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之红莲血契》落华成梦

2、2

　　时光悄无声息地滑过，我仿佛又回到了蛋壳中，漆黑封闭的空间囚着我的意识，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层壳越来越薄，越来越透，变成窗，变成纸，变成纱……我对外界的感知在恢复，雾中的花朵越来越清晰。
　　有人吊着我的命，我渐渐意识到，定期便会有汤汤水水滑过口腔，苦涩随着味觉的恢复一点一点蔓延加深，但这招温水煮青蛙太过成功，从前宁可在大雪中昏迷一整个寒冬的我从没想过有一天竟能对着药汁做出下意识的吞咽动作，一滴不剩地灌进肚子里。
　　那一夜身体近乎被烈风撕碎，如今留下的每一处像是骨头戳进肉里的疼痛便是烙印，当时的我是真的放下生死，也真的当自己死了的，但凤凰的命太硬，如果有人想要我活下来，无法反抗的我便死不了。
　　疼痛一日日加深，我默默承受无法出声，一遍遍数着伤口，一点点攒着力气。那场大战之后那些前尘再与我无关，但我现在像睁开眼，在看一看，看看，我还值得谁劳心劳力地去救……
　　我的感知在一点一点恢复，当感觉到四周的环境总是很沉寂时，我便想，我该待在封闭的房间内，温暖安静，隔一段时间就会有沉沉的“吱呀”一声：被推开的门老旧沉重，该配着大大的宫殿。隔一小会后，会有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擦声，格外轻，该有厚厚的地毯吸光的脚步声，眼珠从不会觉得刺痛：昏暗的宫殿，最适宜重伤之人静养。殿中只有一位侍女看护，喂完药便离开，侍女每一回靠近都会带来一股香味，淡淡的，不浓烈，但也经久不散，浅浅勾着回忆，莫名熟悉……
　　我想了好久才恍然，那是魔疆的灵梦草，由南到北，连绵不绝，花期刚巧，六十年甲子一轮回，那些泼辣刁蛮的魔女们多会在花期放下将手磨出老茧的长鞭弯刀，掂起绣花针一脸不耐地缝一个丑不拉几的香囊，而后丢给某个整日追着打的魔头，那香囊若存的好，可以陪你入黄土。那一日大战，那股清香盖在厚厚的血腥味下，顽强地残留着，顽强地陪伴着……
　　救我的是魔界，或者说，是那位新上任的魔尊，我躺在黑暗中想，想，想不通，我还有什么活着的价值？
　　那一日我站在高处，看得清清楚楚，想得也清明，上一任老魔君风流成性，魔宫之中夜夜笙歌达旦，再加上魔疆本就荒凉，组成那样一支劲旅，就是离弦之箭，背水一战，若射不中目标，便是彻彻底底的灾难，代价之大，如今失败了，别说魔尊，整个魔界估计都恨死我了，那有为何要救我？救活了，当众在杀一次？