]
盯着面前的大染缸，他的面色终于阴沉下去。
啧，干得真不错，臭小子。
傻楞在旁边的男人猛地回神，嚷嚷道：“大哥，您就说借几个!兄弟们这就去办!”
沙发上那人终于摁熄烟蒂，抬脚将茶几踹出去老远!
桌腿蹭的地板尖声哀嚎，紧跟着句怒吼：“借个屁!把他给老子搞过来!”
张山被吓个激灵，连声道好，吆五喝六凑支队，风风火火出门“搞人”去了。
等下楼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唐爵才缓缓倒回去，拇指狠狠揉两下太阳穴。
其实被书呆子屏蔽个破信号，倒也不至于发那么大火。
他舒口气，借着逃出窗帘围堵的光，视线轻扫过手腕露出的半截刺青。
没两眼，只感觉神经连着大脑，嗡嗡作响。
此时，通讯器再次响起。
这回是语音邀请。
“大哥，港口补给站的弟兄们托我给您汇报。他们发现大批尸潮正向北前进。”
那边的声音倒没多担忧，平静分析着预测路线。
“……沿102号公路方向行经，预计会路过大本营。”
“嗯，知道了。”唐爵压根没接收他发来的地图，是个事不关己的姿态。
“昨晚我做过虚拟模型，以咱家主城的火力和墙高，不会受到较大影响。无非就是资源组停工几天而已。”
“知道了，你通知山子和大李十点前回来。”他合眼，嫌麻烦道：“今天没什么事儿，别再找我。”
“好的大哥，不过……”
唐爵摩挲着手指间那条细细的戒痕，不耐烦：“说。”
“是关于城外缓冲区。您也知道，那儿不比主城，不论硬件还是武器，所以……”
所以说，尸潮一旦经过，后果可想而知。
“我知道。”这件事儿，他不但知道，昨天还跟大本营几个老头子辩论了一整夜。
否则也不会看着视频都打瞌睡。
“队里传言，管理局要放弃缓冲区，外头的弟兄们……都在等您放话。”
唐爵早料到有这出，语气平和，安抚道：“没错儿，今晚出入主城的通道就会关闭。十一点前，让外面咱们的人撤回来。”
说罢，关闭通话。
由于昨夜舌战太久，唐队长乏得紧，长胳膊长腿屈尊沙发，竟也昏昏入睡。
可惜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
他梦见自己赤着上半身，被五花大绑扛入某家店内。
那时候“爵士”还在。
满街大小手下，还叫他“太子”。
汉式木门让保镖左右拉开，西装革履的男人往里头丢张图纸，临走前乐呵呵踢他：“臭小子，大好的日子别给老子垮起张脸。”
唐爵想开口骂人，刺青师父却趁机往他嘴里塞了什么。
紧接着，几个胆肥的保镖上来按住他奋起反抗的四肢。
“太子，今儿就纹一圈，您忍着点。”
“对对对，等以后多来几回就习惯了。”
“诶呦呦太子，祖宗诶您别动，花纹都歪了!”
……
唐祖宗满头大汗地在皮沙发上惊醒。
兴许是不舒服，衬衫早被自己扒下来，只剩个白色背心。
望着自己左臂早已密麻的图案，那颗悬吊的心终于放下，只微微皱眉：“操。”
今天都做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梦？
简直晦气!
唐大哥索性将最后那件背心也扒了，气冲冲去泡澡。
……
苍天有眼，当他被满浴缸热水伺候地骨头酥软时，终于得到今日首个好消息。
“大哥，搞到了!”
唐爵移开脸上的热毛巾，接过保镖递来的通讯器。
“搞你妹，话说完。”
即使身处疾驰的车内，也不耽误张山尾巴翘上天：“二十分钟后，您就能亲自处置那书呆子!”
“嗯。”
他上下活动起手腕，顺便看眼时间，补句：“直接带家里来。”
说罢，结束通话。
扯起手腕上的小皮筋，唐爵熟练地将半长的头发扎起。
边扎边吩咐旁人：“去把老狐狸送的酒拿来。”
二十分钟后，张大功臣与李大功臣齐齐进屋，照常朝浑身热气腾腾的队长鞠个九十度躬，终于把门外那位书呆子押进来。
唐爵正系着浴袍带子，指挥保镖开红酒。
“滚开老子来,狗屁优雅，起子能干的事儿偏得弄个开瓶器？”
骂完，偏头就撞见俩呆子中间那人。
——依旧是纯白隔离衣和护目镜，个头快顶上门框，浑身透着股子疏离劲儿。
特别是眼睛，跟刀子似的。
他稍稍提起点儿兴趣，把开瓶器塞回保镖手里。
保镖这才有机会非暴力打开木塞，为他斟上。
唐爵往沙发上一坐,长腿松懈地随意交叉：“呦？基地的贵客啊。”
对方丝毫不知处境地别过脸，没说话。
“靠，臭小子你知道这是谁吗？!”张山嚷嚷完就要上手，被唐爵瞪眼定住。
透过护目镜，他瞟见那两排显眼的睫毛，不禁吊起眉梢。
说来自从这臭小子进门，就没正眼瞧过他。
唐爵难得没发火，捏着玻璃杯玩儿，语调不急不缓，宣布：“我要你知道，基地是回不去了，现在有两个选择。”
“是喝酒喊大哥——”
骨节分明的手将杯子“啪!”地搁到桌面。
些许深红色汁液泼洒而出，溅上一旁的手/枪握柄。
“还是死？”
室内异常寂静，透过玻璃窗，隐约能听见直升机轰隆作响。
青年这才稍稍抬脸，视野拢入那酒杯、烟蒂、文件混作一团的茶几。
声色毫无波澜：“我不会喝酒。”
唐爵尚未发话，张山已经气急败坏地拔/枪：“大哥收你进突击队是看得起你!别丫的给脸不要脸!”
幸亏让大李强行按住。
混乱中，那人似乎瞥眼满墙地图，开口：“帮你做事可以，但我不想进突击队。”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借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