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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娅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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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美娜猛地睁开眼,就看见脸庞隐藏在黑压压的斗篷下的国师。
她冷淡道:“你帽子那么大看得清吗,走路小心摔死。”
国师仰头长声大笑。
“哈哈哈,多美妙的天籁之音啊,如同被神明亲吻过一般。可惜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如此不悦。”
话锋一转。
他指着花美娜怒吼道:“我最讨厌漂亮又任性的女人了!”
花美娜被他这变脸速度吓呆了,一副“你神经病啊”的表情看着他。
他狠狠捏住花美娜的下颚,吐出的的话语轻柔低沉,如恶魔诱惑世人的呢喃。
“多美丽的紫色眼珠,哭起来也一定很好看吧。”
花美娜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她张开嘴巴打算使用幻术。
但还没发出声音,国师就伸出手指点在她的喉咙上施法下了禁制。
“你以为我会让你有机会唱歌吗?”
“你……”
花美娜一开口就感觉自己的嗓子不对劲,她现在的声音就像七老八十的老太太一样沙哑刺耳。
“为什么?”
她前世是刨了他祖坟吗,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国师和她靠的很近,斗篷下露出来的下颚如刀削般颇有些俊俏。
她以前还没发觉,等凑近一看她隐约发现国师似乎是一个很年轻的男子。
他薄唇轻启:“你是这世界仅剩的唯一一条人鱼,不知打探了多少消息才找到的你,我日思夜想就是为了得到你。”
这个神经病在说什么?
她是这世上最后一条人鱼?
她怎么不知道!
原书里对她的描写也只是一笔带过,只写了西海有一条如何如何美丽的人鱼,并没有详细说到关于人鱼族的事。
不过她穿越过来的时候,整个海域也确实只有她一个人鱼。
曾经她也疑惑为什么她没有族人,但她身边的那些鱼儿却告诉她,她从出生后就没有父母是个孤儿。
如果国师说的是真的,那她一定不能露出破绽让他发现自己不会哭,不然的话她肯定会惨。
他裂开嘴角,语气蕴含着癫狂:“给我你的眼泪好不好。”
趁她不注意,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照着她的手臂就是一刀。
“啊!”
花美娜吃痛地捂住手臂,暗红的鲜血弥漫,很快就浸湿了她大部分衣袖。
他双手强硬地捧住她的脸颊:“哭啊!”
花美娜本想避开他的手,但她一个女子的力气本来就比不上男人。
况且她现在有伤在身,所以她如何挣扎一番都躲不过他。
他看着她疼地嗷嗷直叫了半天,她紫色的眼睛还是半点水光都没有。
他愣了愣,对花美娜连哄带骗道:“你哭啊,你哭了我就放过你。”
他那语气好像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小孩子一样。
花美娜真是受不了这神经病了。
她气地破口大骂:“我哭你妈的祖宗,我是你爹!”
国师周身气息一冷,拿起匕首正准备再插她一刀,就听到身后有人说话了。
“国师大人,王子来信。”
国师收起了那副癫狂的模样,他慢条斯理地站起来,转身便看到了跪在地上的刀斯。
他接过刀斯手上的那封信,然后抬眼瞥了一下这个掐着时间进来坏他好事的奴隶。
他讥笑道:“低贱的蝼蚁不要妄想天上的明月。”
撂下这一句他便走了。
“你没事吧。”
刀斯过去正想扶起地上花美娜,但她却避开了他的手。
她冷淡道:“不用你管。”
刀斯讶异:“你的声音……”
花美娜金发凌乱,她撇开头不想看到他:“你和国师合谋的时候就应该想到有这个时候,你还用得着惺惺作态吗?”
字字如刀戳在他麻木的心上,他碧绿色的眼眸渐渐黯淡无光,还是如往常一样低下了头。
对不起。
最终还是让侍女帮她清理了她手臂上的伤口。
昏暗的房间里,国师打开信封粗略看了一眼,随即嗤笑一声,把信封丢在了油灯上。
信件遇火就燃,慢慢燃烧出星星之火,如绚丽的烟花却稍纵即逝。
微弱的火光前,压低了黑色斗篷的人露出了不易察觉的冷意,他的身影忽明忽暗,微微摇曳。
花美娜整日被困于密不透风的房间里,她都分不清白天和黑夜了。
更奇怪的是这段时间她一次也没见到国师,后来刀斯跟她说原来是王子的信上吩咐了一定要好好招待她,不能让她少一根头发。
这段时间刀斯每天都来看她,花美娜也不像一开始那么讨厌他了。
他还跟她说他已经得到了赏赐,有机会他一定会救她走的。
当然,花美娜也只是听听,她还真不觉得他一个奴隶有本事能救她出去。
等她手臂上的伤慢慢好了,他们已经彻底的离开了西海。
这是一个名为鲁尔的大陆,这片大陆上的大部分人都信仰光明神,各国皇家都为光明神盖起神殿,可想而知光明神的威严性。
鲁尔大陆的种族很多,分为精灵,兽人,人类,神明,恶魔,吸血鬼。
而花美娜这样的人鱼早在二十年前几乎消声毁迹了。
直到最近很多有心人打听才知道西海有海妖,但乘船去的人都是有去无回。
在热闹的集市上,叫卖声络绎不绝,行人来来往往。
一行皇家军队里一架架豪华的四轮马车显得格外夺目。
花美娜正坐于其中一架马车里,她此时正偷偷瞪着坐在她右边的国师大人。
他还是和往日一样披着黑压压的斗篷,只露出下颚和薄唇。
“我只是害怕海妖小姐你会被坏人拐走,请恕我无礼了。”
今日的他与那次疯狂的模样大庭相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一个绅士。
花美娜懒得搭理这种神经病。
她掀开纱幔津津有味地看着热闹的人群。
骑士盔甲手臂上的鸢尾花徽章在日光下微亮,花美娜仿佛都能闻到细微的花香。
维多利亚的圆形广场正中央有一座巨大的光明神雕像,胴体泛金,有一种无形的威压与神圣感。
神像前还有一些白衣教徒跪在地上虔诚祈祷。
她穿越来这之后还是第一次离开西海,以前小海豚他们都不让她出来的,因为它们觉得人类的世界很危险。
想到这儿,花美娜在心里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它们现在怎么样了,她不见了,它们是不是很着急……
还有那个想白嫖的刀斯,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半天都没看到个人影,还说什么一定会救她出去,果然男人的话都是骗人的鬼。
花美娜这边在心里吐槽着,外边就传来了意外。
“来人啊!”
“有刺客!”
外面突然乒乒乓乓发生一阵混乱。
国师马上紧紧抓住了花美娜的手臂。
他的嘴角紧抿,硼成了一条线。
外面血流成河,赶集的行人和白衣的信徒早就被吓地一路逃窜。
场面一时之间混乱不堪。
一群蒙面的黑衣人中有会巫术的巫师,他们使用魔法阵召唤出许多吸血蝙蝠扑向人群。
皇家士兵里也有巫师,他们亦召唤出半兽人反击。
混乱中,一个黑衣人持刀劈向了花美娜他们所在的马车上。
这群人肯定是来劫走人鱼的,他没想到秘密捕捉海妖之事竟然被别人知道了。
国师用一条白色披巾蒙住了花美娜的脸和金色的头发,然后趁她没反应过来就把她拉了出去。
他一脚踢飞了持刀的黑衣人,正要逃时,被一个好像黑衣人的领头人拦住了去路。
领头人指着花美娜道:“把海妖交出来!”
“你们萨拉教好大的胆子,竟敢在皇城脚下光明正大的劫皇家的队伍!”国师怒吼道。
他没想到这邪教为了得到人鱼,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与皇家起冲突。
领头人冷哼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
随即便使用魔法阵召唤出了一条庞大的喷火巨龙!
它拥有强壮的身躯,又长又粗的颈,尖锐的牙齿和一条粗长的尾巴,背后有一双像蝙蝠翼的巨翼。
它踏出一步便地动山摇,红宝石一样的大眼充满戾气地盯着他们。
“嗷!”的一声。
它呼出的巨大气息向他们扑面而来。
花美娜吓得双脚一软,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巨龙。
难怪这领头人敢跟国师互怼,原来他能召唤巨龙,看来他也是个大佬啊!
国师见此冷笑一声,当即与那巨龙缠斗了起来。
他们那两个大佬在那打架,而花美娜此时脑子里只想着逃跑。
她见两人都打得火热就悄悄地猫腰走了。
她敏捷地躲过混乱的人群,还没走几步就被一个人扯住了衣袖。
花美娜一看,竟然是刀斯,他气喘吁吁的似乎找了她好久一样。
即使她蒙着脸,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跟我来。”
花美娜话还没说一句呢,就被刀斯拉着走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离开了混乱的广场,也甩掉了妄图追他们的人。
“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啊?”花美娜表示很疑惑,怎么突然之间会有人去劫皇家的队伍啊!
刀斯顿了顿解答了她所有的疑惑。
原来,是他向萨拉教透露出她在皇家队伍中的消息。
现在人鱼极为稀有,萨拉教一听到这个消息就马上集结人马拦住了皇家队伍,欲要抢走她。
难怪她这一路上坐在马车里都没看见过刀斯,原来他是去给萨拉教透露风声去了,让他们两股势力打架,然后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刀斯真是当之无愧的白嫖大师,既要到了银子又把她给放了。
牛批啊。
花美娜在心里偷偷给他点了个赞。
在原书中,萨拉教是鲁尔大陆最邪恶的魔教,教众环绕了整个陆尔大陆,萨拉教是这世界上唯一敢跟各国皇室叫板的。
他们走了许久,走到了狭窄破败的平民窟里。
街上的人都粗衣麻布,沿街乞讨的流浪汉敲着残缺的碗,口中哼着不知名的歌谣。
他们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麻木沧桑,仿佛被悲催的生活变成了行尸走肉。
这与刚刚维多利亚广场上的繁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都以为这是从天堂到了地狱。
她拢了拢头上的披巾,跟随刀斯到了一处矮小破败的房子前。
刀斯趴在窗户前,轻轻敲了敲。
有一个面黄肌瘦,金色头发的小姑娘打开了窗,她看着差不多才十四岁的样子。
小姑娘打开窗看到刀斯惊喜道:“哥哥。”
花美娜眉头一挑。
这是刀斯的亲生妹妹?
刀斯摸了摸娅兰的脑袋,温柔道:“你好点了吗?”
他刚说完,娅兰就剧烈咳嗽了起来。
“咳咳……”
娅兰剧烈地咳嗽,看地一旁的花美娜都担心她会把肺咳出来。
刀斯拿出一袋用麻布包裹的东西交给了娅兰,他心疼地抱了抱她。
娅兰打开刀斯给她的包裹,她一看竟然是闪闪发光的一堆金币!
娅兰马上把金币重新包起来,她向刀斯错愕道:“哥,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金币?”
“你放心,这是主子赏赐给我的。”刀斯看了眼身后的花美娜,对娅兰说道。
娅兰注意到刀斯身后的蒙面女子,礼貌问道:“这位小姐是?”
刀斯正要开口,却见花美娜抢先一步微笑道:“我是你哥哥的朋友。”
花美娜终于知道为什么刀斯说他需要钱了。
因为在原书中,刀斯有一个妹妹娅兰。
娅兰和他不同,她继承了他们父亲的金发碧眼,十足的白人模样,反倒是黑色头发的刀斯像个混血儿。
所以在他们的父母去世后,他们的姑妈就只收养了妹妹却没有收养哥哥。
就是因为刀斯拥有黑色头发,世人认为黑色头发是被神遗弃的不祥之人,象征着不洁与黑暗,比平民还低贱。
他的妹妹患有先天性肺病,时不时就会病发,收养娅兰的刻薄姑妈不想出钱为她看病,于是刀斯一有机会便偷溜出来看他妹妹。
也就是因为这样刀斯才骗她的,就是为了得到王子的赏赐给他妹妹看病。
“天啦,这是谁啊?”一道尖酸刺耳的女声响起。
一个肥胖的女人走了过来,一把推开了在窗边的娅兰,她指着刀斯怒骂道:“又是你这个晦气的贱种!还敢来找娅兰,你是不是想把你妹妹克死啊!”
“姑妈。”娅兰见她越骂越狠便拉住了妇女的衣袖。
“啪!”
妇女抬手一耳光狠狠打在了娅兰消瘦的脸上。
“你还敢跟这个贱种来往,你小贱人是想把晦气传给全家人吗?今晚别想吃饭了!”
娅兰捂着被打的脸颊,低低抽泣起来。
刀斯亲眼目睹自己的妹妹被这么虐待,再卑弱的人也起了恨意。
他双拳紧握,手背青筋暴突,碧色的眸子里溢满戾气,仿佛下一秒就要冲过去。
花美娜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安抚他冷静下来,然后对那妇女冷冷一笑:“王子看重的人你也敢打,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在这片大陆中,平民的眼睛都是绿色,只有拥有高贵血统的物种和人类贵族才是尊贵的蓝色和紫色。
她虽然蒙着面,但她那双紫色如宝石一样的眼睛却昭示着她不一般的身份,加上之前被国师弄哑的嗓子更是为她添了份神秘。
先前妇人只顾训斥娅兰和刀斯,并未注意到衣着朴素存在感不太高的花美娜。
“你……你是谁?”
妇人看到她有一双紫色的眼睛还以为是贵族,再加上看着年轻的身形,却有一副苍老沙哑的声音。
所以她心里发虚,说出来的话也不像刚才那么底气十足了。
花美娜走到娅兰面前拿起她手中的包裹,在妇女眼前摊开,一阵金币发出来的金光似乎都要把她的眼睛看瞎了。
妇女咽了咽口水,两眼发光:“这……这……”
花美娜昂起头,睥睨道:“是不是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金币,这可是王子特意赏赐给刀斯的。”
听此,妇女的眼光黯淡了一些,反而错愕地问:“是不是搞错了,王子怎么会把金币给那个奴隶?”
这个贱种何德何能能得到王子的恩惠啊!
光明神在上,这简直比她昨天做的梦还荒唐!
花美娜冷冷一笑,就算是奴隶那也是皇家的奴隶,岂是她一个平民可以侮辱的。
她指着手上的一包金币说道:“刀斯现在已经是奴隶中的贵人了,因为王子看重刀斯,赏赐了一袋金币给他,并嘱咐我陪他一同前来看看他妹妹。”
她话锋一转,阴测测道:“却不想竟然看到你这毒妇辱骂贵人。”
苍老沙哑的声音如毒蛇般丝丝缠绕在人的心上。
“这一袋金币你敢拿吗?”
妇女被她这一系列的话唬地一愣一愣的。
见花美娜将那袋金灿灿的金币送到她眼前,她连忙惶恐地摇摇头,没有了刚才的嚣张跋扈:“不,不敢!”
花美娜一把抓住了妇人的衣领:“你看着我的眼睛,我可是贵族,要是再让我知道你偷偷欺辱他妹妹。”
“我就杀了你。”
阴暗的语气让人无法怀疑话里的真实性。
妇人如遭晴天霹雳。
贵族打死平民根本就不犯法。
在这片大陆里,人一生下来就分成了三六九等,有些绿色眼睛的平民终其一生都没出过平民窟,高等的贵族是他们望而不及的存在。
更有甚者,一个平民男子只是不小心碰到了贵族女子的裙摆,就被认为是有意侮辱贵族女子而被处以极刑。
种族歧视与贫富差距是这个国家无法跨越的鸿沟。
“求小姐开恩,愚妇只是一时鬼迷心窍啊!”妇女吓地摊坐在地,面容失色,连忙跪地向她哀声求饶。
“我怎么知道你以后还会不会再欺负他妹妹。”花美拢了拢头上的披巾睥睨道。
“光明神在上,我要是再欺负他俩,我就……就不得好死!况且现在愚妇知道他们是王子赏识的人,就算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再造次!”
妇女抱着花美娜的腿就扯着嗓子嚎叫,又是发毒誓又是装可怜。
花美娜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那好,你哪只手打的娅兰,你就哪只手打自己吧。”
“多谢小姐,多谢小姐!”
听到这位贵族小姐的话,妇女马上左右开弓狠狠扇在自己的脸上。
花美娜心里嗤笑着看着这一幕,一开始看她气势挺嚣张的,还以为有多厉害呢,就这?
没想到这个妇人不但脑子不好使,胆子也这么小。
打了十几下脸都肿起来了,花美娜才让她走的。
妇人顶着个大猪头,哭丧着脸马不停蹄地跑开,身上的肥肉一抖一抖的,好像身后有洪水猛兽一般。
“多谢小姐!”
娅兰也误以为她是贵族中的人,正想下跪向她道谢,却被花美娜拦住了。
“我不是贵族,你不用向我下跪。”
娅兰错愕:“啊这……”
花美娜做了个“嘘”的手势。
她没想到这一次跟刀斯出来看他妹妹,还随便帮他教训了一下他那恶毒的姑妈。
经过花美娜这一系列的恐吓,想必妇人暂时不敢欺负娅兰了,安顿好娅兰之后,他们就离开了。
落日的街头下,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谢谢,没有你就救不了娅兰。”刀斯说道。
他忽然意识到原来权利这么重要,能使刚刚还对别人嚣张跋扈的人,立刻就卑微地跪在脚下。
夕阳微弱的日光映射在她戴着面纱的脸上,有一丝朦胧的美感与诱惑。
她勾唇自嘲道:“这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她没想到这个世界的人这么势力,捧高踩低。
刀斯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就被花美娜打断了。
“我已经知道你的苦衷了,你并不是有意要骗我。”
他和国师合谋骗她,都是为了治他妹妹的病。
“我要回大海里了。”
刀斯错愕:“你这么快就要走了……”
不多待一会儿吗?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
因为他知道他没有资格也没有理由把她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