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再来一次》此生最爱辣椒炒肉

2、第 2 章 。

　　何暮山跟着父母回到了家里。

　　办完丧事的王珊珊和何圆真的变成了年过半百佝偻着的老人。

　　王珊珊累得连鞋都不想脱，慢悠悠地走到了何暮山的房间门口，轻轻地打开了门。

　　如同何暮山小时候，王珊珊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突击她在写作业的时候看课外书那样。

　　小学时的记忆突然清晰地浮现在何暮山的脑海里。

　　每个周末写周记的时候，就是何暮山找借口看课外书的时候。

　　一整面书柜里摆满了乱七八糟的书，从童话到名著，四书五经和资治通鉴旁边摆的甚至是漫画。

　　何暮山小学周记的灵感通常来源于皮皮鲁和青年文摘。全套的皮皮鲁曾是何暮山儿时的骄傲。

　　每每到周日下午何暮山才不得已开始赶周记，然后将一本皮皮鲁摆在书桌下方的抽屉里，头埋得很低，看得聚精会神。

　　王珊珊通常在何暮山看到一半正抓心挠肺的时候进来抓现场。

　　下午两点开始写周记，王珊珊三点进房间一抓一个准。

　　何暮山搞不懂自己小时候为什么那么执着，次次被抓还次次都不信邪。

　　现在何暮山的房间跟她走之前的一模一样。

　　睡衣裤揉成皱皱巴巴的胡乱扔在床上，窗台上堆满了书，书桌上的微积分打开在第56页，中性笔的盖子还没盖好。

　　看到书桌上码起的一摞书，何暮山想起来自己本来好像是打算今年考研的。

　　为此，男友程思齐特地送了何暮山iPad和apple pencil，期待她将其变为生产力。

　　想到这，何暮山笑笑，感觉最后变成了半个生产力半个bilibili。

　　王珊珊颤巍巍地走到何暮山书桌前，直接坐到了地上。她定定望着书桌出神。
　　过了很久。

　　王珊珊打开书桌左边的柜门，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的搬出来。
　　用她有些黑黄发皱的手，抽出一沓奖状，细细摩挲着。

　　何暮山看着她的手。

　　在记忆中，妈妈的手一直都嫩嫩白白的，以前跟妈妈散步最爱牵着她的手捏来捏去。

　　还要被妈妈嫌弃说你明明什么事都不做，手却这么粗糙。

　　然而上一次跟她一起散步是什么时候呢？何暮山不记得。

　　第一张奖状是2005年，何暮山上一年级的时候。

　　“女儿呀”，王珊珊突然开口：“妈妈好久都没看过你的这些奖状了。也好久都没有关心过你的生活了。”

　　她顿了顿，接着道：“对不起啊。”

　　说着，一滴晶莹从她有点儿浑浊的眼眶滑落。

　　“啪嗒”一声，滴在了奖状上。

　　王珊珊急忙胡乱地用手擦拭奖状。

　　“你从小就好优秀，七个月就开口说话，一岁多一点就会自己吃饭了，两岁半我们就把你送幼儿园寄宿。”

　　“三四岁你看到妈妈生你的剖腹产刀口哭着问妈妈是不是好痛，”王珊珊声音颤抖，哽住了，“妈妈觉得有你这个女儿真的是妈妈的福气。”

　　何暮山看着这一切，她有点儿想流泪，但是灵魂哪来的泪水。
　　她觉得自己似在呜咽。

　　奖状上的眼泪越来越多，王珊珊手忙脚乱地用衣袖轻轻擦，生怕弄破了被眼泪沁湿的纸张。

　　她将奖状放远了点，继续自己絮絮叨叨：“10岁我们回外婆家，你高烧还帮妈妈提行李……”

　　“像今天这么好的天气，以前妈妈都会陪你去公园散步的，你爸爸会叫你出去跟程思齐约会。”王珊珊又哭又笑。

　　“你们老爱往外跑不肯待在家里，我跟爸爸又不会打扰你们……”

　　“妈妈想了好久还是想不通，你怎么就这样了呢？你是不是觉得妈妈特别失败呀？”

　　似乎是在思考，王珊珊停顿了一下，“你之前老说以后不要生孩子，是不是觉得爸爸妈妈不好呀？”

　　“可是……”王珊珊声音颤抖，竭力克制自己喉咙里溢出的低吼，“可是……你怎么连改正的机会都不给爸爸妈妈呢？”

　　说完，王珊珊终于抑制不住，抱住奖状开始嚎啕大哭。
　　一连多日的压抑，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