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心3:寂影》江间月涌

1、死局 盲猜自心3

　　阮玄陵批着奏章，往日安心宁神的清辉散，今日却越嗅越觉得烦躁。劄字上的字硬是一个字没看进眼里。莲殿空阔冷寂，几根朱砂柱阴晦深沉，那一排灭着的火树银灯也显得更为诡异。他幽幽开口道：“召左相。”
　　声音极低，但由于殿内着实冷清，御台下的宫女还是听清了，答：“喏。”
　　“等等，将这香撤走。”阮玄陵又补充道。
　　不一刻工夫，早在莲殿外候看的陈柏听便似阵风冲进来，一言未发便跪在地上，大有王上不从吾意便长跪不起，哦，赖着不走之意。
　　“王上!”陈柏听直着身板，虽面削骨瘦，但声音却异常洪亮的很。甫一开口，阮玄陵便忍不住去捂耳朵。心里推置：聒噪。但面上又不能做的太明显，便轻轻以袖掩面，呈疲累之资。
　　“邓致远狼子野心，浑身妖气，王上在不可不顾老臣忠心之言，任用他收复边疆了!”陈柏听由于太过激动，胡须颤抖，双目睁得熠熠生辉，阮玄陵真担心他一口气没提上来，昏死过去。这样还得给他举行国葬，浪费国库银钱。
　　阮玄陵又拿出平时温和态度，道“左相何必如此冒失？邓将军颇有领兵打仗的将才。且这是去收复失地，又非国破家亡，何必急躁呢？”
　　语刚落，殿外传来烽火急令，一边疆军役模样的侍卫冲进殿内，道：“边疆吃急，梁部向大宋勾结，大宋派兵了。”
　　整个莲殿内先是空寂，后阮玄陵慌忙起身，道：“打到哪儿了？”
　　“河内以北全都丢了。”
　　“那蒙都呢？”
　　“都丢了。”
　　阮玄陵感觉现在到他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了。拧着眉头，默着谋划。
　　台下跪着的陈柏听到是急切，紧着时机劝说：“臣都说过邓致远绝对有异心，定是他与梁族勾结，借收疆以与大宋交易篡王上的位，让他自己做这安南王。”
　　陈柏听摆摆衣袖，月影散落，他朱色衣衫更为显眼，又徐徐道：”三年前，他一身奇装异服，臣都断定他定是粱族细作，毕竟先王后的族人都蛮横粗俗。且王启用他，也无非是他与德琴师长得相似罢了。”
　　“住口！”阮玄陵恕的青筋暴起，面目可怕，随手便将手中奏章砸向陈柏听，斥曰：“寡人之事还轮不到你来评价。滚，滚!”最后二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陈柏听却依旧跪的端正，竟旁若无人地翻起劄子。良久，他才摇摇晃晃的起身。长髯也似没了生机，一副老态龙钟之样。
　　不顾君臣礼仪，以长者之姿道：“玄陵自幼聪慧，精于政务，心中满是安南子民，满怀令天下四海升平，黔首不知饥馑，墨客广开言路。境内皆渔读耕樵，隐于泽林。可臣之玄陵若非安南之君，臣自可不问世事，安心退隐。”
　　陈柏听整好衣衿，行奉天礼，：“如今玄陵听不进臣之言，臣愿王上，平安顺遂。”
　　在莲殿巨幅空间里，陈柏听更显渺小。他转身离去，步晃身斜。而阮玄陵哀叹一口气，失神走下御台，拾起那劄子欲看，便瞳孔微缩，周身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