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之红莲血契》落华成梦

8、8

　　画楼经常会给我讲一些外面的事情：什么人间的王朝灭了，乱世贪狼星现，瘟神出世；冥主依旧长眠不醒，十三判官偷偷养了只小鬼被发现了；鬼君新收了一个男宠；妖界苍龙登帝位，万兽来朝……五花八门的大事小事，独独漏了被完全封锁消息的仙界还有，脚下这片与我们更为密切的土地。我与画楼一个听着，一个说着，彼此心照不宣。
　　难怪久病缠身之人多死气沉沉，反正我是宁可再睡六百年，也再不愿意清醒着躺哪怕一年，简直无聊，天天听画楼讲故事也会腻味，是以，闷坏了的我对书幽前来复诊一事抱以巨大的热情。
　　辰时三刻，我看一眼漏钟，再看一眼角落里几乎与影子融为一体的黑色斗篷，想，这人倒是真的准时。
　　兜帽摘下，青丝缓泻，感觉就像暗沉的房间里多了一圆月亮，我不由叹道：“难怪六界美人多为你失魂落魄，也幸亏你本事高。”
　　书幽意料之中的没理我，不过诊完脉后，他沉吟许久，问我：“天界可曾给你下过什么毒？”
　　我眯眼，将脑海中浮现的画面压下去，漫不经心答：“多了去了，我哪分的清哪个是哪个。”
　　我见他沉思不语，心底一动，问他：“怎么，我这身体还有什么问题？”
　　“多了去了，”书幽随口呛我一句，不打算再多待一会儿，转身欲走，我连忙开口：“等一下！”
　　“有事？”
　　“有，想问问大夫，我这身体，什么时候可以下地转转。”
　　“看你，你觉得可以，就下地转转吧。”
　　“那哪是我能说了算的……”知书幽的性子一贯哪般，我索性挑明了说，“书幽大人可否同魔尊求个请，再怎么囚着我，也不能把我闷死啊，好歹给个院子啊。”
　　“囚？”书幽突然转身，居高临下地看我，反问，“凰君以为，这便是囚？”
　　明明是他一贯的语气，我却有几分难堪与狼狈，像是做错了事，只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他已经离开了，临行前留了一句话，他说，：“他快回来了，有什么问题，当面问吧。”
　　那个“他”，我反应了许久才恍然，闲来无事，我便躺在床上，想我与那位魔尊的唯一一次会面：
　　那日是三公子的八百岁生辰，我依着与老魔君一起商量好的，带着我的聘礼翩然而至，那一日我就坐在老魔君下首第一位，来来往往全是送贺的魔，小寿星本人却以“大病未愈”为借口躲着不见人，当真是羞涩腼腆地过了头。
　　记得我那日为显隆重特意穿了一身大红描金的凤袍，裙裾长长拖地，朱唇黛眉，稳稳压住了老魔君那群花枝招展的小老婆们，看她们一个个如临大敌的模样，再一想未来我可能要叫她们一人一声“小妈”，我心底一阵隔应，连带着心情不好，气场偏低。事后老魔君坦言，说就怕我突然砸场子。
　　来来往往的客套话老气俗旧，我唯一记得的是酒过三巡后，气氛正好，暖风微醺，丝竹缓泻，歌姬的舞蹈妖娆多情，我与老魔君视线相交，便都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