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面将军恣意妄为的日子》匪先民

1、壹 枯枝丫 初春的穿堂

　　重曦三年春二月四日，东阳城内西正道上的店铺早早地就关上了门，各家收拾好门前的东西清出道来，正道上只剩下两排官兵威严地守着，可店铺的二层、三层却不断有人探出头来往西面去瞧，大多都是些穿着华丽的贵家小姐、少爷定了窗边的位置想要瞧个热闹。

　　西正街的雨来轩里的一位厨娘干完手里的活，看着这些个兴致勃勃的贵家子弟觉得奇怪得很。

　　这大裕国虽说自景君起渐渐昌盛，却也因为幅员辽阔，太后把持新君执政，外有胡戎，内有诸侯王，这连绵的战争也是没有断过的，即便是大军班师回朝也是有三四次了更别提直隶军回东阳都压阵了，连她这厨娘都见得平常了，怎么这些少爷、小姐还如此有兴味呢。

　　“秦掌柜，今天怎么这么多人来看一支骑队呀？还都是有钱有势的人家？“她擦着桌子低着头问，时不时还拍拍背上的孩子，像是不经意的样子。

　　“以往都是镇国将军的西漠军得胜归来，走在这西正街上，也就是些老百姓们感感兴趣，那些贵家看看也就烦了。这次可不同，这可是当今君主的直隶军，玄骊军。”

　　“玄骊？我还以为会是虎豹营呢？”她停了下手上的动作，又继续擦着，额前的头发混着汗水紧紧地贴在脸上，让人看不清神情。

　　“嗐，虎豹营不就是玄骊军，这玄骊军不就是虎豹营嘛，只不过是叫法不同罢了。你这是刚来东阳都还不知道，这都城里的人总爱说些拗口的。”他撇了撇嘴，凑近了点小声说：

　　“好像说的不同了，人就不同了似的。”

　　“那，那，玄骊军是否就是有女子兵的那支军队？”她问的有些急，抬了抬头，脸上像是抹了些什么，黑的很。

　　“是啊，就是玄骊军。听闻当初宰相大人还同那玄骊将军在朝堂对骂了三天三日，太后听不下去了才决议让玄骊将军在自己队中编了一支女子军呢。哎，我同你说，那里面的女人可都不是好惹的，打起仗来，那才是真真正正的豺狼虎豹呢，看着轻轻柔柔的，下手比谁还狠呐……”

　　这掌柜说起女子兵来越说越起劲，却被厨娘背上的孩子用哇哇哭声打断。

　　“暮娘，今天也没有什么事要做了，那些公子哥也不会吃我这小食肆里的东西，再者说你备下的吃食也够了，而且我今日光收定座的钱也收了不少，你今天的工钱照付，就先回去照顾孩子吧，剩下的有我和小唐呢，记得从后门走啊。”

　　暮娘点了点头，又颠了颠孩子，那孩子倒是乖得很，蹬了一下腿，也不吵了，含着小手指又睡了过去。

　　她其实是不想走的，在这里兴许还能瞧上一眼半眼，若是走了，就真是看不见了。

　　可又有什么办法呢，她也害怕孩子再吵起来，扰了人，今天这些客人可不比往常。

　　谁知刚出了后门，就听见了远处传来的马蹄声。

　　匆匆忙忙地从后门绕到泥泞的小巷时，这里也不止她了，还有十几个小孩和几个打扮好看的小姑娘等在这里，又被官兵挡住了视线，她其实也看不到什么，只能竖起耳朵静静地听着。

　　近了，又近了些。

　　没有滴滴答答奏乐声，没有吆喝胜利的庆祝声，唯有交错杂乱的马蹄声。

　　人太多了，只能从微微的夹缝中看见那群人穿的是黑色的衣甲和头盔，骑得是黑色的高头大马，脸还带着黑铁面具，乌泱泱的一群，瞧着有些吓人。

　　想要再走近些，看看为首的那人吧，却被前面的小孩挡着，挤着，动弹不得，看不着人。

　　她紧紧抱着怀中暖暖的婴孩，嘴里呢喃到:”莫急，莫急，终究不会错过的。”
　　即使是这么说着，眉间的郁结还是没能散开，心中只企盼着那人还记得曾在岭南救过一女子，这样也不枉费她在这东阳都担惊受怕地等候一年了。

　　初春的穿堂风吹得她冷的紧，那阵风吹过树梢时也不知是春意还是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