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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永昌旧事 自此,这金 ...

  •   永宗五年,四月。京城。镇南侯府。
      镇南侯府的大门处有一个大大的门厅,四周围绕着雕栏玉砌。再往里走,便一条窄窄的走廊,这条走廊既蜿蜒由有很多岔道口,即是府中人也很难不迷路。走廊的最左边有一条不同的路,说它不同并不是说它的装饰与众不同,而是你能从这崭新的砌墙,走廊旁茂密的草丛,完好的座椅中看出,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而且也不允许外人的造访。但你又能从那干净的地面,修剪的整整齐齐的植木中看到主人对它的重视。如果你是这里的老帮佣,十多年曾在这里打过杂,你就会发现今天的一切和那时一摸一样,从未有一丝变过。走廊的深处,有一个小小的水池,池中蓄着水,很是清澈。几条红色的鲤鱼在池边扑通,很是畅快。在池边的几步远处有一个小小的网子,网子被一圈铁丝镶在中间,一根短短的木棍被牢牢绑到铁丝上,这便成了渔网。渔网上没有任何尖锐突出的地方,你可以想象得出做工人的细心。
      再往里走,有一座陈旧的小房子。小房子中一个中年人站在窗前,他的眼神有些朦胧,好像杂糅了很多细腻的东西在里面,全然没了平时的锋利。小屋的中间有一张小小的桌椅,上面放着一簇野花,花很凌乱,像是小孩子抓过的。
      远处,一个淡妆夫人由远及近走了过来,她手里拿着一篮水果,和她身上的华衣很不搭调。门被轻轻地推开了,但还是惊动了房中的中年人。
      “老爷?!”淡妆夫人并没有想到屋里还有人。
      “佩云,你…”这中年人也很是惊讶,他显然也并没有料到妇人的来访。可随即他的面容柔化下来,眼角出现一抹难掩的柔情。他静静地凝望着妇人,没有任何只言片语。
      他们就这样互相凝注着对方,这是两个历尽沧桑的人的无语对白,一切尽在不言中。这个房屋是那么小,小到只能容下几个人,多余了便显得拥挤;可这个小屋又那么大,大到比天高,比海深,因为它见证了这里的岁岁月月,满载着主人对它的深情。窗边的柳树叶飘落下来,随着清风悄悄飘落到随风流淌的池水上。那刻入心底的往事再次沁入这里的每一个角落。

      永昌7年。
      在这幽静的小屋内,一个平凡的生命哭着降生了。从他开始吸入这凡世的第一口空气时,这就意味着他有了自己的生命,他将也必然将在这红尘中度完他饱经沧桑的一生。四个不同心境的人在这间小屋里忙碌着,可他们都被这新生的喜悦感染了——孩子的母亲刘氏,产婆、侍女佩云、还有这孩子的父亲金德诚,这当时的金德诚并没有多大的官位,只是个小小的参将。这小小的房屋便是他们最初的家。小小的婴孩儿睁着纯纯的大眼睛窥视着这个世界,他不知这个世界的喜怒哀伤,不懂这个世界的爱恨情仇,更不解这个世界的悲欢离合,然后,他挥舞着手臂,呵呵地笑了,他笑的好开心。可在纷乱的年代,幸福总不能长久。他们勾画着今后的幸福生活,可谁曾又能想到命运的齿轮已经滚动,今日的一切遗留的只有遗憾和悔恨。
      在拂晓前会出现虚幻的假曙光,冬日里也不时地会冒出片片阳光,使聪明的藏红花受骗,时候未到便把金蕾吐尽,使傻小鸟上当,呼唤伙伴在秃枝上筑巢。而这表面的幸福又使沉浸在其中的人们忘记了暗中的荆棘,当发现事情为时已晚时,才追悔莫及。

      (往事)
      永昌10年。
      参军金德诚随朝廷大军出征,当他看到御驾亲征的皇帝时,他知道,他的机会来了。他就这么一招招、一步步的谋划着,终于,他得到了侍奉御驾的机会。他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小心地进行着心中的宏伟大计。他很清楚,在这个人踩死人的漩涡中,他只有到达皇帝眼前才有出头的可能。最终,在刺客来袭的那一刹那,他暗中对一个正在与刺客搏斗的亲兵下了手,让刺客有机可乘,而他便用自己的命作为赌注,奋然跃到皇帝跟前替永昌帝生生受了一剑,他看到了永昌帝眼中的震惊,他知道,只要他能够活下去,他便成功了。

      同年。三个月后。金家。
      “皇帝有旨,御前参军金德诚听旨。”
      “臣,金德诚听旨。”
      “吾皇诏曰,御前参军金德诚救驾有功,朕甚感念,特赐牌匾一块,黄金千两。”
      “臣,谢主隆恩。”
      “金大人,恭喜了。”
      “哈哈,公公客气了。请到舍内喝杯热茶再走吧。”
      “这,杂家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永昌11年。
      天捞大旱,民不聊生,大臣金德诚奉命前去监管旱情,其妻儿及其侍女佩云一同前往。岂知这旱灾之地早被杀手埋伏,只等他们落网。自此,这金大人的妻儿下落不明。至今未寻到任何蛛丝马迹。而剩下的佩云与大臣金德诚心中皆是悲痛欲绝,但不久后这二人便日久生情,在金德诚娶了第二房夫人后,便迎娶佩云为第三任夫人。

      这池中的鲤鱼看到水面上的柳叶,以为是人抛下的食儿,争相吞吐着。
      “老爷,您别难过了。你看这里的一切都和十七年前的一模一样,好像刘姐姐和彻儿都在一样。也许刘姐姐只是失去了记忆,带着彻儿去别的地方生活了。也许他们在一个遥远的小镇正过着幸福的日子呢。也许现在,彻儿已经长大成人,又或许已经成了家。”妇人的心中载着满满的爱与希望,轻柔地说着。
      “佩云,你还是这么善良,艺儿(刘艺),不止艺儿,还有我,能得到你的照料又是何德何能啊?!”其实,真的,在中年人的心里,佩云的意义已经不单单是佩云了。那更象一个避难的港湾,无论你遭遇了什么痛苦,她都会张开双臂去包容你,抚慰你。用爱去呵护你。其实两个人日子久了,爱也就淡了,剩下的便是些亲情。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道伤口,无论你是天王老子,还是街头乞丐,只要是人,都避免不了。当这道伤口被触碰到的时候,心就会流血,就会流泪,就想找个臂膀抱一抱,歇一歇。对金德诚而言,佩云就是那个港湾。在她温柔的体贴下,你心中无力的暴怒、苦涩的鄙夷、欲哭无泪的哀伤、欲唤无声的苦痛、欲说无言的悲怆都会一一化解。
      “老爷,在佩云的心里,你们才是佩云的恩人啊,没有你们,佩云早就不是今天的佩云了。”
      “好,好好,咱们进屋再说去。”这凝结的伤痛便这样被爱的手驱散了。

      永宗五年,四月。窗外的芍药花开了,满院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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